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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弦的诗歌近作


  导读:胡弦:诗人、散文家,著有诗集《沙漏》《空楼梯》、散文集《永远无法返乡的人》等。曾获诗刊社“新世纪十佳青年诗人”称号,《诗刊》《星星》等杂志年度诗歌奖,花地文学榜年度诗歌金奖,柔刚诗歌奖,十月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现居南京,《扬子江诗刊》主编。

尺八

 

石头上行船到天竺,

针尖下种花又开过了小腹。

如果放不下仇恨,就去一趟阿拉伯;

如果放下了仇恨,就去古寺里做一只老狮子。

大醉醒来,星空激越,

斟酒姑娘的手腕上,

有条刚刚用银子打好的大河。

 

 

悬垂

 

穹顶上垂下来一根细丝,底端

吊着一颗肥硕蜘蛛。

细丝隐约可见,虚空本不可知。

而一颗蜘蛛出现在那里,在虚空中

采集不为人知之物,并以之

制造出一个便便巨腹。

光影阵阵,蜘蛛的长腿踩着空气。而一根

细丝,绷直,透明,存在于

自身那隐形的力量中,以之维系

一个小世界里正在形成的中心。

 

 

在一座火山岛上谈诗

 

那天,我们在岛上谈诗。

我看到脚下有种黑色的岩石,

像流质,滑入海水深处,虽早已凝固,

仍保留着流动的姿态和感觉。

海水清澈,几十米深处的石头仍然可见,

在粼粼波光下,像仍在流动。

再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的地方,

它们一定仍在下沉吧。

而在遥远的拉帕·努伊岛上,

火山岩雕成的巨人,立在海边,

一直神秘地眺望着远方。

你说,我们应该写那种东西:石人望见的东西,

因为它们在远方,而且,

含着眺望者的期盼。

但我想的是,脚下,这些黑石头会一直

下沉到哪里?

据说,巨大的石人曾被偷走,

但从没有盗贼去偷一座死火山,

连岁月也不能,因为,有人曾在纸上

挖出过他们的手无法承受的东西。

是的,有些诗就是这样,

你可以读它,但一谈论,就无法深入下去。

声音中的诗,如风景,如恋人们

在沙滩上接吻;相触的唇

多么轻盈,像海面上卷动的细浪。

而再深究,它却发生了巨变,像有一座

幽暗的大教堂在海水中下沉。

所以,说到底,诗歌仍然是个谜,

它发生过,它正在发生,

它像海水那样是冰冷的

现实主义,从不带有慰藉,却又把

一座炽热的旧天堂抱在怀中。

 

 

在丰子恺故居

 

镇子老旧。河水也灰灰的,适合

手绘的庭院,和日常沉醉的趣味。

窗前植芭蕉,天井放一架秋千,

饮酒,食蟹,在大国家里过小日子。

一切都是完美的,除了墙体内

两块烧焦的门板(曾在火中痉挛,

如今是又冷又暗的木炭),

与他在发黄的照片里(某次会议间隙的合影)

焦枯的晚年面容何其相似。

小镇的士大夫,画小画,写小楷,最后,

却成了大时代命运的收集者。

据说,轰炸前他回过旧居,只为再看一眼。

而我记得的是,年轻时

他去杭州必乘船,把一天的路程

走成两天。途中

在一个叫兰溪的小镇上岸,过夜,

买了枇杷送给船夫。

而船夫感激着微小的馈赠,不辨

大人与小人,把每一个

穿长衫和西服的人,都叫做先生。

 

 

垂钓研究

 

1

如果在秋风中坐得太久,

人就会变成一件物品。

 

——我们把古老的传说献给了

那些只有背影的人。

 

2

危崖无言,

酒坛像个书童,

一根细细的线垂进

水中的月亮。

 

天上剩下的这一枚,有些孤单:

一颗微弱的万古心。

 

3

据说,一个泡泡吐到水面时,

朝代也随之破裂了。

 

而江河总是慢半拍,流淌在

拖后到来的时间中,一路

向两岸打听一滴水的下落。

 

4

一尾鱼在香案上笃笃响。

——这才是关键:万事过后,

方对狂欢了然于胸。

 

