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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荣祥散文诗语言肌理探微


  【豆包】

 在文本内构筑“有意味的形式”

——伍荣祥散文诗语言肌理探微

  摘要:伍荣祥是当代汉语散文诗领域深耕“非主体范式书写”的代表性诗人。其近年刊发于中诗网AI诗评专栏及个人驻站主页的系列散文诗组章,清晰呈现出语言肌理的阶段性历时嬗变轨迹:由早期内向幽微的梦幻书写,经中期冷峻自持的及物书写,最终沉淀为晚近朴拙留白的沉默书写。所谓语言肌理,是文本内部词语质感、动词张力、句式节奏、段落间隙、意象谱系与情感语调交织共生、可被直观感知的文本有机体,是创作者诗学思想与审美追求沉淀于词语层面的微观文本质地。语言肌理并非单一修辞技巧的堆砌叠加,而是文本“有意味的形式”得以生成、栖身的本体场域。这一核心美学概念源自英国美学家克莱夫·贝尔的形式主义美学,区别于传统视觉艺术范畴,散文诗的审美意味由象趣、理趣、情趣三维度共生酝酿而成。本文以中诗网权威推介的三期代表性组章为核心文本:早期《宅内之事》《檐下疏影》、中期《心鸟之羽》《删除或者改写》《与秋风》、晚近《俗事纷飞》《子夜爝火》《暮雨之惑》,从词语肌理、句法肌理、篇章肌理与言说伦理四个维度开展细密文本细读,以原作经典句段为实证支撑,系统发掘伍荣祥“非主体”诗学体系背后的语言肌理建构逻辑。伍荣祥主动挣脱当代散文诗泛滥的浪漫主义主观倾诉范式,以词语的克制收束、句法的断裂张力、篇章的碎片化拼贴,构建起独属于自身的“低温抒情”语言本体。他在文本肌理的动态平衡中调和象趣、理趣、情趣三重审美维度,摒弃情趣的单向宣泄模式,依托物象自在呈现孕育纯粹象趣,借助文本悬置与留白技法催生思辨理趣,在语言表达边界之内挖掘沉默的诗学价值,为新世纪汉语散文诗突破固化抒情惯性、探索现代性本土化发展路径,提供了极具前沿性与借鉴性的创作范例。

  关键词:伍荣祥 散文诗 语言肌理 有意味的形式 克莱夫·贝尔 审美三趣 非主体书写

  新世纪以来,汉语散文诗创作长期深陷同质化抒情困境:多数创作者将文体视作承载个人主观情绪的工具,以浓烈外露的自我情感统摄万事万物,使词语沦为传递悲欢情绪的透明载体。大量作品优先放大个人情趣表达,以抒情主体的悲喜裹挟、规约物象,让自然万物沦为情绪表达的附属道具。与之对应,当下学界对散文诗的文本解读,也多止步于意象阐释与主题归纳,容易忽略语言肌理参与诗意建构、思想生成的本体价值。在这一固化创作与研究语境下,伍荣祥的散文诗书写形成极具突破意义的反向美学探索。依托中诗网AI诗评专栏与驻站诗人专页持续刊发的系列组章,伍荣祥逐步建构起体系化、辨识度极强的非主体书写范式:抒情主体主动后撤、隐退,消解人类中心的审美霸权,构建起物我平等对视、共生共存、互不僭越的新型审美关系。这一重要诗学转向,深度沉淀于文本语言肌理的细微褶皱之中,最终在语言本体层面,落地生成克莱夫·贝尔形式主义美学所定义的“有意味的形式”。

  在形式主义美学视域下,语言肌理是文本细读批评的核心范畴,指向文本内部词语质感、动词取舍、句式节奏、段落留白、意象关联与情感语调共同编织的表层审美结构,是隐匿于文字缝隙、可被读者感知、共情与解读的文本质地。语言肌理研究区别于孤立、碎片化的修辞格分析,核心在于考察词语、句式、篇章之间的张力博弈与审美联动。语言从来不是盛装思想、承载情感的被动器皿,肌理本身即是诗意与意义生成的核心场域。诗人的诗学立场、审美追求与生命认知,最终都会凝定于词语轻重取舍、句式缓急节奏、篇章留白疏密的细微表达之中。克莱夫·贝尔提出的“有意味的形式”,是其美学体系的核心命题。贝尔指出,艺术的本质并非写实复刻与情感宣泄,而是通过特定形式元素的组合搭配,生成能够唤起纯粹审美情感的独立形式结构,形式本身自带审美内涵与精神意味,诗意并非依附于内容的附属品,而是经由文本语言肌理自主生发、自然沉淀。将这一理论适配于散文诗文本解读,伍荣祥散文诗的审美意味,始终由象趣、理趣、情趣三重维度协同孕育、共生制衡:象趣源自物象自在显现、独立存续带来的本真审美兴味;理趣根植于个体生存体验与生命哲思,潜藏于词语缝隙与文本留白之中;情趣则被诗人主动收敛、低温处理,不再占据传统抒情的主导地位。三者彼此博弈、动态平衡、共生共振,共同构成伍荣祥散文诗语言肌理的核心审美内核。

