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叫醒你

为什么要叫醒你，我不
知道，这个世间如此窄小，不叫
你也容易醒，而我会有一块
石头，压在胸膛，叫醒了你也
没有什么作用，你依旧在
半睡半醒的状态，像我读的那一张
旧报纸，发人深思却早已过去
活着总得要不断地叫醒你
叫醒你其实也是叫醒我
叫醒这个世间，我们需要一起
再短暂地聚一聚，把那一瓶
剩下的酒喝完
              2026、07、26


正月初七

正月初七，是一年中最沉重的
日子，是人生中永远也跨不完的
一道坎，初七之前是一个
滚烫的节日，初七之后，就是一个
冰冷的远方，岁月长出的胡须
从这一天开始花白，山村的胸膛
再烫，也从这一天开始冷却
山，那么远，水，那么长
都缠在这个日子的腰上
向上，缠住青春，向下，耗着
时光，到下一个初七
便是孩童眼中惊恐的陌生
              2026、07、27


我赶了很长的路

我赶了很长的路，是要去
认领一场死亡，一场没有任何预警的
死亡，我的意志没有意外来的
快，这也是一场成长，我
看见悬崖边的那棵树，根须
爬满了整个悬崖，在风中
向我微笑着，我又回到了童年的
时光，听见妈妈的笑声
听见恋人惊恐的表情，这个世间
太复杂，没有任何一件事是
单一的存在，死亡也是
如此，它有很多理由是荒诞的
就像我这次回来，想见的
不是你，也不是故乡
              2026、07、28


一只鸟

一只鸟撞死在悬崖上，风
是最积极的推手，也是第一个
真心的悼念者，不应该被我看见
留下一座坟，填满你的
瞳仁，世间是一部充满悬念
的书，没有文字，只有一朵朵
雪花飘着，往前是悬崖
往后没有路，死过一次的鸟
再也无法回头，从父母面前走过时
就忘掉前世，手头的风，就留在
悬崖，要像那株石斛
              2026、07、29


坐在河边

我坐在河边，一群一群鹤的
翅膀，从四面向我压来，仿佛
燕山的雪花，要把这南国
的天空压到水面，我没有感觉出
任何一丝寒意，鹤也没有任何
一点恐惧，有时鱼帆就
挂着它们的翅膀，有时白云
就栖息在我的头顶，偶尔一声笛声
让岁月一片安祥，谁按下了快门
历史也让出绿色通道，河水
依旧，鹤定格飞翔
              26、07、30


誓言

我曾经发过一个誓言，这一生
我绝不会回头，那时候年轻，不知
人间滋味，读了很多故事
都是在情节里游离，从未到达过
故事的深处，那些文字非常漂亮
年轻的时候满眼是美，不知道
那些情节也是无常，不知你
也会有自己的欲望，就像眼前的这条
河流，水面下满是漩涡
阳光现出的是一种无力的感觉
回头是一种策略，在情节里
学会后退的艺术，是另一种形式的
奔流，悲，莫过于亲手撕碎自己
的誓言，喜，是越过誓言时
那种不顾一切的壮举
              2026、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