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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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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里贴近高原,从这里站稳脚跟,从这里步入社会和人生——你是认真的,也是自愿的。天高云淡,四野苍凉,连空气也显得神秘;黄土深沉、厚重、松软而且富有弹性,踩上去让人感到步履轻盈,充满活力。你将在一处目的地停留,并做好奉献和牺牲的准备:为陌生的孩童和校舍献出一切,为陌生的群山和河川献出一切,为理想和现实,为教育和文明献出一切。从此,你迈出了一个人的长征,沿着有花有草的土路——花叫山丹花,草叫苦艾蒿。这是夏末秋初的季节。大树样的向日葵和作物样的白杨树从地平线上渐次升起,太阳更像一口古朴闪亮的铜钟,阳光发出金属般持久嘹亮的回声。你知道,一瞬间你已翻越了数千年蒙昧的历史,走在家长和孩子的目光里,你必须面带轻松而又亲切的微笑。你是被放逐的诗人,却也是被邀约的使者。你是清贫的——除了书籍和笔墨纸砚外,便身无长物;你是富有的

  ——这里的风花雪月都属于你,这里的山山水水都属于你。你的手指沾染上青草和庄稼的气息,你的脚印标志出今后的道路和未来的希望。高山逶迤雄峙,大河蜿蜒奔流。沿途没有人为你牵马缒镫,却有人为你接风洗尘。那是泥土和根须的长期等待,那是风声、鸟鸣和林涛的集体呼唤,那是一次血液和骨头之间不变的承诺。北山文气,南梁亲和,东岭虚席,西坡张罗——正中央是一面五星的旗帜在风中高高飘扬,猎猎作响。正是她用鲜红的语言从大老远就喊出你的名字,这使你感动的同时也心跳加快。一排半圆形的窑洞张大迎迓的嘴巴,睁大深情的眼睛。一队衣衫不整的村童如铁屑遇见磁铁一般向你围拢过来……

2


  你决心像山杏树一样扎下根来——至于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那要看周围的环境和土壤,当然还有阳光和水分,等等。你刷新了黑板和课桌凳,刷新了门窗和标语,你也刷新了自己的教育思想、学生的入学年龄和毕业成绩,以及家长的不断开阔的视野和期盼。你在窑洞里给炉火不断升温,你在庭院里把阳光反复晾晒,你把一年四季的雨水和冰雪用水缸和瓢盆积攒起来,你把家事与国事用政治和历史串联起来,你把科学与技术用数字和公式演绎出来,你把七大洲、四大洋用地理和外语表达出来,你把五线谱与秧歌舞用青春的旋律和民族的节奏展示出来,你在坑坑洼洼的土操场上把亮星、鸡啼和童声的“一二三四”标志出来……你在校园的空地上种植了大面积的作物和树苗,你为春天收留了燕子和布谷,你为夏天养育了萤火虫和知了,你为秋天送别了野菊花和候鸟,你为冬天准备了土豆和木炭火——你在高原的腹地和村民的心扉都写上一个大大的“人”字。从此,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赋予足够的灵性,这里的千山万水都拥有鲜明的特色和感人的事迹。学童的游戏和秘密,除了你,没人真正懂得;崖畔的影子和回音,除了你,没人真正了解。是谁把一片片阳光拾起、拼贴、缝合,进而建构一座知识的王国?又是谁把一块块夜色磨薄、掀翻、撕裂,并且燃放一团启蒙的灯火?上课的铃声响了——你的身后是大屏幕的曙光和黄土地的背景,你的眼前是古老的塔楼、城垛、烽火台、红柳墩、芨芨草——学生们瞪大了眼睛紧跟着你的思路前进:石窟和寺庙里的钟声醒了,晚睡的农人和他的耕牛醒了,道情的笛呐和四弦琴醒了,满山的羊群和牧草醒了,整座土塬被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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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敲打自己,自己规整自己,自己充实自己,自己壮大自己。你听见风声后面跟着更大的风暴,你看见大路在前面领着无数小路竞走——这是示范的作用和榜样的力量。蒲公英的孩子就要长出翅膀;果实成熟了,就要走向四方;小马驹跑着跑着,就凭空飞起来。更多的时候,你希望那些石头和土坷垃也能飞起来,那些男生和女生也能飞起来——飞出崇山峻岭,飞向更广阔的世界和天地。你一手拿着课本,一手举着教鞭,一如握着真理和灯烛一样。你通过听说读写,让学生抓住词汇的羽毛,拓展句子的轨迹,理顺篇章的脉络;你通过加减乘除,帮助学生厘清数字的鳞片,体察图形的边界,认知标本的特征。你一边画龙点睛,一边“拔苗助长”。你无数次地梦见一地麦穗结出丰硕的太阳,一畦豆芽长成茂密的森林。你与你的学生共同谱写着一首壮丽的史诗。经典业已存在,神话不会突然失踪,奇迹迟早都要发生。这是大彻大悟后献身的结果,这是大慈大悲时忘我的必然——“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人的伟大在于他扛起命运,就像用肩膀顶住天穹的巨神阿特拉斯一样。”