  纵观现有研究成果,当前学界关于伍荣祥散文诗的研究,多聚焦其非主体书写特质、意象体系建构与生存哲思表达等宏观主题层面,针对其语言肌理开展系统性、阶段性历时梳理的专题论文仍较为匮乏。中诗网AI诗评专栏的系列评述,精准捕捉到其散文诗“冷峻及物”“沉默诗学”等核心特质,但尚未打通其语言肌理从萌芽、成熟到升华的完整演变脉络,更缺少依托原作精句、融合“象趣—理趣—情趣”三维审美体系的细密文本细读。基于此,本文以文本细读为核心方法,选取伍荣祥早、中、晚三期代表性散文诗组章,从词语、句法、篇章肌理及言说伦理四个层面,完整追踪其语言肌理的生成、成熟与深化过程,深度阐释肌理形式承载的诗学意味,客观辨析其写作探索的审美价值与可进一步探讨的文本特质。伍荣祥的语言实验充分证明:散文诗的文体革新,绝非单一的主题更新与意象迭代,核心在于语言肌理的系统性重塑;而非主体书写范式的建构,本质上是词语层面审美权力关系的重构,亦是象趣、理趣、情趣三者审美权重的重新平衡与优化配置。

  一、早期组章:幽闭空间下词语肌理的内向幽微与梦幻断裂——象趣初萌,情趣内收

  伍荣祥早期散文诗以《宅内之事》《檐下疏影》为核心代表,是其非主体书写范式的萌芽探索阶段。这一时期的创作中,诗人尚未完全褪去传统文人散文诗的精致语汇与修饰笔法,但抒情主体已主动退守“宅院”这一封闭、幽闭的私人空间,完成从“向外抒情”到“向内观照”的初步转型。整体词语肌理呈现内向幽微、虚实交织、裂隙丛生的特质,文字彻底摒弃外放张扬的抒情姿态,转向向内收缩、向内沉淀,浸润着幽闭空间独有的潮湿、晦暗、凝滞的精神质感。在三维审美结构上,早期文本呈现明显的初生特质:幻象与现实物象深度缠绕、彼此交融,朦胧奇幻的象趣初步萌发;原本向外肆意宣泄的主体情趣全面向内敛藏,蛰伏于幽闭场景与虚幻意象之中;生存理趣尚处于朦胧孕育阶段,深度不足、思辨性偏弱,整体依附于幻象化物象而生,尚未形成独立的审美维度。

  《宅内之事》是伍荣祥早期词语肌理最典型的文本样本,开篇即奠定全篇幽微凝滞的基调:“数日,有些许的啧啧之声从域外的墙缝传来。槐叶在院内闻声坠落,小鸡纷纷逃逸,昨夜玻璃破碎的梦在房檐下应验。/蓝天在上,十指在一伸一曲时无形。”文本以“墙缝”“房檐”“院内”三组具象意象,搭建起封闭、狭小、隔绝的宅内审美空间,同时以“域外”构建异质、陌生的外部力量,形成“内守外侵”的对立格局,暗合主体被围困、被干扰的生存状态。句中“啧啧之声”微弱飘忽、无迹可寻,强化空间的压抑感与不确定性;“十指在一伸一曲时无形”精准消解人的主观行动力,直接凸显抒情主体的无力、失语与被动处境。全篇无激烈控诉、无直白抒情,仅以平静克制的语调铺陈场景、还原画面,却在字里行间暗藏主体行动失效、自我失位的精神惶惑。组章中“域外之桥,在恶意的一念时突然断裂”一句,进一步弱化人的主观能动性,将物象断裂、境遇崩塌的缘由归于不可控的虚无意念,彻底颠覆传统散文诗“人主导万物、人主宰境遇”的抒情逻辑。传统散文诗写作中,动词往往是抒情主体力量的直接彰显,承载着人的主观意志与情感诉求,而《宅内之事》的动词体系,全部呈现被动受扰、自主演化的状态:槐叶“闻声坠落”、小鸡“纷纷逃逸”、残梦“如期应验”。世间万物自行生发、自行演变,抒情主体仅能旁观凝视,无力干预、无法掌控,传统文本的因果逻辑被彻底弱化,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完全消融。“昨夜玻璃破碎的梦在房檐下应验”打通虚实壁垒,为平实的物象蒙上超现实的朦胧光晕。整体来看,本段象趣由墙缝、槐叶、房檐、碎梦交织而成的幽幻空间生成,朦胧独特;情趣完全隐于场景之下,转化为潜藏的惶惑与无力,无直白宣泄;理趣浓缩于“十指无形”的细节之中,初步叩问现代个体主体力量的边界与存在困境。

