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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味


  导读:陈明火,笔名执仗,湖北省鄂州市峒山人。湖北省作协第五、六届委员。已出版著作《无锁的情空》《挑剔名作及评点》《包氏佛诗的考索》等十部(三部中英对译),主编省级教材《综合阅读》等三十余部。已在国内外发表诗、文数百万字,有两百余首(篇)译成英、日、希腊、俄罗斯、韩等文字。曾获《中国作家》2003年“全国评比”特等奖、希腊作家艺术家国际协会2005年度“欧洲联盟杯”奖等多次。另有陈明火诗文评论集《抒情者的迷途》一部。
 

  “有意味”,出现在文学博士、诗人、评论家庄伟杰教授的《佛理禅思的诗化呈现——也说包容冰和他的诗歌》。
  “有意味”三字,若是要索源的话,肯定会想到英国美学家克莱夫·贝尔。他在《艺术》一书里提出艺术的本体在于“有意味的形式”。“意味”,指不同于日常情感体验的一种特殊的、高尚的、排斥现实生活中种种考虑的“审美感情”;“有意味的形式”,是指能引起人们审美情感的、以独特方式组合起来的线条、色彩等形式关系,包括“审美的感人的”、激发审美感情的意味和“形式或形式间的关系”两个方面。贝尔认为这种形式既让我们了解实物,又创造了审美感情。它是艺术家主观审美情感的表现和主观创造,是独立于外部事物的一种新的精神性的现实,它可传达创作者的感情,是区别艺术品与非艺术品的“最基本的性质”。而审美活动,是对这种有意味的形式的观照。在贝尔看来,审美的情感不同于生活中的情感,只是一种纯形式的情感。人们在审美时,不需要生活的观念和激情,只需要对形式、色彩感和三度空间的知识,审美是超然于生活之上的。基于这种认识,贝尔否定叙述性的艺术品,认为这类作品只具有心理、历史方面的价值,不能从审美上感动人。他尤其称赞原始艺术,认为原始艺术通常不带有叙述性质,看不到精确的再现,只能看到有意味的形式——只因形式之有意味,是因为形式后面隐藏着物自体和终极实在本身。艺术家的创作目的,就是把握这个“终极实在”。当然,人们不能靠理智和情感来把握这个“实在”,只能在纯形式的直觉中才能把握它。由是,贝尔的假说对西方现代派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有意味的形式”成了美学中最流行的口头禅。庄伟杰先生将包容冰佛诗中的“有意味”与贝尔的“有意味的形式”相联系,是有他独到的见解的: 
  诗歌作为“有意味”的艺术形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语言的翔舞姿态和情感节制所生发的张力。从经验到超验的转化,从语言到思想的过渡,从平常生活到诗意人生的推进,应是诗歌趋向于内在美学和凸现精神内涵的玄妙途径。包容冰诗歌在有意或无意间朝着这个方向发力。   
  此段文字,指出作品中的“有意味”,取决于“语言的翔舞姿态和情感节制所生发的张力”。而“包容冰诗歌在有意无意间朝着这个方向发力”。庄先生有了“张力”与“发力”说之后举例说: 
  从《内心放射的光芒》可以看出,他的诗歌创作已渐入佳境。从第一辑的“寡欲:内心光芒”到第二辑的“清净:菩提流蜜”,从第三辑的“彼岸:回归本性”到第四辑的“长调:生死梵唱”。在文字的背后隐约可见,诗人庶几已道出了自己的精神秘密,企冀把自己的诗艺探索引向一种高度。人性与神性、诗意与佛意的交错叠印,在某种程度上,既闪现出诗情的浩荡与阔远,也闪烁着禅思与佛光的诗性智慧。这种诗风固然独特,但在诗性表达上无疑是一种铤而走险的“造次”。或者说,他的这种写作路数如同在悬崖上走马,或似在险峻之处采撷灵魂之花。他笔下呈现的气象也许是肉眼看不到的,唯有在神性与佛性的光芒照耀下,通过曲线思维方能在语言之外找到意境。也许,这对于某些诗人或读者来说,会觉得有点“走火入魔”。包容冰却果敢地接受这个“难题”并迎接着挑战。他从俗世中来,到神性里去,并在“华丽转身”的同时,渐进性显现了自身的特质。正因为如此,包容冰诗歌总是让人一读就能闻出些许“道”的气味,一种宛若灵魂出窍般的“神经质”,字里行间染浸着佛理禅思,静观默想中闪射出内心光芒。其中的跳跃感与陌生化,读后令人如闻梵唱清音之感,却又欲罢不能。可能有人会产生质疑:诗可以这样写吗? 
  庄伟杰先生觉得包容冰佛诗中的“有意味”,是“企冀把自己的诗艺探索引向一种高度”,也是凸显“人性与神性、诗意与佛意的交错叠印”。在某种程度上,“既闪现出诗情的浩荡与阔远,也闪烁着禅思与佛光的诗性智慧”。另外,“他笔下呈现的气象也许是肉眼看不到的,唯有在神性与佛性的光芒照耀下,通过曲线思维方能在语言之外找到意境”,让人在欲罢不能之中,品味“字里行间染浸着佛理禅思,静观默想中闪射出内心光芒”、“跳跃感与陌生化”以及“如闻梵唱清音之感”。就这样,诗人包容冰的“一颗澄明的诗心,以人的良心求见证,以佛的明心作过滤,亦静亦动地生成为《内心放射的光芒》”:
 
