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如果脱缰的防腐剂，真
甜蜜素，也真
那么眼神飘忽大喊
果农，果园，数百年历史
无异日头底下搽白霜
 
如果一锅已然沸腾的汤中
几截缰绳，浮浮沉沉
粗黑成拒绝消散的喊声
那它只能，推滚油腻的涟漪
咕嘟咕嘟——
加倍虚弱地美，鲜
2026-5-31


今天，我想二舅 
 
不再见的二舅，殁于38年前
不再见的二舅们，殁于昨天（或今日）
同样未名的煤矿，元凶同样是瓦斯
不同的，仅仅是82和50
 
二舅的坟丘荒草萋萋
二舅们的救援还在继续
二舅和二舅们——
共享同一汪胶着的黑
茫然游走一双双仅剩的眸子
 
日子还得继续。邻居劝妗子
那会儿妗子正紧抱三个年幼的孩子
38年里，妗子语言的世界
不贫瘠，也不丰富，只是
再也没有二舅的名字
 
靠墙的阳光下，妗子稀疏的白发
一根一根，晶莹颤颤如玉丝
僵在手机屏幕上，我的手指
磨不出那个太过面熟的“命“字
二舅，看着妗子，我愈加想你
2026-5-23


石佛死了
 
石佛死了
准确说，石佛又死了
其实，一切只是我的想象
 
石匠们的重锤轻凿早已堙灭
石佛的身子依然端坐山坳
双肩和胸膛徒具轮廓
剥蚀如千百年的时光
只，前些年新塑的佛头
仿石质的皮肤光洁，崭新
亲切得拒人千里之外
我怕极，它随时从崖顶跌落
 
在今天，佛的生日
石佛着一袭巨大金黄的袈裟
撑着慈眉善目的新头
忽隐忽现于汹涌的香烟中
被呛得倒退好几步，我
接收不到一丝丝慈悲
却远远，清晰地看到那佛头
骨碌骨碌，正扬尘滚将下来
2026-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