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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马读诗】蓝狐、董玉明的诗


  导读:诗人长安瘦马解读蓝狐、董玉明的诗。
蓝狐的诗
 
  诗人简介:蓝狐,本名任东升,又笔名冬声,辽宁抚顺人。系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主任,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抚顺作家协会理事。迄今已发表作品500余万字,并多次获得国际、国内赛事奖项。著有诗集《诗之鹤》,散文集《灵感的碎片有点蓝》,《鎏金的典藏》,长篇小说《不许抵赖》、《粉足》以及百余部广播电视作品等。现为《抚顺矿工报》副总编辑。
 
 
  江天一心河
 
展开心河展开淤积心底的莽阔
沿黛色之波涛弹一曲心声
拨响鱼尾之潜流拨响轻舟之颠簸
拨响梦乡和梦乡里酣睡的一切
让心紧缩了再紧缩
这一腔诗潮就如大江涌浪涵淡渲泻
 
层层思绪总染一抹血色
织促我大写的瞳仁和瞳仁深处殷红的网络
一览瀚海之磐石之渔歌之大潮的起落
连击水巨鲸连沤泥虾鳖
尽收眼底尽收头颅尽收胸廓
飓风哦扬不起半点飞沫的吝啬
 
韬略之大写意于浪巅上浮沉
升起。淹没。再升起总不会停歇
犹海上之日出如丹如盘如创世纪裂变的时刻
潮卷江天。霞霓漫染。
思滔滔追浪逐波。诗冉冉旭日喷薄
江天一心河星击浪遏光芒四射
 
  ——作于1986年 
 
 
  时光回溯三十二年。冬。 
  辽东一个城市冰冻的河面上铺满了积雪,河中央坐着两个小青年。 
  中午的冬日暖阳慵懒地躺在雪被上,四处静悄悄,偶尔有鸟儿落下来,留下几行枝叶的痕迹向前排开,然后就突然不见了。鸟儿飞向了天空。 
  一个少年说:你看这冰冻的浑河,她是哺育我们的母亲河,我们都是喝浑河水长大的。 
  一个少年说:我是船,我要到远方。 
  三十二年后,一个少年变成了雪地蓝狐,一个少年变成了长安瘦马。也许是宿命,一个守着爱恋的黑土地用文字讴歌勤苦耕耘,一个浪迹天涯,偶尔留下几行诗歌。诗歌是他俩少年时的梦想。 
  蓝狐似乎天生就是个诗人,高昂热烈洒脱奔放,气势如虹,个性非常强。这首《江天一心河》是蓝狐早期的作品,最早发表在《琥珀诗报》上,曾被收入《1986年全国诗歌报刊集萃》,影响颇大。 
  当年读到这首诗的后感觉自己气力不够,现在读也是这样,滔滔江河,滚滚诗情推着你往前走,你甚至来不及喘息。由此我想到一个字“势”,《孙子兵法》说:“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诗歌也是这样,一个作者的胸怀气势决定着他的文本,有了“势”,开篇便会高着一层,沿着这“势”排山倒海,推着你的情绪走。清初诗论家叶燮提出“能以在我之才、胆、识、力,反映在物之理、事、情,则自然之法立,诗之能事毕矣”。蓝狐的文字总是有着一种浩浩的激情,一行行排列开来,如浪涌飞舟,让人震撼。 
  若干年后,一切寂静下来,蓝狐说:“我希望我的诗能是拓片,时间的,地域的,抑或心境的。那原本就生长或者隐藏在城里的句子,在某一时被我的心跳擦出火花……” 
  原来我们写着诗歌就是安慰着我们自己的心灵,你觉着高贵也好,卑微也好,高尚也好,自私也好,你的感知催促你要抒发,你的痛点告诉你要呐喊,你的智慧之光也会在头上环绕,不管你是才高八斗,还是目不识丁,你的喊叫,你的哭泣,你的梦呓,都是蓝天下的生灵在鲜活的歌。蓝天下的生灵都是平等的,甚至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只有诗人的柔软悲悯坚强博大的心才会祈求如此,这可能就是诗歌自我拯救自我救赎的功能所在吧! 
  时隔三十多年,在异乡再读蓝狐,犹如做了一场梦一样。
 