  《檐下疏影》完整延续并深化了这一肌理特质,大量融入超现实意象,让文字始终游走于现实物象与潜意识幻象的边界之间,虚实相生、迷离幽微。文中写道:“晌午,房顶的槐叶在夏季蓦然纷纷下落,惊诧之际只见十二个子夜的梦将陈旧的木门推开。”诗句打破常规主宾逻辑,以“十二个子夜的梦”作为主动施动主语,完成“推开木门”的具象动作,让虚无的梦境拥有实体行动力,彻底置换人的主体审美位置,初步实现物象的主体性觉醒。而“以剑相试,树上的天空在指缝中流血”一句,彻底突破传统比喻范式,创伤源于天空本体,而非借天空喻写人的悲苦,摆脱“托物言情”的传统桎梏。其中经典句段:“后院有风,三只眼的猫跳上树桠。/又能说些什么呢?一只眼仰望星空,一只眼俯瞰田野,一只眼窥视内心。”诗人塑造出三眼灵猫这一独立奇幻的物象,使其同时观照天地、自然与人心,完全脱离诗人情绪的附庸地位,成为自在、自足、自主的审美客体,跳出传统咏物抒情、借物言志的套路,生成极具辨识度的奇幻象趣。句法层面,早期文本大量采用短句切割句式,句间逻辑刻意跳跃、留白充足,制造天然的文本断裂感。如《檐下疏影》第四章:“火焰在暗处走动。”“惊恐之时,火焰戛然熄灭。”两句独立成段,各自定格一幅极简画面,不交代火焰缘起、发展与归宿,不直白袒露主体的惊惧情绪,仅以画面留白传递情绪、暗含哲思。短句的碎片化排布,让情趣隐匿于句缝之间,绝不向外漫溢;凝练纯粹的物象画面,让本真象趣自然浮现;简约留白的表达形式,让思辨理趣悄然滋生,引发读者对躁动、毁灭与沉寂的存在关联的深层思考。

  伍荣祥早期文本仍残留传统文人写作的修饰痕迹,词语密度偏大、幻象铺陈偶有繁复冗余,审美体系尚未成熟。此时的非主体书写,并非完全自觉的审美选择与诗学建构,更多是生存困境压迫之下主体的被动退守与隐匿,词语肌理整体彰显出困守、迷茫、无力、幽微的精神状态。从三维审美维度来看,象趣、理趣、情趣尚未实现均衡共生,潜藏的情趣仍隐性主导文本基调,理趣过度依附幻象物象,思辨性与独立性尚有待提升。但早期语言肌理的探索具备重要的奠基价值:伍荣祥已然敏锐察觉传统散文诗的创作弊病——强势的第一人称抒情模式,以主体情趣统摄所有物象,让自然万物与审美象趣沦为个人情感的附庸,无法精准表达现代个体主体失效、自我失语的真实生存境遇。他率先探索突围路径:主动调整词语内部的审美权力关系,大幅减少以“我”为核心施动者的句式结构,赋予外物独立的词语行动力与审美价值,让象趣获得独立于情趣之外的生长空间。这一词语层面的微小革新,成为伍荣祥非主体诗学与独特语言肌理的实验起点。

  二、中期组章:冷峻及物,句法肌理的张力建构——象趣自立,情趣降温,理趣凸显

  进入中期创作阶段,《心鸟之羽》《删除或者改写》《与秋风》三组核心组章,标志着伍荣祥散文诗语言肌理走向成熟、非主体书写范式完成自觉建构。诗人彻底告别早期被动退守的创作状态,转向主动、自觉的非主体审美建构,语言肌理核心特质凝练为冷峻及物、克制张力、虚实相融。文本彻底褪去早期梦幻繁复的修饰笔法,词语落地扎根、删繁就简,精准锚定具体现实物象;句法肌理依托精准锋利的动词运用、长短句交错排布、递进式复沓修辞,构建起克制深沉、张弛有度的文本张力。在三维审美结构上,中期文本实现质的突破:物象彻底挣脱情绪附庸的被动身份,获得完全独立的审美价值,象趣自主自立、坚实饱满;外放的主体情趣持续降温、深度内敛,转化为潜藏文本底层的隐性情绪,不再主导文本节奏;碎片化的生存哲思摆脱幻象依附,转向清醒、具象、深刻的现实思辨,理趣全面凸显、独立成型,象趣、理趣、情趣三者最终形成均衡共生、相互制衡的成熟审美结构。

  《心鸟之羽》以黑鸟、羽翼、云翳为核心意象谱系,词语洗练干净、无冗余修饰,及物特质鲜明。组章开篇写道:“穿梭于看不清的云翳,十二月的沉郁若鞭子反复抽打疲惫的肩臂。今生今世,难道注定与百只黑鸟同行?”诗人以“抽打”这一极具力量感的精准动词,将抽象无形的精神沉郁实体化、具象化,转化为能够施加肉身痛感的真实力量,是散文诗及物性语言的典型范式。组章另有句段:“脱落的羽毛让该收敛的隐匿,该摇曳的戛然停止。回首之时,淫雨浸湿双翅。”长短句错落排布、交替共生,平行句式裹挟着宿命般的静止力量与克制痛感。全文始终以“翅膀”“黑鸟”“羽翼”为主语,完全隐去抒情主体“我”的身影,纯粹依托物象境遇承载现代人漂泊困顿、进退两难的生存困境。黑鸟、羽翼、淫雨构筑起稳定、自洽、独立的物象体系,象趣坚实厚重;诗人全程不渲染悲苦、不宣泄情绪,情趣沉潜隐匿;文本以物象境遇叩问个体漂泊困境,生发出沉静绵长、耐人深思的生存理趣。

