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坝堤

积雪消融 露出油菜田和麦地
湿漉漉的 背阴的田埂和小山坡上
残雪犹存

小坝堤上很干燥
两只黑色的鸳鸯鸭
站在岸边晒太阳
几只麻鸭把头扎进水中觅食

及待从小山上回来
鸭们早己上岸 鸳鸯鸭的脚蹼
是黑色或黄色的 
麻鸭们呢 则是红掌拨清波


蓝蓝的天空

云彩都放假了 蓝蓝的天空中
一片云不见 树上的鸟巢还在 
白杨树闪银辉  似在支撑着
某种崇高的理想 

鬼针草和飞蓬草枯萎
铁线莲在野荆和灌木丛缠绕 
山麦冬碧绿 酸枣枝红彤彤的 
刺儿朝上 聚而成丛
青嫩的茵陈 生长于枯蒿的根部

上山的小径窄窄 登上小山顶
西眺层峦叠嶂麦田绿 
阳光下 村庄明亮 
升腾的地气如烟似雾
漫长的乡路 曲曲弯弯

茅草和狗尾巴草枯黄 
一朵鸦葱金灿灿的花 为谁而开
山坡上的桃树 芽己膨胀如麦粒
属于它的春天己不远


天地清明

早晨头脑睡醒了 身体还处于
混沌未醒的状态
练一练太极 天地清明 神清气爽

太极能调和阴阳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一身分阴阳 一山亦分阴阳 
朝阳的山坡积雪消融
北面的山坡 依然银装素裹

南桃木山略施粉黛 淡雅如古典的淑女
南北两座桃木山之间 拜台水库 
碧波荡漾 一群野鹜 凌波飞起


山村

村外路边的榔榆 黄连木 核桃树
落光了叶子  一株高大的苦楝树
楝枣子金黄如满天星

路边接连飞起几只斑鸠
有三只往北飞到竹竿园里
一只向南山的密林飞去

岭下的果园静悄悄
路边堆着成捆的野荆条 
一户人家门前 扒开的麦草垛 
下去了一大半 打好捆的麦秸金黄 
两只白鹅在低头觅食

小羊羔“咩咩”叫 
大公鸡也不甘示弱 “喔喔”叫
牲口屋里铃儿响 
几头牛在槽边吃着草料

露天的牛栏空着 
一头老黄牛被拴在树边
拉长了声音“哞哞”叫  主人听到叫声 
解开了绳子 牵着它进了牲口屋


苍山负雪

鸟巢 和牤牛蛋一样的野蜂窝
在同一棵树上 比邻而居

雪是白的 树是黑的 苍山负雪 
似元人倪云林的山水画 不染俗尘

山谷里 静悄悄 惟余细碎的鸟鸣 
山林里 雪皑皑 似传说中的白鹿原
山涧乱石上雪斑斑 
往前走渐闻淙淙的流水声

碧绿的是珊瑚樱 攀缘的是忍冬
崖上苍松青翠 裸露的涧石边 
井栏边草 卷耳 碎米荠 水苦荬 青青绿绿 
这里是毛茛 小蓬草的天地
麦冬 野蔷薇 小野葱  四季长青

山朝阳的一面 奇峰怪石 巑岏斗巧 
山坡上紫花地丁 蒲公英无人而自芳


六. 会唱歌的树

城里的辛夷蓓蕾 腊梅己绽放
山中的榛栎 青檀 梓楸 榔榆光秃秃的
大寒时节 生机潜伏 万物蛰藏

滚滚红尘 贵在能出能入
看淡功名利禄 
人生难在 忙里偷闲 闹中取静
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情

斗转星移 己过知天命之年
红尘中有勾栏瓦肆 灯红酒绿 美女如云
我却独爱 山中天地 崖上的青松 
溪涧融化的雪水 淙淙流淌 汲水烹茶
可疏瀹五藏 澡雪精神 

马上该过年了 山谷里空无人迹
萧瑟的寒林之上 鸟 是树的叶子 
鸟飞走了 另一棵树多了几片叶子 
成了会唱歌的树 及待走出山外
回首 群山之上 是微曛的黄昏

壬寅年腊月廿七、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