 
  董玉明的诗
 
  诗人简介:董玉明,男,69年生人,笔名:方程,98年因病双目失明,现为中国作协会员,抚顺残疾人作协主席。出版诗集散文集小说集八部,被评为中国十大残疾诗人。

 
  死火山
  
我见过那些威严而静默的火山
它们以傲岸之姿
横亘在我的长夜尽头
以优雅而决绝的方式
与我对峙
我能感受到大地的颤动
也能捕捉到岩浆的低吼
仿佛我正在等待一个结局
把自己封存在烈火
然后是斑纹清晰的化石中
 
我在城市的矮檐下过活
呼吸着阴霾的空气
抚慰着苍老的母亲
偶尔用僵硬的趾骨
触摸并亲近街巷的泥泞
更多的时候
我幽闭在一个臆想的情境
努力把铁条弯出裂口
让心长出肉芽
挣脱时间的牢笼
 
当世界渐变成型
当所有的火山都陷于沉寂
我这个飘浮在尘世上的魂灵
为什么对火山喷发如此神往
谁为活着写下证据
谁为死亡留下永恒
我日复一日地倾听着
直到心海枯竭
直到思维化成柴火
从肉体内部投射出火焰的合声
 
不要离我太近
你知道火山喷发的威猛
不要离我太远
我需要你能随时撩拨我的伤口
点醒我这冗长的恶梦
 
  董玉明语花: 
  1、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我们有理由顽强并快乐地生活在阳光下面。尽管我看不见太阳,但我能感受到阳光的抚摸。
  3、被现实的、非现实的梦境折磨久了,就产生了某种强烈的追溯的预感。在一个噩梦惊醒的凌晨,我开始了酝酿已久的近乎口语的诗歌创作。
  3、我羡慕用纸笔写诗的人,那些把世事悲欢纳到自己语境中的写作者。我想回到原始的写作行为中,可是命运剥夺了我的执笔书写权。
 
  长安瘦马:
 
  董玉明是我青年时期的一位诗友,1992年,在抚顺新华书店的门前我见他在签售自印的诗集《随风而逝》,这是他的第一本诗集,我买了一本,好像是三块二毛钱,现在这本书找不到了。 
  他的家族有一种不好的遗传疾病,他的几位亲人相继因之去世,他的眼睛也因家族遗传疾病彻底看不见了,他看不见太阳了。 
  后来我离开抚顺到了西安,转眼二十多年了。有一年在《知音》杂志上读到他的故事,之后断断续续的听到他的消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在网络上联系上了。他寄来了诗集《盲》,他说这是他最后的一本诗集了,以后他不再写诗。也许是上苍冥冥之中的安排,让我见证了他的第一本和最后一本诗集。 
  后来,玉明食言了,他又拿起笔写起了诗,而且劲头迅猛,对生命、对世界有了更深刻的感悟,诗歌语言更加成熟老道,可以说董玉明真正是用生命写诗的诗人。命运多舛造就了他的坚忍不拔,悲观但不厌世、愤慨但很理智,他的诗早已超出自我的长吁短叹,而走向对人类命运的思索和期翼。 
  读他的诗,我总是不能专注文本,我总是想起他这个人,这些年来玉明是如何度过的呀。当年的帅气的斯文小生竟然失明二十年了,我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这些,玉明都接受了。 
  我以为谈起董玉明和他的诗歌我会有悲怆的感觉,可是写出来才发现我竟然是这样的平淡,平淡的说着这个面对生活的苦厄勇敢而智慧的诗人。
简介
长安瘦马,本名尚立新,1968年出生,祖籍河北吴桥生于辽宁抚顺现居陕西西安。有诗歌和诗歌评论在文学刊物发表,中诗网第四届签约作家。著有诗集《你的影子》获第三届长河文学奖优秀诗集奖,评论获《中国诗人》(第七届)2021年度诗歌奖•成就奖。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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