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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猫”之死


  刚好一个月前,也就是我赴外休假行将启程的头一天晚上,还见过“流浪猫”,可现在,它已悄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流浪猫”原是对一只小猫的唤名。它无猫爸猫妈,无人家收养,无固定的窝居处,成天在我们的住家大院里溜来窜去,寻物觅食。因此,唤它叫“流浪猫”,倒也贴切。

  说“流浪猫”无猫爸猫妈,不免可笑。它的猫爸据说是一只野种,与它的猫妈幽会后,就溜之大吉,不明去向;而猫妈的情况是:偷逃出去,数日不归,待返回家中,已身怀有孕,且体形变丑,嗜睡懒动,主人见之不悦,被一阵响条逐出了家门。它在野地生下“流浪猫”不久,就饿死在一条干水沟里。

  “流浪猫”虽是这般孤苦伶仃,但刚出世那段时间,还算长得可爱。雪亮雪亮的皮毛,紧紧裹着细腰长腿,白里透红的脸蛋上,嵌有一双淡蓝有神的眼睛,一道微微隆起的小鼻梁和一张唇朱齿白樱桃嘴,整个身姿,看上去十分得体,确乎逗人喜爱。

  然而,由于猫的本能和天性是捕咬老鼠,缺少像宠物小狗那样,富有依偎在人的腿前身后,摇尾乞怜,耍娇卖乖的习性。而今,各方面的发展变化很快,条件好的人家,都住进了大院高楼,室内装修得漂漂亮亮,平时门窗紧闭,老鼠难以入室捣乱,养猫防鼠早让位于养狗取乐,这对其猫,已失去了用武之地,故如此乖灵的“流浪猫”,终无人收养。加之,我们这个住家大院,堪称文明大院。树木成行,花草沿墙,绿化布局十分讲究,且纵横路道和间隔空地,有专人打扫,到处干干净净,连垃圾桶周围也很少见到有一星半点脏物。良好的生活环境宜人居住,却对“流浪猫”的生存构成极大威胁,使它无处觅食。口渴了,也只能钻进阴沟里喝点又脏又臭的水。因此,没有多久,“流浪猫”就瘦得皮包骨头,失去可爱。好在拾垃圾的王婆婆对它有些关照,不时从垃圾桶里找出点能食的东西,装在一个中间有道格子,即既可盛食又可盛水的朔料盒里,放在人们不多注目的一丛矮树地下,助它维持生命。

  王婆婆是随同聘来守大院门的李大爷的老伴。两老口膝下无儿无女,靠李大爷薄薄的收入过活。对此,她不得不从垃圾桶里多少拾几个钱补充生活。她关照“流浪猫”一事,很快传为佳话,自然也引起一些好心人的同情。于是,一个给“流浪猫”送食送水的拯救行动,开始踊跃起来,“流浪猫”总算过上了一段温饱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那些参与拯救行动的人,包括我在内,源于出差、开会办事等原因,不能一日三餐定时送食,常常是三天五天甚至十天八天送一次,拯救行动热一阵子就逐渐冷却。维有王婆婆才予以持久关照。

  秋去冬来,气温一天天下降,“流浪猫”不单要忍受饥饿,还要面对寒冷。听说,恰在这时,王婆婆的哮喘病犯了,一连几天起不了床,出不了门。从她犯病那天开起,“流浪猫”就很少露面了,以致打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天,几个玩耍的小孩,突然从草坪上发现了一只死猫,仔细一看,正是“流浪猫”。

  “它准是找猫妈去了吧?”我休假回来,人们犹在议论纷纷,不少人为之心酸,但也有人说:“哎呀,不就是一只猫嘛!可王婆婆得知这一消息,好不痛心疾首,她噙着眼泪说:“要是那伢崽不生活在那个大院里就好了;早知这样,何不把它捉到乡下去养啊!”

  许久了,“流浪猫”短暂的身世,总让我郁郁寡欢。深感,王婆婆说的话,不无道理。

  ——选自散文集《风月无边》/黄开士 著/2020年12月团结出版社出版(此文曾被评为“2002年度四川省报纸副刊好作品二等奖”)

  黄开士:1943年生于四川长宁县农村,曾在铁道兵部队服役17年,历任文书、宣传干事等职,后转业地方至退休。在《铁道兵报》《星星诗刊》等数十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等作品,获各类文学赛事奖,出版《寒草》《风月无边》《找回远逝的乡贤梁正麟》等著作,作品入选数十家文学专集。系中国石油作协会员、四川省作协会员。
责任编辑: 西江月
黄开士:1943年生于四川长宁县农村,曾在铁道兵部队服役17年。在《铁道兵报》《星星诗刊》等数十家报刊发表作品,中国石油作协、四川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