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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空瓶子


  导读:刘育林,摩羯女,七零尾,从医多年,先后在《散文诗》《庐山诗刊》《大诗歌》《诗歌月刊》《常青藤》及中国作家网及龙源期刊网等发表诗作,出版综合心理学社会学医学哲学等读本《让时光倒流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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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一种瘦削的姿势,如同梅立于瓷瓶。

  信念是一枝遒劲,在时空的纸上竞秀与留白。

  那些寻找与飘荡的岁月堆积成务虚的山崖,踉踉跄跄,陡峭得丢失了唯美意境。至此,丰满肥美的梦想已无从和骨瘦如柴的现实举案齐眉。而牵引忧伤的务实的微尘,蛰伏或纷扬,于狭窄而嶙峋的荆棘路上。

  清寂寡淡成大片白茫茫的流水。梦想小心翼翼,把乔木刚直的本性妥协成柔软的藤条,绕行于乏善可陈的光秃之间。态度端正为灵秀少语,如此才可规避扑面而来的俗化固体碎片。自行了断那些悔恨、烦乱、肤浅的快乐、深度的悲伤、磕磕绊绊的枝桠。神经凝聚博爱,风行成冲破瓶颈的一根筋,阻断世风的陷落与世故的空响。

  此时,阳光细嫩,温凉适宜。一些审美的气象以时光之笔徒手刺绣于空荡。瓷玲珑的青蓝深处,梦想疼痛的白色晶体析成冰凝的花朵,正在与黑色枝条一起特立独行,傲视俗艳。

 

  我总是把很多破碎与残酷的现实蘸着忧伤的浓墨挥舞成诗性的句子,填满时光空空的框架。像建筑上那些不说话的钢筋混泥土与砖瓦,技术与艺术随时跳跃结合,新生,沉默的成长。或者终生做一块不见光的可以反射光芒的地底矿物。

 

  就是瓶子。不会是碗碟与盆桶,或者船只。纤细的颈项上,挂着形状不规则的安身立命的锁链。就是时空日积月累难以充补的虚症。

  总有那么多的否定在伤害着简单、眉清目秀的日子。

  词语们兵马俑似得簇拥着,如同站立在历史的石窟之中。靠近书橱就像靠近一座座石碑,追求精神新生与永生的人因此获得了穿越漫无边际的号令,通灵到圣洁的光辉里沐浴,成为燃烧不尽的太阳黑子中的一粒。

  我有足够的中心定力,拒绝来自于世俗的周围性腐败和同化,在时光的空瓶子上以物象和抽象镂刻或者浮雕:完美星河或者破碎现实,这些延续盛情的围炉,忧伤与年华的不朽钢铁,毕生之爱的不灭的星火,与五味、六律、七色、八斗、九死一生的文字一起杂陈,打磨成剑或者铁杵成针,割锯距离与世故患增生病的骨骼,以及刺激疼痛到麻痹的神经。一求时光的空瓶子在虚弱淡泊中成为庄子唯美笔下的无用却长生的辨证高材。

 

  草地与院落在繁华的中心成为蓝天与白云奢侈的落脚点。我站立的睡眠与它们平铺的风流日久对视,光与影的貌合神离之中,新生一条渴死的河床。

  梦想裂伤于久失真善美滋润的现实干地。这么多正负极矛盾的阵雨只是蜡质润唇膏。

  白云苍狗,高山流水,林木花草,飞鸟虫鱼,我不能再写这些飘忽而又被污染取代的静态。透过贫瘠而纯情的田园,那些不区分黑白与正邪的利益的风火轮还在倒伏的狼藉之上欢舞。只会往高处看得眼睛们在这里失明,看不见自然大道的意义与光明。

  无以为念,所有的期待酿成了奢侈,曾经畅想十年如一日,以梦为引的快意日子,如今已和着拼搏的主使,连带饮下过多的永世清愁,以及冷热合璧的混血微笑。一切仍需在时空的钟摆上固定生命弧线。

  我还是选择淡泊的中庸,劳逸结合、弛张有度。发明好双脚分别在唯物主义、现实主义和唯心主义、浪漫主义两条大船上的不会落水的踩踏法,于风波未定或者浪奔浪涌的人海、雾海之中前行。

 