一个人走进另一个人的内心
需要恒久的耐力和脚力
在一个人的心地
能居住多久,生根发芽
 
看似如漆似胶的莫逆之谈
看似同床共枕的远旅之伴
有时经不住一夜狂风的吹拂
 
内心的黑,是一扇窗
内心的白,是另一扇窗
黑白相间,是非同寻常的门
 
我在明亮的思想里找一点黑
在黑暗的世界里寻一丝白
摁亮内心的光芒
 
在你无法预测的出口
唇红齿白地笑……

 
  庄伟杰先生觉得《内心放射的光芒》蕴含的意味幽婉深长,且深入人心。这种“深入人心”的过程中,有人与人、人与世界,黑与白、明亮与黑暗的有机参揉,营设一种对立的、复杂的、自由衍生的诗性存在。我们可以在明亮里找“一点黑”,在黑暗里寻“一点白”,旨在“摁亮内心的光芒”,让灵魂之花摇曳于“无法预测的出口”,并能获得一种“唇红齿白地笑”,即一种佛悟中的“有意味”的笑。当然,包容冰的“有意味”是多方面的。执仗在《“意味”说——读包容冰诗集《〈内心放射的光芒〉》一文中就他的三首短诗禅悟了其中的“有意味”。他认为不论诗人以何种方式为诗,包括在不同语言的运用上,哪怕是大家所极为熟悉的一些大白话、口语入诗,只要是这些大白话、口语中含蕴了意味或非同一般的“意味深长”,便能让自己的诗有别于非诗、俗诗、司空见惯的诗,而成为较好、好、甚至是极好的诗。他举了《自慰的方式》《麻子川》《无语》等,旨在表明包容冰佛诗中的不同的“意味”。如《自慰的方式》,可说是诗人包容冰一反他人所惯于经营的人之物质世界,“真真切切地‘自慰’了值得看重的佛家之净土世界。诗中以‘寺院’为特定的语言场,其内隐的一些“意味”做到了深藏不露”,可以说,诗人包容冰所精心经营的《自慰的方式》,在有限的篇幅里点亮了心灵阔大无比的空间,敞开了现实生活中的自我世界与隐于这个世界里的净土精神。在这个让人耳清目明的世界里,我们能够看到的不仅仅是诗人包容冰的“‘自慰’了自己慈悲的心灵,还有值得‘自慰’及‘他慰’的精神资本。这些生命的诗性的元素,值得我们珍惜”。又如《麻子川》,借麻子川的“‘高峻雄伟’‘苍翠欲滴’,以大处着眼、小处落笔之笔法,或暗或明地推出了‘是一座山峰’的大写之‘我’与以‘麻子川’的‘麻子’为名的小人物麻子哥等,让读者感怀其各自精神风貌之时,进而品到‘人’与‘川’相融合的意味”,由此可见,在包容冰善待万事万物的慧眼之中、仁爱宽厚的心里,不为外界知晓的小人物麻子哥,包括像他一样所特有的坚忍不拔、奋发有为的西部人与所在地麻子川,乃至中国西部有名或无名的山山水水,都成为了“‘我’所关注的对象——这也是佛家‘普世’精神的一种最含蓄的再现。这里的‘我’,很明显,就是一个‘凄凄节序高,寥寥心悟永’(江淹《杂体诗》)的醒悟者,即觉行圆满的佛者”。再如《无语》,在“难言的疼痛”、“天空无语”的平静而理性的表述中,让人获取了“有声”的信息。其“无”与“有”之间的思辩式对比、比较之中的意味,任凭读者站在不同角度去捕获。“我在洮河岸边徘徊/忽然想起衰退的人和事”,用“天空无语”、“因果无语”作答,是个人的感伤没有获得大自然“天空”与佛家(“因果”)的直接回复。