而垂钓本身安静如斯:像沉浸于

一场

把一切都已压上去的赌博。

 

5

所有轰轰烈烈的时代,

都不曾改变河谷的气候。在

 

一个重新复原的世界中,只有

钓者知道:那被钓过的平静水面,

早已沦为废墟。

 

 

异类

 

有人练习鸟鸣。

当他掌握了那技巧,就会

变成一只鸟,收拢翅膀并隐藏在

我们中间。

 

他将只能同鸟儿交谈,

当他想朝我们说话,

就会发出奇怪的鸣叫。

 

同样,那学会了人的语言的鸟,

也只能小心地

蛰伏在林中。

 

后山,群鸟鸣啭,

有叫声悠长的鸟、叫个不停的鸟,

还有一只鸟,只有短促的喳的一声,

黝黑身影,像我们的叙述中

用于停顿的标点。

 

群鸟鸣啭,天下太平。

最怕的是整座山林突然陷入寂静,

仿佛所有鸟儿在一瞬间

察觉到了危险。

 

我倾听那寂静。同时,

我要听到你说话才心安。

 

 

 

1

之后,你仍被来历不明的

声音缠住——要再等上很久,比如,

红绸缀上鼓槌,

你才能知道:那火焰之声。

——剥皮只是开始。鼓,

是你为国家重造的一颗心脏。

现在,它还需要你体内的一根大骨,

——鼓面上的一堆颤栗,唯它

做成的鼓槌能抱得住。

 

……一次次,你温习古老技艺,并倾听

从大泽那边传来的

一只困兽的怒吼。

 

2

刀子在完成它的工作,

切割,鞣制。切割,绷紧……

刀子有话要说,但我们从未给它

造出过一个词。

切割,像研究灵魂。

 

鼓,腰身红艳,每一面

都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据说,

听到血液沸腾的那一面时,你才能确认

自己的前世。而如果

血液一直沸腾,你必定是

不得安息的人,无可救药的人,沉浸于

内心狂喜而忘掉了

肉体的人。

 

3

鼓声响起,天下裂变。回声

生成之地——那个再次被虚构的世界,

已把更多的人投放其中。

 

鼓声响起,你就看见了你的对手。

鼓像一个先知, 在许多变故

发生的地方,鼓,

总是会送上致命一击。

——制鼓人已死在阴湿南方,

 

而鼓声流传:有时是更鼓,

把自己整个儿献给了黑暗。有时

是小小的鼓,鼓槌在鼓面

和鼓缘上游移,如同

你在恫吓中学到的甜言蜜语。

 

有时是一两声鼓吹,懒懒的,

天下无事。

而密集鼓点,会在瞬间取走

我们心底的电闪雷鸣。

 

4

守着一面衰朽、濒临崩溃的鼓,

你才能理解什么是

即将被声音抛弃的事物。

——鼓,一旦不堪一击,就会混淆

现在和往世:刀子消失,舍身

为鼓的兽消失。但鼓声

一直令人信服——与痛苦作战,

它仍是最好的领路人。

 

5

一个失败者说,鼓是坟墓,

一个胜利者说,鼓是坟墓。

但鼓里不埋任何人:当鼓声

脱离了情感,只是一种如其所是的声音。

 

鼓声,介于预言和谎言之间。

它一旦沉默,就会有人被困住,挣扎在

已经不存在的时辰里。

 

 

蟋蟀

 

蟋蟀一代代死去。

鸣声如遗产。

 

——那是黑暗的赠予。

当它们暂停鸣叫,黑暗所持有的

仿佛更多了。

 

——但或者

蟋蟀是不死的,你听到的一声

仍是最初的一声。

——古老预言,帮我们解除过

无数黄昏浓重的焦虑。

 

当蟋蟀鸣叫,黑夜如情感。或者,

那是一台旧灵车:

当蟋蟀们咬紧牙关格斗,断折的

头颅、大腿,是从灵车上掉落的零件。

 

——午夜失眠时,有人采集过

那激烈的沉默。

“又一个朝代过去了,能够信任的

仍是长久的静场之后

那第一声鸣叫。”而当

 