  祈祷:爱与被爱的水火、风云、正负极雷电,爆破。清空。置换。被尘俗污染得太深的天空。

  等待遥远成一扇荒芜的院墙,世故的秋风霸道了四季,把持续清高、不识时务的墙壁刷得越来越薄弱。

  波澜壮阔的眼神横扫过来。像彼此改变了磁场与引力的江潮,高蹈成一种壮观的破碎。这之后,有人在受伤的眼睛上架起一双厚重的墨镜。

  以截流光波段落的韵脚,为一切潜藏的灰暗涂抹不清楚的颜色。

  留下文艺、医术、哲理的物象在关怀、治疗、填补着被平淡和庸碌俗常包围的时光空洞,以及空瓶子内外注重内容与形式完美统一的生命。

  明明是很大的悲痛,抽空了原野也摆放不下,字言行举止间却依然是无数的云淡风轻。白天黑夜里还是结着一些微妙的春华秋实。

 

  卑微得久了,没有未来的过去、现在、未来们在怅惘的空穴里郎当成光秃丘陵。

  现实最低的盆地中,呼吸与行走于粗粝之间,硌人的石仔在臆想空谷幽兰的肺叶里肆意。太多激扬的辽远念想无从就近妥当安置,青春的氧气日渐稀薄。梦想的经幡让原地飘荡成四大皆空的模样。路过的风蹑手蹑脚于这片浩大的残缺,如笳声咽月。

  不能再言及爱情与前途命运的人,把陷入自娱自乐的书写编辑成点到为止。饥渴、哭泣到无声,成为了一个被风花雪月和边缘双双抛弃的弃婴。

  前景们一次又一次断裂,淤阻为一片茫然的冰峪,未能在青春里抵达一个唯美行程的高处,我的中老年终将被郁闷岁月挤压成弯曲的月牙湾形状,实质诊断为重度时光骨质疏松症。

  这么多疼痛的生存,下去又上来。在百川东到海与何时复西归的慷慨叹息中往复循环。

 

  这么多的时间消逝了,往事稀少,记忆几乎可以回拨为零。

  物质的洪流一路高歌,许多平凡的石头用周身棱角行走。与沉默的大地、唱歌的风、宽容的流水互相锥刺着命运的清醒肌体。

  我三十多岁了,还没有过上一点糜烂的生活。经常被渺小的缺陷与巨大的心灵视野左揪右扯,让生活这件包裹了裸体的脱不下的衣服充满了矛盾的布丁。把日子过成一种稚嫩、与世界无关的模样。

  遇到的坎坷多了,总是在现实与边缘的裂缝中跳跃,以摆脱无处不在的诱惑与陷落。把世界看得最清楚的是盲人们,能登高望远和透视迷雾的可能是最底层的人。人云亦云的人、各种以阿谀奉承吹出七彩泡泡的人都是小心无心或者巨大野心的人……也许,我无所求的生活断裂成一无所有的年轻,年轻到与初入社会熔炉的婴儿青年人一样,需要吮吸苦楚的底层生活原浆为生。以沉睡和行走的姿势在大地这张壁纸上蘸风雨沧桑与梦呓涂鸦。

  辩证法没有带给我更多的灿烂,却带给我一些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交叉点的呆怔。

  无从逃避年龄和空白的罪责。我只能让痛得空空如也的辨证身心疯跑,以虚脱于这个庸碌俗常为主轴的不停运转的现实世界。然后再把夜做成辨证的外太空,离心于世俗的万有引力,任肌体与神思银河深处找回时间。

 

  这么多安静的时空的手,是活着的馈赠。

  舞一曲合乎命理的千手观音,触摸更多的阳光。

  情绪的丝绸浮起山川、河流、原野一贯的单调与寂寥,牵动黄钟律吕、大音稀声,播种机一样撒下大爱无言与世无争。于是,生活里重复起频繁的蚂蚁搬运蜻蜓于飞之类的简约,我重复感恩于平淡的福分。

  曾期待一种强大的包围,可以让梦境与现实保持言行一致、虚实表里合一的唯美意境。像安静的时空的身心,爱恨与黑白分明,坐标与象限分明,多年的如水情怀万象分明。许许多多的分明构筑了分明层次的疼痛形质。

  许多的感性和理性交手对峙又握手言和,启动为逃逸囚禁的内心死水与生存烟波开始一种刀山火海式的奔赴,剧终只是被伤痛摘下的潜质灰烬,纷纷扬扬于整个虚白的屏幕。

 