  《删除或者改写》作为中诗网AI诗评专栏重点推介的六章组章,将中期语言肌理的解构特质、思辨特质推向新高度。整组作品以“删除”“改写”“涂抹”为核心词语符号链,构建统一的意象逻辑,深度探寻现代个体被外部环境规训、重塑、抹除的普遍生存困境。《城市的一阵风》中写道:“楼房愈升愈高,云朵的档案被涂抹。/夜晚,鸟儿潜入云中做巢,许多事物在风吹之后再也不能还原。”诗人创新性将天空流云喻为可擦写、可修改的文字档案,消融自然物象与人文文本的边界,虚实交织间生成通透独特的审美象趣。后续句段“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我的情愫与思想断然删除又随意改写,而梦中的雪也在春时悄然退隐”,完成语法层面的主体权力彻底倒置:无形的外部力量成为强势施动主体,人的情感、思想、记忆沦为可随意篡改、肆意抹除的被动文字符号,精准隐喻现代个体的自我失语、主体消解困境。《月光下的醉》中“沿途落叶遍地。一地的银,弯腰捡起,捡起又落下”,以循环往复的短句结构,摹写人类挽留美好、却终成徒劳的宿命状态,动作往复、情绪克制,无声传递生命遗憾;“风吹得月疼”运用通感修辞,赋予冰冷月色以生命痛感,让无生命物象拥有独立感知与生命质感,象趣饱满鲜活,情趣内敛深沉,理趣直指记忆虚妄、个体被动消解的现代性焦虑。《城垛的旗》中“旗角抖动,微微地飘,而且独自诉说”,以旗帜无人倾听、兀自言说的孤独物象,隐喻现代个体表达失效、精神孤独的普遍境遇。《旷野塔顶》中“一座塔,亦是一盏灯。/人们一路虔诚,一路仰望,一路从草坪步上台阶。/……旷野中的灯盏亮着,/微弱地,其实远方依然不清”,借人类登高求索、追光寻路却前路迷茫的物象场景,生成自带反讽意味的象趣,情趣全程克制留白,理趣精准指向人类精神求索的永恒局限与精神迷茫。

  《与秋风》组章是伍荣祥中期句法肌理的巅峰之作,其句法建构、修辞革新、审美克制均达到成熟状态。中诗网AI诗评精准点评:本组章动词锋利精准、质感坚硬,复沓修辞摆脱简单的词句重复,实现意义的螺旋式累积、精神的层层递进。组章经典句段:“不要打扰,不要打扰这片林。/记住,不要故意攀折头顶的枝桠、花蕾和果实……/不要打扰。最好在橙林的边沿插上一道竹篱。”(《橙林》)四次“不要打扰”的层层复沓,语调沉静、克制、坚定,无激烈情绪、无主观评判,核心旨趣在于确立自然万物独立、自在、不可僭越的审美边界,是非主体诗学在句法层面最直观、最落地的表达。另有递进式复沓句:“与秋风,第一句是落叶,第二句还是落叶。……/再说什么?第三句还是落叶。”(《秋风》)词语回旋往复、层层叠加,以极简的句式对应生命困境的循环往复、无休无止,全程无感叹、无评判、无抒情,却暗含命运轮回的压迫感与无力感。“时光真的在弄痛自己”(《静宅》)一句,再度践行主体倒置的句法逻辑,赋予无形时光以主动施动的能力,人类彻底转为承受疼痛、被动裹挟的客体,完成审美主体与客体的彻底换位。整体而言,秋风、树林、落叶构成明净自持、独立自足的物象体系,象趣纯粹通透;复沓语调冷静淡然,情趣彻底退场、低温留存;落叶无尽坠落、时光悄然伤人的物象场景,深度引发读者对时间、生命、宿命边界的思考,理趣充分释放、思辨性极强。

  综合梳理,伍荣祥中期句法肌理形成三大成熟特质:其一,动词运用精准锋利、及物性极强,擅长将抽象情绪、无形事物设置为施动主语,让人类转为被动承受者,从语法根源弱化人的主体霸权;其二,长短句交替排布、错落共生,长句铺陈场景、铺垫意境,短句骤然收束、定格留白,绝不把意义说尽、把情绪填满,保留充足审美空间;其三,重构散文诗复沓修辞的审美功能,复沓不再是放大情绪、强化抒情的工具,而是用以确认物象边界、呈现生存循环境遇、深化思辨内涵的审美方式,全程保持低温克制的抒情语调。这一阶段,伍荣祥的词语彻底褪去早期梦幻朦胧、繁复修饰的特质,走向朴拙坚硬、简洁通透,语言的现实及物性、思辨性显著增强。需明确的是,其文本的“冷峻”绝非冷漠无情,“克制”亦非情感缺失,个体生命痛感始终潜藏于词语底层,只是彻底摒弃直白宣泄、刻意抒情的写作陋习。物象彻底摆脱情趣的依附与规约,获得独立审美价值,象趣自主生长;理趣脱离幻象依附,依托具象现实物象自然生发、落地生根;情趣收敛为文本底层的隐性潜流,三者协同制衡、共生共振,完美契合克莱夫·贝尔“有意味的形式”的审美内核。此种成熟的句法肌理,精准适配伍荣祥中期的非主体书写伦理:诗人主动退守静观、中立的审美位置,不干预物象、不评判境遇、不倾泻情绪,仅客观铺陈场景、完整呈现万物,让世间事物自行言说、自显意味。

