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杭州市区下了第一场雪。

（一）雪的姿态

雪是姓白的
她从空中俯冲而来
化作成千上万的白色的蜜蜂
仿佛有嗡嗡的轰鸣

她说，地面需要清洗
凌乱房顶阳台需要覆盖
她的胸怀可以容纳一座城市
包括玲珑妩媚的西湖水
还有匆匆忙忙在清理污秽的工人

雪是无私的
她对破烂的工棚
对昏暗的小弄
乡间简陋的诊所
和高端的富阳别墅，都一样轻轻盖上
她的雪白


（二）雪的情怀

雪是纯净的
她只有一种短暂的生命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她在黑夜里，化作月亮
照亮人间前行的道路
她在许多湖面上，还会结成厚厚的冰
让孩子们在雪橇板上快乐飞驰

她不忍直视这世界上的荼毒杀戮
痛恨欺诈和谎言
她只有以自己近乎透明的苛刻
让自己以佛家的情怀
渗透高山湖海万里平原

即使只有短暂的无暇
她也不枉自己到人间一趟


（三）雪的变异

也许没有一朵雪花
会想到自己成为黑色
在晒黑的矿工脸庞上，她变黑了

也许没有一朵雪花
会想到自己成为红色
在国门边境口岸的边关战士身上
落到那个军帽上的五星，她变红了

还有一些雪花
追随在秘密战线上的战斗者
没想到，即使生命终结
还要在地底下悄悄隐藏，不能言语
也不能透露自己真实的价值

世上有多少多彩的雪花
世上又有多少无法言说的代价
活在人间正道
那是她们定义自己生命意义的真实对话

2026年1月20日 寒江雪于杭州海天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