其实,也无需什么回复,因为所有的回复都在诗尾的省略号(“……”)之中。这种貌似无回复里,亦可看着是有回复,即各种有声或无言的回复。此处的省略号,用得恰到好处,因为其间藏着三千大千世界中的千言万语,可让人体悟到天地宇宙人生之无穷无尽的意味。另外,诗中的“难言”与“无语”,在与诗题相呼应之时,还担负着结构上的“循序渐进”之重任。“短短的一首诗,潜藏着个人的“难言”、天地及佛家的“无语”,让读者从不同角度获取“有声”的万千答案,亦含无答案,实在是难得”。
  包容冰在《写诗与学佛——创作谈》中说,“几年来,通过学佛、念佛,息欲持戒,不但提升了我的思想境界,塑造了我的灵魂大厦,而且拓宽了我诗歌创作的疆域”。在他的已“拓宽”的“诗歌创作的疆域”里,由于“心擦得和镜子一样明亮”(《佛,沉默的圣哲》),灵魂仿佛获得了一场庄严的洗礼。“可以说每首诗都含有佛家思想的因子”,其诗境自然是更显“味中味”、“味外味”了。譬如,包容冰在心静如水时,可以《凝视一座山》,深感人生的渺小和短暂;人到中年,他突然看破红尘,唯有《用回忆打发空茫的时光》;他甚至在《独坐》之中独坐,当神思发芽时,发觉《这几年,我仍然走在回家的路上》,且在踽踽独行中《拥抱大雪》,去“抑制住年少的狂喜∕聆听天籁给乡村的诉说”;当想起“记忆的故乡”,他恍然顿悟《岷州:菩提流蜜的家园》;在《黄昏》之时,诗人枕着秋风睡眠,一旦在“黑暗里活动着明亮的眼睛”,寻得一种《自慰的方式》,“自己诵经给自己听”;置身其中,诗人学会《放低声音》,蓦地心有所悟:“如果听懂自己的话∕我就是我的知已”。
  有意思的是,包容冰经历了岁月风雨的飘摇,开始追问起《前世今生的恩怨》,冀望“把一切牵挂慢慢放下”;在梦醒时分,他持续发问《谁在失魂,谁在落魄》,一边“打捞轮回的沉船”,一边“寻找生死的弊端”。而后,怀揣济世的黄金和典籍,永远走在回家的路上……
简介
包容冰,号舍利,梅川居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甘肃定西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岷县作家协会主席,《岷州文学》主编。出版诗集《我的马啃光带露的青草》《空门独语》(上下卷)《内心放射的光芒》(上下卷)《觉行慈航》《驿路向西》(上下卷)等多部。在国内外诸多刊物发表诗歌多首。曾获第四届中国当代诗歌奖贡献奖;甘肃第四、六届黄河文学奖;定西市第二、四届马家窑文艺奖;山东省第三届全国网络文学大奖赛诗歌奖;和平崛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全国文学大奖赛诗歌类特等奖等全国性大奖赛三十多次。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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