  三、晚近组章:碎片化篇章肌理,沉默言说伦理与语言限度的自觉——理趣升华,象趣归于日常,情趣淡远

  伍荣祥晚近创作以《俗事纷飞》《子夜爝火》《暮雨之惑》为核心代表,将语言肌理的探索推向哲学化、本体化的深层维度,创作重心从词语、句法的表层革新,转向篇章结构、言说伦理的深层建构,核心聚焦语言自身的表达限度与沉默的诗学价值。中期创作侧重词语精准、句法张力、物象及物,完成非主体书写的形式建构;晚近创作则聚焦篇章肌理重构,以碎片化组章搭建充足的言说缝隙与文本空白,系统性建构起独属于自身的“沉默诗学”,实现诗学思想的终极升华。在三维审美体系中,晚近文本完成最终的审美平衡与境界升华:物象彻底摆脱幽闭、冷峻、奇幻的特质,转向烟火人间的寻常俗物、日常景象,象趣褪去华丽、归于平淡、贴近本真;理趣实现维度跃升,从个体生存困境思辨,上升为对语言本质、存在真相、生命本真的本体性哲学思考;情趣持续淡化、极致内敛,彻底消融于静观场景与日常物象之中,实现“无情之情”的高级审美境界。

  十八章大型组章《子夜爝火》是晚近篇章肌理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碎片化、留白式的篇章结构、沉默克制的言说伦理贯穿全篇。十八个独立短章无统一叙事线索、无连贯抒情主线、无递进逻辑链条,时空自由跳转、场景灵活切换,章与章之间预留大面积文本空白与审美间隙,以“沉默”参与诗意建构、思想表达。第七章写道:“银色的月光是我内心敞开的窗棂,双翅展开,我滴血的十指与沉郁总是往天上飞。虚拟登高,礁石在辽阔的海面总是无端地攻击于我,我不知道该是前行还是退守?岸永远是浪花与船的巢穴,碰壁照常碰壁,亦如浪涛无休止地拍击着我木质的船舷。”文本主动抛出终极生存疑问,却刻意悬置答案、不予断语,将大量阐释空间、思考空间交付篇章间隙的沉默留白,充分体现晚近“慎于言说、止于未尽”的书写伦理。第一章开篇即奠定全篇苦难无言、静观自持的基调:“天空与子弹相遇。其实,流血是从翅羽的折断开始的,一路苦难一路无辜,只有滴血与无言,不见呼号从云层穿过。”诗人以翅羽折断、无声滴血具象化书写生命苦难,彻底摒弃传统苦难书写的呐喊式抒情、控诉式表达,以沉默承载深重苦难,更具张力与深度。第三章写道:“秋风总是见缝插针,让逗留、回顾、枝叶、果实这些词瞬间散落,谁都难以挽回这个残局,并且记忆与历史提前被风力吹成碎片。呼啦啦地吹,今夜秋风瑟瑟,月影遮掩月影,落叶覆盖落叶。”以秋风消解词语、吹散记忆、击碎过往的物象场景,直指人类记忆的脆弱性、历史的破碎性、语言表达的局限性。全篇爝火、礁石、翅羽、秋风等意象朴素平淡、安静自持,日常象趣内敛温润;无激烈情绪、无主观宣泄,情趣彻底淡远消融;文本深度叩问语言表意限度、苦难的无言本质与存在的荒诞境遇,哲学化理趣实现终极升华。

  传统散文诗组章创作,大多依靠连贯的抒情主线串联全篇,以抒情主体“我”的情感流动、情绪变化作为篇章勾连的核心纽带,篇章排布服务于抒情节奏。伍荣祥晚近篇章肌理彻底颠覆这一传统范式,取消统一情感主线与叙事逻辑,篇章之间仅依靠统一的意象谱系、贯通的精神气韵、同质的审美格调隐性勾连,完全脱离抒情主体的串联束缚。八章组章《俗事纷飞》以俗世纷扰、暗夜荒草、飘零落叶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八个独立片段场景独立、视角多元、维度各异,如同多棱镜一般,从不同切面折射出现代人被俗事裹挟、迷茫困顿、身不由己的生存状态。《俗事纷飞·在号啕》中:“其实,秋风一直在吹,常常将许多俗事用心堆叠又随意刮走。无中生有,疾风之下,树叶与稻草在眼前一路纷飞。/什么又无,什么又有。叶说,俗事侵占了大半光阴。”秋风堆叠俗事、吹散过往,物象自在呈现、自我言说,生成平淡真实的日常象趣;文本语调平和淡然、静观自持,无喜怒哀乐的直白流露,情趣化为澄澈静气;平实话语背后暗藏深刻思辨,叩问俗世虚实、光阴耗散、生命空耗的生存本相。《俗事纷飞·某种事》中:“某种事,整日就在房檐萦绕。/像朵浮云黑压压的,徘徊还是徘徊。当你举头之时,它却如一只鸟刹间无踪无影。……/时间全部翻开,我只是一页被涂鸦的纸。”以飘忽不定的浮云喻指纠缠不休的俗世心事,以可被随意涂鸦的纸张喻指被动消解、被规训、被重塑的现代自我,精准呼应中期《删除或者改写》个体被篡改、被抹除的核心主题,实现诗学思想的延续与深化。《俗事纷飞·这是夜》以“风在窗棂絮语,我的残梦被惊醒。/这是夜,群鸟和墙角的虫子都学会了谎言。/梦呓在撕扯夜色,罪恶在窗外替代了异样的眼神”,构建幽暗虚伪、喧嚣浮躁的暗夜场景,物象平淡、氛围真实,隐喻现代社会充满虚妄与伪装的生存环境,象趣平实、理趣深沉、情趣淡然。