  乌云停立在蹙戚的眉弓,几声鸟鸣让天空回到高远。

  山河滔滔,曲调泱泱,我与青春背对着背诉说空,远大的理想是一道深壑。边缘得疼痛的生活,意义的肺叶纹缕粗乱,郁结正在平淡如白痴的止水里腐朽、散碎,这并不是本质的解脱。

  我曾经许愿要普度饱受困苦折磨的心灵。如今,自己一样在浩大世俗陈尘的巨浪中翻滚挣扎,也同样脆弱而庸常得寄希望于伯乐的诺亚方舟逃生、本质的解脱。

 

  一笔一划,再一笔一划,汉字的几何图形与艺术体构造得到完美主义的偏执。素描各种疼痛是一个超越工匠、手艺人的毕生大工程。

  每日在光阴的纸上涂涂画画,不为生存的五斗米而折腰。光阴是个慈祥宽容的长者,面对于一个缺失被爱却主动博爱的诚实孩子,总是露出慈爱的笑,伸出双手用力拥抱,温暖孩子的无力与清冷。从不介意,孩子一贯的胡乱与任性妄为,以及如刀的画笔戳疼他老迈的肌骨。

  如此甚好,有一份可以拖延到白头的乐事。比如,撕毁教条主义,让每一天充实成全新的完美主义。以冥思的光线辨证太阳下通灵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伴随轻拂过诗经楚辞唐诗汉赋的原野风的节奏纵情歌唱。让饱受古典与现代的风云变幻冲刷的石头体质发出一点哲学的微光。

  抽掉时光留下的仇恨,再度精纯凝练一心一意的热爱,爱这疼痛无边希翼无限的生活,爱这什么也拯救不了、改变不了的梦想。博爱这世界里遇不见独爱的所有人。爱这可以倾倒毕生心血、自由、痛苦、快乐的地方。放浪、羁绊乡恋与孤独的地方。

 

  与三十多圈多个瘰疬的虚胖年轮相比,梦想显然消瘦的不如一根萧索的藤条,也可能不如一缕悠然自得的轻烟,这些有着上升空间的事物们,散落大半执着的日子,让等于空想的梦想低下自惭形秽的头。

  不再归属于面对或是逃避。月月年年的郁闷开始发酵,向往高原的日子变得严重缺氧。所有的绝望主动流放到地表以下,隶属于完全性自救。

  古典的愁肠百结和现代的物质浮华中日夜悬梁刺股,凡此种种的束缚,该如何理顺与解散?

  底层是一个多么庞大的群体,那些汗流浃背、风吹日晒、刨土为食、画饼充饥……成为资本剥削者们白眼与七彩脸谱的盛景衬布。金钱成为划分等级和主流标准的年代,各种贫富悬殊让为富不仁的人们更加富裕,让愚昧少知的人们更加贫穷。如同重症之外的异形增生与营养不良,滋生着更多的雪上加霜。各种经济泡沫久失普度众生的手摩挲,五行失调八纲辨证废用性萎缩的的旧围城病痛累累,找不到一剂上佳的标本兼治方药。莫须有的上层就像一个隐形的千斤顶,多少迷茫与寸步难行流离在路上。而我,也在自以为是的伟大梦想中勾兑了太多的闲愁,日日凉拌清风与长影中成为了重度贫血与缺失成长钙质的发育不良患儿,睡眠再睡眠,废用再废用,修行再修行。

  梭罗说,我们应该传播自己的勇气,而不是传播绝望。我是一个喜欢以文学、哲学和医学的胸怀与良知来和现实握手的女子,知书达理,深明大义,清楚人类应该传播健康而不是传播疾病。应该传承文明,崇尚清雅,而不是托钵迷信,宠信世俗。

  所有的沉默者爬行于大爱无言的沙漠,一些拿麦克风的人跳上了风调雨顺的云朵。

 

  博爱,爱从此没有性别年龄私心疆域之分。

  感情与娱乐都是一片片汪洋,祖上陆地刨土为生,我不懂水性。欠缺水蛇腰与石榴裙,无以资本的轮渡。

  那些有过一点模型框架的小说与散文们,还有断手断脚的诗歌们。它们每天都在哭喊着饥渴。按四舍五入的计算方法,那些文字可以号称百万大军。它们是没有首领的绿林好汉,是被纸媒与各种文化圈落草为寇者,逼上梁山。如果过半的条件允许,我奇想着创建一个水泊梁山诗歌论坛。