有人从远方返回,并不曾带来

胜利者的消息。

但他发现,他、出租车的背部,

都有一个硬壳——在肉体的

规划中,欲望

从没打算满足命运的需求。

 

据说,蟋蟀的宅院

是废墟和草丛里唯一的景观。

但当你走近,蟋蟀

会噤声:简单声音仍是难解的密码。

当你长久站立,鸣声会再起,带着小小、

谶语的国向远方飘移。所以,

 

清醒的灵魂是对肉体的报复:那是

沸腾的蟋蟀、挣脱了

祖传的教训如混乱

心跳的蟋蟀,甚至

在白日也不顾一切地鸣叫,像发现了

真理的踪迹而不愿放弃的人。

 

而当冬天到来,大地一片沉寂,

我们如何管理我们的痛苦?

当薄薄的、蟋蟀的外壳,像一个

被无尽的歌唱掏空的问题,

我们如何处理我们卑贱的孤独?所以,

 

正是蟋蟀那易朽的弱点

在改变我们,以保证

这世界不被另外的答案掠取。所以,

你得把自己献给危险。你得知道,

 

一切都未结束,包括那歌声,

那内脏般的乐器:它的焦灼、恐惧,

和在其中失传的消息。

 

 

 

一个字,沉默个体,伫立在

集体的喧哗中。

——它有了位置感,但并不清楚

一首诗里正在发生的事。

 

它倾向于认为:这仍然是个

混乱的国度,充斥着

告密者、小丑、倒卖诗意的阉人……

当有人朗诵,它听到

那声音和其它声音的关系。

 

——栖身于一个

抽象的空间:自我从未改变,

而世界,正通过一首诗在分行,

并从它身边呼啸而去。

 

 

传说

 

小鱼在网里、盆里,

大鱼,才能跳出现实,进入传说中。

那是运河的基因出了错的地方,

在它幽暗、深邃的DNA里,

某种阴鸷的力量失去了控制。

昨天的新闻:某人钓到一条鲵,长逾一米。

而在古老的传说中,一条河怪

正兴风作浪,吃掉了孩童

和用来献祭的活猪。

所以,当我向你讲述,我要和

说书先生的讲述区别开来:是的,

那些夸张、无法触及真相的语言,

远不如一枚鱼钩的锋利。而假如你

沉浸于现实无法自拔,

我会告诉你另一个传说:一条

可爱的红鲤,为了报恩,嫁给了渔夫,

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

——当初,它被钓上来,

流泪,触动了我们的软心肠;