  同期六章组章《暮雨之惑》,同样极致践行碎片化篇章肌理与沉默言说伦理。整组六章各自独立、互不嵌套,无连续叙事、无浓烈抒情、无明确结论,仅依托暮色光影、物象更迭、人心焦虑的内在气韵贯通全篇。开篇《风在唠叨》写道:“敞开又关闭,焦虑又躲闪。/风在我的缄默中整夜唠叨,城市某处角落的犬也在不停地狂叫与呻吟。”“子夜始终不语,破坏之事尾随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窗外:犬吠在继续,呻吟在继续,躲闪在继续。”诗人构建极具张力的对照结构:外物喧嚣不止、终日絮叨,主体缄默不语、静观自持,万物自在发声、自在存续,彻底脱离人的情绪附会与价值定义,本真象趣自然流露。《虬枝盘结》一章深化存在思辨:“世界将我投射,眼前的风景不是我的风景。/路边的树丫虬枝盘结,四周在喋喋不休。/一物取代一物,初秋的谷物被恶意收割,并且伴着一阵阵沙沙的声音,让许多真相无法证明。/响动,一边伐倒,一边新生,一边遗弃。/我也在投射,暮雨中我以树丫的姿势不停地扬手……”诗人创新性以“投射”重构人与世界、人与景物的审美关系,彻底打破“景属我有、我观万物”的传统格局,证明外在风景独立于主体认知之外,自有秩序、自有更迭。物象生生灭灭、更替不止,而世间真相始终无法被语言精准证实、被认知完整捕捉,直接触及语言表征的先天局限与认知的边界。末章《冬去春来》以开放式追问收束全篇:“一排排大雁,冬日飞去又春日飞回。/时光啊,要累积多少疼痛和期盼才能让日子一天天平安滑过?我不知道时光已丢掉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谁给谁留住什么:日子每天在变异,是谁在操控季风?”文本连续抛出终极疑问,全程悬置答案、拒绝定论,主动放弃语言的阐释权与定义权,保留充足的诗意留白与思辨空间。结尾“窗外,风景覆盖风景,河流覆盖河流”,以万物层层叠替、循环往复的自然常态,呈现世界生生不息、不断流变的本质,无主观评判、无情绪倾向,情趣彻底淡化为静观心态,理趣落脚于存在持续流变、永恒更迭的终极本质。

  晚近创作中,伍荣祥形成高度自觉、体系成熟的言说伦理:坦然正视并主动利用语言的先天表达限度。语言无法穷尽所有生存真相,无法完整转述深层、隐秘、复杂的生命体验,强行阐释、刻意定论只会消解诗意、固化思想、局限认知。因此,文本主动放弃全知式言说,以篇章碎片化排布、段落刻意留白、问题主动悬置、价值判断中止的创作方式,让“未说之言、沉默之境”充分参与诗意建构,最大化拓展文本的审美空间与思辨维度,最终构建起体系化、本土化的现代“沉默诗学”。需要区分的是,中国古典文学历来注重留白技法,但其留白多服务于意境空灵、情景交融的审美需求,偏向写意与唯美;而伍荣祥的现代留白,承载的是现代个体的精神虚无、生存创伤、认知困惑与存在焦虑,是适配现代性语境的诗学建构,具备鲜明的现代思辨属性。在三维审美维度上,晚近文本完成终极平衡:象趣脱离奇幻冷峻的小众特质,扎根日常、贴近烟火;理趣从个体生存体验,升华至语言哲学、存在本体的高度;情趣彻底由克制内敛走向淡然虚无,三者在碎片化的形式结构中达成最高层次的共生平衡。这种高度碎片化的篇章结构、大范围的沉默留白、常态化的判断悬置,也带来独特的阅读体验,读者难以沿用传统情感主线快速进入文本,需要自主在碎片化片段、空白留白之中拼接意义、提炼思想、感知诗意,构成这一语言探索相伴而生的审美特质。

