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我养了好多好多头牛
好多好多只羊，或狗
养了好多好多年，花了
好多好多心血，好多好多金钱
我也绝对不会杀它们，用它们的生命换钱
哪怕我流离失所，活活饿死
也决不会卖它们，或者把它们抛弃
如果有一天，我卧床不起了
我会告诉它们:“我们去山上吧！”

它们老了，走不动了，我喂它们
用最鲜嫩的青藤绿草，切得很细很细
它们寿终了，我会厚葬它们。若它们
另有想法，背着我，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我会用香烛纸钱，祈求上帝
眷顾它们，护佑它们，岁岁年年
无论它们是否活着
我和它们永远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

我也是被别人牵着鼻子，失去自由的
一头牲畜，不知道子午卯酉
光溜溜的身子就躺在市场
卖肉老板的摊位上，毫无知觉
任其剁，任其砍，任其割
随便丢弃，随便送人

跟牛肉、羊肉、狗肉，还有猪肉
摆在一起，却不及它们抢手
来来去去的人们，都不愿
施舍那廉价的一瞥
或割上一两半钱。难道
他们也相信，霉运可以传染


难忘的“海涯宾馆”

你我在一个海滨城市相遇
相遇在一个一墙之隔的两地
我知道此时必须谨慎
我不能打扰你的雅兴
你也不要影响了我的行程

突然听见你的声音，我赶紧把门窗关紧
你也住在“海涯宾馆”
我在“519”，你在我的隔壁

“一点了一一睡一下吧！”
我希望你今晚不要解衣入睡
我乐意陪着你静候天明
其实我已累得精疲力尽

“畜生！天下找不出你这样的畜生！”
一个女人的吼叫，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倏然被莫名的恐惧和担忧包围
我恨自己没有陪她到天明

“哐！”，摔出一串急促的脚步
从我的门前飞过
“唉！旅什么游？结什么婚？”
一个男人在疾步中无奈地叹息、嘟哝

我多么希望，天下的夫妻
都穿着开裆裤，“咿咿呀呀”
脑海里只有妈妈，只有妈妈
“叮一一咚”“叮一一咚”的心音

我蹲在鸡笼边玩鸡屎，玩毛绒绒的小鸡仔
羽毛蓬松的鸡仔妈妈似乎有些生气
玩着玩着，小鸡仔变成了大公鸡
扑棱着金黄的翅膀，仰头放声啼起鸣来……
吵醒了熟睡中的太阳
吵醒了我的疲惫


听某女士朗诵戴望舒的《雨巷》

名人的诗，遗传了名人的模样
在朗诵者幽婉而饱含深情的天籁中
更是诗意飞扬，诗韵芬芳
我是三月不吃，三年不拉
也写不出《雨巷》

我饿得奄奄一息，声音如真空中的蚊蝇
无论如何，我还是写不出《雨巷》
我心甘情愿高举双手一一
没有人向我厉声喝道:
“举起手来！”


街头卖唱人

这些男男女女，喊着
山不山，江不江
人不人，鬼不鬼的歌一一

“……有谁能够体会，现代人的压力。
顾头不能顾尾，怎么努力都不对。
啊一一啊一一啊一一
经济快速腾飞，物价越来越贵。
面对困难来袭。我们无路可退！”

他们在哀怨，在呐喊，在求救
声音穿过大街小巷，旮旮旯旯
夜鸟都学会了歌唱
我们听见。月亮和星星
太阳也没有耳朵
都挂着往日的面容`

他们在唱风，在唱风中的楼阁
九天的流星。歌声
撞响沉夜，撞响四季轮回的晚钟
危楼林立。那个人始终不会到场
任凭你把日月星辰唱落

歌声把我拽到风雨如磐的荒郊野外
伴着那株东倒西歪，随时被连根拔起的
黄荆树。是蹲下，还是迎风站立
霹雳阵阵。我被风雨雷电合围


诗歌·诗人

读了一万首，有一两句，或一两首
让你觉得像诗
你一定是个感动了天地的人

接触了一万个诗人，有一个半个
让你眼前一亮
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你一定是个修行了五百年的佛

梁山上弥漫着诗的芬芳
江湖里蜷缩着一堆诗仙
报刊杂志上、官媒上
鲁奖、茅奖上，甚至诺奖上
千寻，万寻，也寻不见他们的踪影

零零种种的包装车间，速成了
一个又一个“名牌”产品。没有
十月怀胎、自然分娩
畸形儿，五音不全

满街满街的地摊货
花花绿绿，目不暇接
那些光鲜的吊牌上，应有尽有
百姓们趋之若鹜


头昏眼花

普京、泽连斯基
哈梅内伊、内塔尼亚胡
还有特朗普、高市早苗、莫迪……
头，昏不昏
眼，花不花
我早已晕头转向

炮火，如霹雳，灵魂被烧得焦黑
裹着嘈杂和喧嚣，电锯般疯狂拉扯
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每一个鲜活的灵魂
头，不昏？
眼，不花？
凡人，有谁成了仙


下辈子，我要做个妈妈

当爸爸的，死了
天，没了。太阳，也没了
人间，再无光明。世上也有

比爸爸更优秀、更能干的妈妈
唯愿做崽女的能在凤毛麟角里遇见
幸运与幸福。下辈子

我再也不做爸爸。我要做个妈妈
做个让孩子快乐
让孩子的爸爸心情舒畅的好妈妈


好想

我好想把您斜放在我那一米八的木床上
就像把那一阵阵春天的微风放进我的灵魂深处
把那夏日的阳光储存，待寒风呼啸时把它释放

风和阳光啊，都写满了纯美而高雅的心愿
那千篇一律的岁月被翻炒成油盐酱醋茶
翻炒成一首永远杀不了青的怀乡诗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