被放生时,欢快地游走了。而当它

重新出现在我们的

生活中,喉咙里的痛点消失了,

身上的鳞片却愈加迷人。
 


 诗家名典评诗 


现实意义的空灵世界
——读胡弦的诗歌近作
作者/十品


  写诗的人都清楚,诗的世界是有自己独立空间的。与其他文学种类一样,小说、散文也都是要通过作家的精心构思,虚构故事,塑造人物,细化情节。可以这么说:文学所缔造的虚构空间和艺术世界,使文学之所以称之为创作,其含义不言自明。而诗歌与之不同的则是形式、意境和诗意的表现方式。中国诗歌是有着自己的美学体系,即使新诗,经过百年发展也再逐步形成共识。正如李元洛在《诗美学》中阐述的那样:“诗歌,在所有文学样式之中,较之小说、戏剧、散文等其他重要文学样式,是一种独特的具有丰富的想象力与强烈的启示力的文学样式”。因此,在诗歌审美教程中才有:诗的基本方式,应该是现实生活的折光。这种折光,犹如太阳光在三棱镜中泛出异彩一般.可以把现实生活反射得瑰丽而奇妙。对于诗歌的现实意义,我在阅读胡弦的近期作品时印象深刻。
  胡弦的诗歌是有自己个性特征的,尤其近作在意象与意境的营造中愈加纯熟,恰到好处地表现了现实题材的艺术元素,又在诗意的空间考察心灵。我们把这个《传说》不当“传说”看,而是现实:“小鱼在网里、盆里,∕大鱼,才能跳出现实,进入传说中。∕那是运河的基因出了错的地方,∕在它幽暗、深邃的DNA里,∕某种阴鸷的力量失去了控制。∕昨天的新闻:某人钓到一条鲵,长逾一米。∕而在古老的传说中,一条河怪∕正兴风作浪,吃掉了孩童∕和用来献祭的活猪。……”如果传说就是“传说”,那么诗歌的叙事就好展开了,而“传说”停留在故事中,那诗人就会这样告诉你:“所以,当我向你讲述,我要和∕说书先生的讲述区别开来:是的,∕那些夸张、无法触及真相的语言,∕远不如一枚鱼钩的锋利。而假如你∕沉浸于现实无法自拔,∕我会告诉你另一个传说……”。诗人话语已经触到现实了,可诗人的操守在于调动读者的想象力:“我会告诉你另一个传说:一条∕可爱的红鲤,为了报恩,嫁给了渔夫,∕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当初,它被钓上来,∕流泪,触动了我们的软心肠;∕被放生时,欢快地游走了。而当它∕重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喉咙里的痛点消失了,∕身上的鳞片却愈加迷人。”最后,诗人在叙述一个美丽的传说,但在读者这里,“传说”却深深地嵌进我的骨头里。在美丽的传说都不能让我的心为之空悬,让我的道德观得以震撼,让一个很美的传说在记忆里久久不得飘散。再看一首很有说法又很难说清的诗。《在一座火山岛上谈诗》:“那天,我们在岛上谈诗。∕我看到脚下有种黑色的岩石,∕像流质,滑入海水深处,虽早已凝固,∕仍保留着流动的姿态和感觉。∕海水清澈,几十米深处的石头仍然可见,∕在粼粼波光下,像仍在流动。∕再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的地方,∕它们一定仍在下沉吧。∕而在遥远的拉帕·努伊岛上,∕火山岩雕成的巨人,立在海边,∕一直神秘地眺望着远方。∕你说,我们应该写那种东西:石人望见的东西,∕因为它们在远方,而且,∕含着眺望者的期盼。∕但我想的是,脚下,这些黑石头会一直∕下沉到哪里?∕据说,巨大的石人曾被偷走,∕但从没有盗贼去偷一座死火山,∕连岁月也不能,因为,有人曾在纸上∕挖出过他们的手无法承受的东西。∕是的,有些诗就是这样,∕你可以读它,但一谈论,就无法深入下去。∕声音中的诗,如风景,如恋人们∕在沙滩上接吻;相触的唇∕多么轻盈,像海面上卷动的细浪。∕而再深究,它却发生了巨变,像有一座∕幽暗的大教堂在海水中下沉。∕所以,说到底,诗歌仍然是个谜,∕它发生过,它正在发生,∕它像海水那样是冰冷的∕现实主义,从不带有慰藉,却又把∕一座炽热的旧天堂抱在怀中。”作为诗人的胡弦在叙述上绝不亚于小说家的叙述才能,在诗歌里也能操作起双线推进的模式,而且自然自信。诗歌的内核在坚硬的火山岩呈流体形下沉的姿势与诗歌话题的近在咫尺的眺望,永不相交,却也永不相合。诗人以自己的目光所及的高度,提出质疑,将诗歌背景置于风光与大海涛声中思考,浪漫中不失轻浮,想象中略显凝重。