  四、语言肌理背后:非主体范式的言说伦理与“有意味的形式”的审美建构

  纵观伍荣祥早、中、晚三期散文诗创作,其语言肌理的历时演变脉络清晰、逻辑贯通、内核统一:词语肌理完成“梦幻幽微——冷峻及物——平实去饰”的迭代,句法肌理实现“跳跃断裂——长短张力与螺旋复沓——悬置问句与静默收束”的升级,篇章肌理历经“封闭空间片段书写——物象场景组章建构——大型碎片化留白组章”的升华。三重肌理同步联动、层层递进、深度适配,始终服务于非主体书写的核心言说伦理,持续调整象趣、理趣、情趣三者的审美权重,循序渐进锻造出适配汉语散文诗本体、兼具现代性与本土性的“有意味的形式”。

  伍荣祥散文诗语言肌理的核心言说伦理,是在语言本体层面彻底消解人类的审美主体霸权。传统浪漫主义散文诗的语言体系,在语法逻辑上预设“我”为绝对施动者、主导者、定义者,自然万物、世间物象均处于被动承载、被动抒情、被动定义的附庸地位,从语言根源确立人类的中心地位。在这一传统范式中,主体情趣稳居审美最高位,物象仅作为触发抒情、承载情绪的媒介存在,审美象趣完全依附于情趣,生存理趣仅作为抒情的点缀辅料,难以独立生成审美价值。伍荣祥通过系统性的语言革新,从词语搭配、主语置换、句法改造、篇章拼贴四个维度,彻底颠覆传统语言内部的审美权力关系:让时光、秋风、落叶、梦境、流云等自然物象与抽象意象成为主动施动方,让人类彻底转为被动承受者、中立旁观者、静默凝视者。这绝非刻意的文字游戏与形式炫技,而是其物我平等、万物共生的审美观念在语言层面的落地践行:世间万物拥有自在、自足、自主的存在价值与审美意义,人类无权以自我情绪、主观认知随意定义、规约、干预外物。诗人的核心职责,不再是倾泻自我情绪、张扬个体个性,而是静观万物本真、敬畏世间存在、审慎言说表达,始终保持对万物的尊重与谦卑。《与秋风》中“不要打扰这片林”的极简表述,正是这一言说伦理最凝练、最精准、最传神的诗学表达。物象彻底获得独立审美地位,纯粹象趣自主生长;泛滥情趣主动退位、深度内敛;深刻理趣从物象本真中自然生成,语言形式的排布组合本身承载审美思想与生命哲思,完全契合克莱夫·贝尔“形式自带意味、形式生成诗意”的核心美学主张。

  需要明确区分的是,伍荣祥的非主体书写、沉默诗学,与西方文论“作者之死”的解构理论存在本质差异。他并未彻底抹除、彻底消解抒情主体的存在,而是将强势、张扬、霸权的抒情主体,降格为克制、中立、静观、谦卑的在场观察者,保留微弱、隐性、审慎的主体在场,始终保有个体的生命体验与思辨认知。其“沉默诗学”绝非拒绝语言、否定表达,而是主动勘定语言的表达边界,清醒认知语言无法捕获全部存在体验、无法穷尽所有生命真相的先天局限,以“少说、慎说、留空、留白”的方式,守护诗意的多元性、思想的开放性、存在的复杂性。这一书写范式是极具价值的本土化现代诗学实践:既吸纳中国古典文学“静观万物、天人合一、留白写意”的传统美学智慧,又融合西方现代存在主义的思辨思想,不生硬移植西方理论、不盲从现代主义潮流,深度扎根汉语散文诗的文体特质与本土创作传统,实现古典美学、现代思辨、汉语本体的三维融合。

  置于新世纪汉语散文诗的整体发展视野中,伍荣祥的语言肌理实践具备重要的文体革新启示。长期以来,散文诗文体徘徊于诗歌与散文的边界之间,创作始终深陷两大误区:一是过度散文化,语言松散、诗意稀薄、肌理模糊,丧失文体独特性;二是刻意意象堆砌、抒情泛滥,主体情趣压倒一切审美维度,词语沦为情绪宣泄的单一工具,文体形式彻底沦为内容的附属外衣、装饰外壳。伍荣祥的创作实践充分证明:散文诗的文体革新,无需依赖猎奇意象、激进主题、极端表达,仅通过词语质感微调、句法节奏重塑、篇章结构重构、审美权重优化,即可完成抒情范式的彻底革新。低温抒情、物象自主、碎片化留白、沉默思辨的书写方式,促成象趣、理趣、情趣的多元共生、动态制衡,为散文诗开辟出脱离单一抒情、依托语言本体生成诗意的全新路径,彻底实现“形式即意味、肌理即思想”的文体价值升级。秉持客观审慎的学术立场,伍荣祥语言肌理的探索也呈现出自身鲜明的风格特质:其一,文本语调相对统一,一贯保持克制沉郁、幽暗内敛的基调,审美色调偏向沉静,情趣长期处于内敛状态,明亮开阔的审美维度相对少见;其二,留白、悬置的技法运用密集,宅院、秋风、暮色、落叶、残梦的意象谱系形成自洽的内在脉络,对初次接触这一写作风格的读者而言,阅读门槛相对偏高;其三,文本更多聚焦个体内在的生存思辨,对外部鲜活外放的人间世相的观照尚有拓展空间,为后续创作预留更多可能性。
 

