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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


  题记:五十年前,一颗心脏停摆,山河屏住了呼吸;五十年后,人民仍在唤这个名字。从韶山冲的泥墙到天安门的红墙,他把一生交给了这片土地;土地上的人民,把他种进了年复一年的春天里。
 

有一个人。
井冈的翠竹又绿了一轮,
可青石阶上再寻不见那双布鞋的印痕;
蜿蜒的山径隐入晨雾,
再听不到他踏碎霜雪的脚步声。
八角楼那盏油灯还亮着——
灯下却没有了挥毫的手,
写不出又一个救国的长夜;
延安的宝塔把影子拉过延河,
窑洞里那方窄案上,
再也没有人用一支笔指挥过千军万马。
中南海那排朴素的灰砖房前,
梧桐叶落了一季又一季,
再没有人踏着暮色归来,
叩响那扇虚掩的门。
 

有一个人。
问过苍天,苍天垂落一场秋雨——
说他化作了破晓的光,
照透了九州每一寸霜冻的田垄;
问过大地,大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长出了一季又一季饱满的麦子。
问过长江,长江低声呜咽着转了一个弯——
说他化作了船,把四万万人的苦厄渡到了对岸;
问过沧海,沧海把浪头举得更高——
说他化作了灯塔,在每一个迷雾的夜里
替归船数着灯塔下的礁石。
问过雷霆,雷霆滚过华北平原——
说他化作了炬火,
烧穿了压在民族脊背上的最后一块铁;
问过群山,群山把头颅俯得更低——
说他化作了岩石的骨头,
嵌进了每一个中国人挺直的脊梁里。
 
 三

有一个人。
有人在课本的插图上遇见他——
天安门城楼上,那个湖南口音
把"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念成了黎明;
有人在橘子洲的塑像前遇见他——
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
像当年吹乱过湘江上的一叶扁舟。
有人在秋收后的田埂上遇见他——
他弯腰摸过一穗高粱,问它沉不沉;
有人在钢花飞溅的车间里遇见他——
他眯着眼,看铁水像晚霞一样淌下来。
有人在北戴河的风浪里遇见他——
他念着"萧瑟秋风今又是",
把半个世纪的风云握在掌心里;
有人在人民大会堂的灯光下遇见他——
他握着一双双粗糙的手,
像握着整个国家的掌纹。
还有人,在长江的波涛里遇见他——
六十五岁了,还在一口气游过
一个旧时代到新时代的距离。
 

有一个人。
十四亿双眼睛,追着他留下的脚印往回走:
从韶山冲那间泥墙老屋,
走到广州农讲所斑驳的讲台;
从南湖红船摇出的第一桨,
走到北大图书馆深夜的煤油灯下。
从井冈山挑粮的扁担,
走到雪山草地的最后一片沼泽;
从遵义城头那盏决定了方向的马灯,
走到西柏坡那间土屋里画下的新中国蓝图。
华夏儿女走了五十年,
走过了他没有走完的路;
中华后辈还在走——
沿着他点亮的每一盏灯,
沿着他劈开的每一道浪。
 

有一个人。
千里之外,他在梦里站得很高:
站在长城的烽燧上,看大雁南归;
站在天安门的城楼上,看广场上的白鸽;
站在黄河壶口的浪尖上,听水声像秦腔一样吼;
站在泰山极顶的日出里,看云海托起一个崭新的中国。
他站在东方——
不是站在天上,是站在
每一粒种子破土的声音里;
他站在神州大地上——
不是站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版图里,
是站在十四亿人说出"我们"时,
那个"我"字最深处。
五十年了。
人民没有把他刻在石碑上——
石碑会风化。
人民把他种在了每年九月,
桂花开的时候,整个中国
都闻得到。
 
何玉洁 ,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合肥市作家协会会员。合肥市优秀新闻工作者,肥西县拔尖人才,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广播电视台主任记者编辑。
责任编辑: 西江月
五十年前,一颗心脏停摆,山河屏住了呼吸;五十年后,人民仍在呼唤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