  似乎又是终点回到起点,似乎只剩下网络舞台可供一群大碗喝酒大力干活的好汉们刀尖上起舞,笔尖下洋洋洒洒,针砭时弊。可以把波波的情调生活过成愤青的吐火方式。

 

◆简介

  这是一个让我发憷的词语。就像一张存折、银行卡对于一个贫寒之人的讽喻。

  名人们的名字背后总有一串长长的豪华修辞,作品录用、发表出演、学位厚实的简介……像有钱人手指与颈项上的闪光珠宝,令人目炫神迷。我这个贫穷到没有简历可写的人,仿佛一个衣衫褴褛的穷人,见了衣着光鲜者忙着牵扯小补丁遮挡大补丁的衣服。也仿佛古代草民不期遇见了官轿衙役一样,远远避让,不敢抬头于天壤之别和无从项背。

  我能填写得仅仅是如同存折户头那样的一串臃肿数字,以此表示一个穷人稍有见闻,懂得银行的往来去处。

  空白的简介如无字的石碑,不求证于在文学殿堂里的金碧辉煌,可表心灵炼狱里的明月清风、自由进出。

 

◆某年、某月、某日

  庞大的空虚终于在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崩坍了,象一切自然灾害难以预料一样。死于一场意外情事的星系相撞,梦想杜撰了许多精神的华丽泡沫。

  颓废与激情的肢体被废墟断去。一再精简的心力带动不了坠落于炼狱的灵魂。

  当生存、生活、追梦重叠为一种简单机械可以忽略年月日的轨迹时,梦想消失了光芒,生存暗无天日。

  梦想生还已了然无望。高于生存底线千万米的信念溃散。沉重的扬尘挤破了肺泡,翅膀和羽毛纷乱,无从打开。如同尘埃中一粒肉体分子,行尸走肉,终日困顿,失声,无能为力于当初的嘶吼。

  疼痛的现状与任何人和事无关。成了球形的自由收缩了肢体的轮子,倒立于云海天际,感知到麻痹,一切就自然可以天马行空了。

 

  卡嚓,有着四扇墙壁的祸福平淡之门被反锁了,像禁闭的唇,拒绝一切酸甜苦辣咸的暗示。

  我与世界告别于夜色。把世界关闭在二十平米之外。留下短兵相接的避难留言与预言,相互遗忘与审视。

  生活空乱的已经刹车失灵,这是借口。工作只能除掉每天的八小时,加上为了工作的必备学习和考试,底层一线、医护一线、家务一线、耕耘文字农田的一线。这么多的一线让做自己喜欢的事二线成了铺张的奢侈生涯。

  我的亲人们从未考虑过,作为一个啃书换掉了血液的人,早已经背叛了文盲与黄土、平凡工作与寻常生活的安逸与争夺属性。早已经脱壳了曾经迫于生计的原型。我到过的孤独他们从未抵达过,无从理解与宽慰。

  需要某种高速运转的借口,以迅速抵达梦的入口,走进去,和所有期望过、绝望过的事物初相识或重逢,亲切问候。

  保持独特的叙述,这还是借口。没有勇气、力气和骨气登上险峰,还在以高处不胜寒的酸葡萄而转身、继续迂回。

  我不愿意提到那些被诗人使用过多的词汇,它们像是时髦与潮流共同的基因。我属于创新,如量变到质变的哲学基因。

 

2013年夏 江西宜春清江人(药都樟树市)在江西赣州工作生活多年

简介
刘育林,摩羯女,七零尾,从医多年,先后在《散文诗》《庐山诗刊》《大诗歌》《诗歌月刊》《常青藤》及中国作家网及龙源期刊网等发表诗作,出版综合心理学社会学医学哲学等读本《让时光倒流20年》。博客:绚翎飞隙。2007—2008年在榕树下、江山文学网等纯文学网站做诗歌编辑。2007年—2008年在起点中文网、逐浪文学网等写有《云端漫步》《兰心蕙质》《对诗侃联》等等。 虔诚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刻人间万象。
责任编辑: 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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