  结语

  依托中诗网AI诗评专栏与驻站诗人专页持续刊发的系列散文诗组章,伍荣祥的语言肌理完成了早期幽闭梦幻、中期冷峻及物、晚近碎片化沉默的完整历时演变。词语肌理、句法肌理、篇章肌理层层联动、协同升级,将抽象的非主体书写诗学理念,转化为可感知、可细读、可溯源、可总结的具体文本质地,最终在汉语散文诗文本内部,成功构筑克莱夫·贝尔形式主义美学视域下“有意味的形式”。伍荣祥以词语的克制取舍、动词的主体重置、复沓的张力建构、篇章的留白拼贴,在新世纪汉语散文诗领域完成了一场温和、深刻且极具借鉴价值的语言革命:从语言本体层面消解人类中心的审美霸权,充分尊重物象的自在存在价值,主动正视并合理运用语言的表达限度,让沉默与留白成为诗意建构的重要载体。在审美结构层面,他循序渐进重构象趣、理趣、情趣的制衡关系,彻底挣脱传统散文诗情趣独大、单向抒情的固化模式,依托物象本真呈现生成纯粹象趣,借助文本悬置留白催生思辨理趣,将个体情趣收敛潜藏于文本肌理深处,在可说与不可说的边界之间,开辟出独树一帜的沉默诗意空间。伍荣祥的语言肌理探索,为当代汉语散文诗现代性本土化实践提供了极具前沿价值的优质样本。其创作实践深刻启示当代散文诗创作者:散文诗的诗意生成绝非仅依靠情感宣泄与主题升华,更根植于语言本身的肌理、节奏、留白与沉默;语言从来不是承载思想、传递情感的透明工具,语言的肌理特质、表达节奏、空白间隙、沉默边界,本身就是诗学思想与审美内涵的核心构成部分。当然,这一先锋性写作路径也自带独特的阅读特质。如何在坚守语言实验深度、恪守静观沉默诗学内核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宽文本精神视野、丰富审美语调层次、调和文本晦涩度与大众可读性的张力、完善三维审美体系的平衡性,是伍荣祥个人创作,也是当代同路散文诗写作者可以持续探索的方向。毋庸置疑,伍荣祥留下的系统性语言实践与诗学建构,持续启发着新世纪汉语散文诗跳出单一抒情框架,打破固化创作惯性,在象趣、理趣、情趣的多元共生与动态制衡之中,持续锻造属于汉语散文诗本体、兼具本土性与现代性的“有意味的形式”,为散文诗文体的革新与发展提供了持久且珍贵的创作参照。

  参考文献:

  [1] 克莱夫·贝尔.艺术[M].薛华,译.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

  [2] 伍荣祥.宅内之事(六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5-02-10.原载《散文诗》(双月刊)1997年第1期、《诗歌报》月刊1997年第4期.

  [3] 伍荣祥.檐下疏影(五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6-05-26.原载《星星》诗刊1998年第4期.

  [4] 伍荣祥.心鸟之羽(五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5-04-14.原载《散文诗世界》2008年第7期.

  [5] 伍荣祥.与秋风(六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6-03-13.原载《四川文学·校园版》(下旬刊)2014年第5期.

  [6] 伍荣祥.删除或者改写(六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5-03-01.原载《星星·散文诗》2013年第5期.

  [7] 伍荣祥.俗事纷飞(八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5-02-20.原载《星星·散文诗》2018年第8期.

  [8] 伍荣祥.子夜爝火(十八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5-02-24.原载《诗潮》2020年第3期.

  [9] 伍荣祥.暮雨之惑(六章)[EB/OL].中诗网AI诗评专栏,2026-01-21.原载《星星·散文诗》2025年第4期.

  伍荣祥:1955年11月生于四川长宁县。 1979年开始诗歌写作,1983年开始发表作品,1993年选择以散文诗创作为主。2002年11月加入四川省作家协会,2005年11月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迄今,在《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报月刊》《中国诗歌》《中国诗人》《当代诗歌》《诗潮》《朔方》《四川文学》《青年作家》《四川日报》《黄河诗报》《大风诗刊》《散文诗世界》《散文诗》等数十家公开文学期刊和报纸副刊发表作品500余首(章)。散文诗入选《中国〈星星〉五十年诗选》《21世纪散文诗排行榜》《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四川百年新诗选》等60余部选本,其中已连续12年入选长江文艺出版社《中国散文诗精选》和17年入选漓江出版社《中国年度散文诗》两家全国性重要“年选本”。2003年出版诗集《院中看云》,2005年出版散文诗集《檐下疏影》,2016年出版分行诗与散文诗合集《伍荣祥诗选﹙1982-2015﹚》。
责任编辑: 西江月
本文以中诗网推介的三期代表性组章为核心文本,从词语肌理、句法肌理、篇章肌理与言说伦理四个维度开展细密文本细读,以原作经典句段为实证支撑,系统发掘伍荣祥“非主体”诗学体系背后的语言肌理建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