(米兰·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是啊,有一种比大地更辽阔的景象,那就是天空;还有一种比天空更辽阔的景象,那就是山区教师的内心世界。是啊,有了天使,就有了天堂;有了精神,就有了园地。教育是学生和家长的尺度,你是高原和智慧的尺度。你愿意用你所有的一切来换取与大山相处的一生一世。人们想要注解“教育”是什么,那就称之为“进步”吧;人们想要描绘“进步”是什么,那就称之为“明天”吧——明天就是未来,是一条闪光的、叮咚作响的河流。明天永远不是生活的手段,明天只是目的,成为真正的人的目的——就如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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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日子在大山之中,忙碌或者悠闲都是贴近草根的生活。周末你到塬畔上散步,你邂逅一个小姑娘,九、十岁的样子,蓬着头,赤着脚,衣衫褴褛,却目光清澈。她怯怯地朝着你走过来——她一直要寻找的就是你吗?于是你像拣起一粒星子那样,慎重地拣起又一名失学儿童。新的一天开始了:敞开校门就是敞开皇天后土般的胸怀——校园好似一口巨大的容器,盛满湖水一样清冽的晨光,灯盏的表情,纸窗的脸庞,山花的眼睛,童话的场景,都折射在黎明的投影之中。时光和梦想都在沉淀,叶子和花朵在生命的低处绽放,北风和童谣从旭日的头顶刮起。村庄和粮食向一群彩色的儿童倾斜,时钟和年轮从你的内心向前推移。孩子们在课间奔跑、跳跃、追逐、打闹、嬉戏——“小鸡斗老鹰”,“老鼠戏猫咪”,“羊羔战灰狼”等等都是他们多姿多彩的游戏,世界原有的规矩与秩序被孩子们放肆地颠覆、重新建构和定位。雪花和柳絮在纯真的笑声里陶醉似地,回旋,飘舞,不肯落定。谁在控制着雪线和春汛的进程?谁在掂量着云朵和雨水的速度?晴明天气,你把课堂搬到庭院,把阳光过滤干净,让尘埃回归角落;阴雨时节,你把课堂移进窑洞,使门前的麻雀安静下来,让横梁上的燕子自由地进进出出。小树林中的松鼠在咀嚼着什么?绿草丛里的雉鸡在聆听着什么?老土坡上的野兔在关注着什么?男生们在争论着什么?女生们在探讨着什么?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上帝与你知道。憨厚神秘的地气贮藏着日月的精华,土里土气的山庄飘荡着诗书的清香。你声情并茂地把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摆上权威的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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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笔在教案上绘下蓝图,在黑板上垦出田地,在作业本上注入心血——翻越陡峭的科学高峰和自己的偏狭、孤独、寂寞、辛劳和苍茫的心绪;翻越漫漫长夜,以及荒崖上猫头鹰的啼叫,旷野的狼嗥,远处村落的鸡鸣和犬吠;翻越黎明时分寥落的晨星和玻璃窗上的青霜,以及常人难以抵达的知识的深度和广度。要知道,你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螺丝钉,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稻草人——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然而,春蚕就是这样作茧自缚的,蜡炬就是这样燃烧自己并照亮别人的,钢铁和金子就是这样炼成的,太阳和月亮就是这样被托起的,春天的蓓蕾和祖国的花朵就是这样被培育出来的——这里没有怜悯、矫情、虚荣、自私、狭隘、误解、懈怠、懒惰、奢华、浮躁、傲慢、盲从、怯懦、悲观、退缩和逃避,有的只是自信、善良、感恩、尊重、平等、关爱、同情、宽容、互助、乐观、谦逊、诚实、朴素、自由、专注、虔敬、负责、果敢、纪律、热忱、奉献与坚持,等等。也许这就是教育的本质和教学的终极目的,也许这就是你的别无选择的担当与命运,你的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职业底线和生活理由。从你的额头可以看到辽阔的平原,从你的眼睛可以看到深沉的海洋,从你的肩膀可以看到历史和未来的重托。当一捧麦粒变成一畦麦穗,当一簇小花变成一树红果,当几只鸟蛋变成一行天鹅,漫长的过程和期待就是伟大事业成功的全部含义。“攀登”和“跋涉”是怎样的字眼?记忆与觉悟,片刻与永恒,语言与行动,真理与启示,既是实实在在的创造,也是圣神的追求与无限的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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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在其中,乐亦在其中——在捷克处于前苏联的统治时代,捷克斯洛伐克很多著名的艺术家,都移民欧洲和美国,但是伊利·门泽尔选择留在祖国,留在布拉格,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这里!”