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吟高原

从云端俯瞰，大地的脉络
如岁月镌刻的史诗，沟壑纵横间
荒漠与湖泊相拥，蓝与黄的对峙
是高原沉默的呼吸，起伏着苍茫

雪峰在远方列阵，冰川的锋芒
刺破澄澈的天幕，山峦的脊梁
驮着亘古的宁静，每一道棱线
都是时光啃食后，倔强的留痕

风掠过秃岭，无树，无鸟，无炊烟
唯有沙砾与岩层，在日光下
裸露着荒凉的本真，像一本
被风沙久久翻阅的经卷，字里行间
写着生存的坚韧

人类的影像，如蝼如蚁
却在大地的褶皱里，来回穿梭
以血肉之躯，对话亘古的空旷

在荒芜中扎根，于寂静里生长
把孤独酿成力量，让灵魂
与高原的雄浑，一同辽阔
一同
在天地之间，站成不朽的模样


雪与火的变奏
——听《梧桐令》有感

“高山上下了白雪了
平川里下了雨了
想你着冻成冰块了
见你着化成水了”

释放我所有的热情
把自己冻成冰块
我吸收所有的光芒
把自己融入星空

高山白了，平川湿了
想你时我变成固体
坚硬而透明
封存每一句未寄的信笺

见你时我学会流动
沿着石缝、叶脉和指纹
交出所有固守的堤坝
原来春汛只需要
一个眼神的温度

冰是等你的姿势
水是抱你的动作
我在这两者间迁徙
带着相同的澄澈

和相同的
赴汤蹈火


牦牛走出巴颜喀拉的山口

雪峰垂下冰棱的帘幕
寒风咬碎每一寸空间

冻土下，冻土下——
草根在冻僵的梦里憋着劲
巴颜喀拉的脊梁还佝偻着

牦牛的大军，踏碎雪的铠甲
厚毡裹住倔强的蹄
黑褐色的队伍，冲开荒原的围城

冰河裂开蓝幽幽的口子
倒映它们沉重的影子

每一步都陷进岁月的沟坎
却把冬天从蹄印里踏碎

山坳里，风正褪去尖啸
草芽在冻土下轻轻叩击大地

牦牛昂首，鬃毛抖落霜雪
像黑色的火焰，点燃冻僵的黎明

它们走向春天，走向解冻的河床
走向，被风揉皱又展开的
新生的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