  在胡弦大量的作品中也显出不同主题和不同话语诗歌表达,这充分说明两点:一是题材的广泛让他成为一位具有胸怀的诗人;二是诗意与诗艺的多样性使他成为一位具有影响力的诗人。《在丰子恺故居》:“镇子老旧。河水也灰灰的,适合∕手绘的庭院,和日常沉醉的趣味。∕窗前植芭蕉,天井放一架秋千,∕饮酒,食蟹,在大国家里过小日子。∕一切都是完美的,除了墙体内∕两块烧焦的门板(曾在火中痉挛,∕如今是又冷又暗的木炭),∕与他在发黄的照片里(某次会议间隙的合影)∕焦枯的晚年面容何其相似。∕小镇的士大夫,画小画,写小楷,最后,∕却成了大时代命运的收集者。∕据说,轰炸前他回过旧居,只为再看一眼。∕而我记得的是,年轻时∕他去杭州必乘船,把一天的路程∕走成两天。途中∕在一个叫兰溪的小镇上岸,过夜,∕买了枇杷送给船夫。∕而船夫感激着微小的馈赠,不辨∕大人与小人,把每一个∕穿长衫和西服的人,都叫做先生。”这首诗写的多么轻松自如,颉取的几个镜头原是丰子恺老先生旧日时光,可在诗人笔下却是那么新鲜闪光,到最后一句也显得那么人情味十足。《垂钓研究》则是“断章”式的诗格,诗意的、剪影的、寓言的、意象的等都运用上了:“如果在秋风中坐得太久,∕人就会变成一件物品。∕ ——我们把古老的传说献给了∕那些只有背影的人。”“危崖无言,∕酒坛像个书童,∕一根细细的线垂进∕水中的月亮。∕天上剩下的这一枚,有些孤单:∕一颗微弱的万古心。”“据说,一个泡泡吐到水面时,∕朝代也随之破裂了。∕而江河总是慢半拍,流淌在∕拖后到来的时间中,一路∕向两岸打听一滴水的下落。”“一尾鱼在香案上笃笃响。∕——这才是关键:万事过后,∕方对狂欢了然于胸。∕而垂钓本身安静如斯:像沉浸于一场∕把一切都已压上去的赌博。”“所有轰轰烈烈的时代,∕都不曾改变河谷的气候。在∕一个重新复原的世界中,只有∕钓者知道:那被钓过的平静水面,∕早已沦为废墟。”这个垂钓研究很理性地将钓鱼的形象和理念作为诗歌对象,从中发现真理和规律。还有《鼓》《字》也是取之其法,在最动情处打上理性的结,再以诗性的语言成诗。有一诗曰《尺八》,语言上大气开合让我非常欣赏:“石头上行船到天竺,∕针尖下种花又开过了小腹。∕如果放不下仇恨,就去一趟阿拉伯;∕如果放下了仇恨,就去古寺里做一只老狮子。∕大醉醒来,星空激越,∕斟酒姑娘的手腕上,∕有条刚刚用银子打好的大河。”短短的七行诗让我见识了短小的力量。“石头上行船到天竺”与“针尖下种花又开过了小腹”是比喻也是象征。石头上不能行船,针尖也不能下种,可是天竺印度很远,开花怎又能过小腹呢?夸张是有力度的,这种力度赋予语言的张力。“大醉醒来,星空激越,斟酒姑娘的手腕上,有条刚刚用银子打好的大河。”好一条大河,最后一句最亮,亮到耀眼的程度。这首诗的名字叫“尺八”,“尺八”可是一种古代乐器,据载:竹制,内涂朱砂拌大漆填充外切口,五孔,前四后一,属边棱振动气鸣吹管乐器,以管长一尺八寸而得名,其音色苍凉辽阔,又能表现出空灵、恬静的意境。我忽然被尺八的声音击中,空灵世界,无限辽远。
  诗人胡弦一直在走自己的路,现实意义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他对诗歌的执着让他变得更有力量。就像“尺八”那样,将空灵辽远的美妙声音留给春天,更留给一个时代。
    2020年7月6日(古盐河边)

评者简介

十品,本名叶江闽,生于江苏沭阳,祖籍福建寿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写作三十余年,发表作品约300余万字。有诗作被译成英文交流到国外。作品入选《中国新诗年鉴》《中国散文诗九十年》《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10年诗歌卷》《江苏百年新诗选》等80多种作品选本。出版诗文集有《热爱生命》《十品诗选》《一个人拥抱天空》《光芒涌出》《蝴蝶飞起》《世纪悲歌》《穿过时间的河流》等11种。曾获“诗神杯”全国新诗大奖赛一等奖及“十佳诗人”称号。主编《江苏青年诗选》。现居淮安。

简介
胡弦 诗人、散文家,著有诗集《沙漏》《空楼梯》、散文集《永远无法返乡的人》等。曾获诗刊社“新世纪十佳青年诗人”称号,《诗刊》《星星》等杂志年度诗歌奖,花地文学榜年度诗歌金奖,柔刚诗歌奖,十月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现居南京,《扬子江诗刊》主编。
责任编辑: 西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