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歌
 
不去登高，去看水吧
越来越窄空间，夹住一片黄叶
乘我们还未浮上河面
让雾压下，一只鸟喙住秋风
把云撕碎
 
上面的草忧郁，下面的草含春
越来越多的汉字浮起又沉下
一座山堆进河里
我在山上闲坐
还有一条狗陪着日子变凉
静等一首歌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一丛结了诱人红果的树
再不是童年吃出的甜汁
忍冬一簇，有毒的甜
带入一个无名奢望
躺在树丛，看向天宇
一晃便是几十年，难得
舌尖存留的岁月，那么艰难

毛苃苃，司空见惯的杂草
不再是狗尾巴草，而成了网上命名的虎尾草
再也烧不出童心的好奇
也不再是回家路上的干粮
穿行在坝上的记忆
总把一段饥饿当作聊天的游戏
讲给谁呢？
儿女，子孙，还有追遡的时间
 
南瓜，宝昌人习惯叫作番瓜
那黄橙橙的开花季
是田畴的爱情，对花
成为童年区别两性的证物
如今南瓜花成了难得的菜肴
白灼南瓜花，番茄瓜花汤
一场味蕾的相遇
成了晚年滋补的食材和佳话


一碗滋补羹

天赐一碗汤羹，主题是白灼南瓜花
配以枸杞子，鸡子，西红柿
一把，一颗，一粒加上一朵
便是今天一碗最鲜活的数量词
加之一勺，一小勺，三小粒和几滴的调料
便置于锅和火的思想高度
再能滑坡，一滑再滑

对，只要思想不滑坡
办法总比困难多
人上了年纪，补益
便成了头等大事
再不能抱着
鸡屁股是银行，牛屁股是煤矿的老调
该补就补，补气和补阴阳
开经络
与脾胃和谐肝胆相照
一同摆上议事日程
抓大放小，红枣，枸杞，鲜姜，鸡子
我不再需要苁蓉鹿鞭锁阳和兔睪素
只一碗汤了得

温火慢炖，白开水加把盐
东南西北一起入锅
无需紫河车，只要半勺秋露，一场云中阴阳配
便可端将过来
“大郎，请你喝了它！”
耳边便响起娇喘吁吁的一声
一汤羹匙便喝喝喝
补阳路上无男女
紧跟秋阳煮百草

 
兰州，牛肉面里滋味
 
一些街道可以纳凉，藏在老羊皮里的西部
黄河穿城而过，语言和肤色一样黄
舌头上一根长长的牛肉面，回回的挂面
黄水波在大瓷碗里
 
塔震河妖，佛心如石
一块头巾里的美人
楼兰姑娘，出土干尸，古铜色大爷
一街的骚气和书生气
 
船工辛苦，一根绳子系住黄河
死也又离开
就象五泉老街系着纤绳
牵住万家灯火，尿骚味
和油烟气
挤在河的鹅卵石
山上的黄牛，果木和枸杞
 
 
被鸟雀牵挂，一心向自然
 
步行或者驱车，走一段春天路
庄周被蝴蝶梦见
有诗人就是这么想着
我赞成不赞成，他都这心想
 
庄周就是个比喻，蝴蝶不过是
诗人手中的一个不成熟的工具
起码我是这么想的
春风里，自然界比人世间安然
 
 
天气转暖，蝴蝶晚于银鸥，啄木鸟晚于一场春雪
诗晚于我
庄周在锡林湖，被一群鸟提起
我正构思一场春梦
 

在秋天写诗
 
挺为难，这
该用色彩还是声音
亡故的人回来也不说
 
肯定不该用否定词
这种声色犬马
就不是人干的活
 
冷风又不断，一场比一场紧
连马蹄铁都寒气逼人锈迹斑斑
一些叶子一片一片
诉说一年的苦衷，叫人怎么不心疼
 
这些字句是否也该长霜结冰了
如何涂上色彩
如何录上声音
 

瓜地野趣生
 
邂逅一块瓜地，绽开的花
已经占据西岸
十几株秧上，已夭亡了八九
没有传情人
枯萎了母胎
 
我不是绝情的人
让那些有情的瓜终成眷属
 
对花，成了我半个月诗情画意
让初秋怀孕，让秋光结瓜
秋歌里的秋瓜
便是秋飔里最后的子嗣
等待吃瓜群众驾临
 
那些多余的公花，便成了补宜的中药
与红花配，与鸡子合
与枸杞红枣，与蕃茄韭花配
滋阳补气，益精养神
就如一场邂逅，潇洒在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