(彭小莲《因为热爱》)在那不通车船、翻山越岭、赤脚行路的岁月,在那与家人通一次信要花十日半月的年代,在那“知识越多越反动”的日子当中,在那喝苦井水、吃干炒面的光景,在那说话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时辰,你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这里!”然而,既是在那样的大气候和小气候条件下,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起五更睡半夜;一如既往地“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孔子《论语·述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洵《衡论·远虑》);一如既往地在课堂上耕耘,在校园里收获;一如既往地安贫乐道——诚然,这里并没有伏契克的《绞刑架下的报告》,也不存在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更找不见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然而无论如何,你的风范还是让人不禁要想起司马迁在《报任少卿书》中的名言:“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氐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是啊,此时此刻,一天的劳碌之后,整座大山,整座土塬都已陷入沉沉的酣睡之中,唯有你那盏随风摇曳的烛光,如同天地间醒着的一颗红心,顽强地闪烁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然而别忘了,那些极其平凡的夜晚,也是一个个极不平常的夜晚——因为那些饱含着心血和思考的夜晚,深刻地影响着这块土地的走向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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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传说中的仓颉造字,到甲骨文,到汉字的偏旁部首和笔画顺序,从6,000多年前出现的美索不达米亚象形文字,到楔形文字,到希腊字母、科普特字母、希伯来字母;从汉藏语系到汉语族,到现代汉语种;从刀刻手写到活字印刷术,到万维网;从《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到三民主义,到特色社会主义,到中国梦;从狩猎、农耕到农作物,到丝绸和瓷器,到造纸、火药和指南针;从司母戊鼎到万里长城,到秦始皇陵兵马俑,到世界七大奇迹(巴比伦空中花园、亚历山大港灯塔、罗德岛太阳神像、奥林匹亚宙斯神像、阿尔忒弥斯神庙、摩索拉斯陵墓、金字塔),到太空飞船;从楚辞、秦文、汉赋到唐诗、宋词、元曲,到四大名著(《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到朦胧诗和口语诗;从文艺复兴到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从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到二十四节气;从十进位到算盘、电子计算机、强子对撞机、中国天眼(FAST)射电望远镜、DeepSeek,到现代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和医学;从地球到太阳系,到银河系、河外星系和总星系,到物质和反物质,宇宙和负宇宙,等等,等等。从书本到课堂,到课外阅读、制作和实验;从心智、情感态度、学习策略到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从手把手到前赴后继、薪火相传;从无到有,从贫困落后到率先垂范,从土窑洞到小洋楼,从羊肠鸟道到柏油马路——你一步一个脚印,静下心,沉下身(既文质彬彬又特立独行),一年四季,风里来雨里去,顶烈日冒严寒,与学生同行,与校园同行,与社会和时代同行,与人类的天性和良知同行。“良心指的是一种由一些人分享的知识。”(伦理学家菲利普·戴尔海)说得多好啊——你把自己的知识与黄土地分享,与人情世故分享,与莘莘学子分享,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深山老林中的孩子有福了,偏远荒凉的村寨有福了——“我们认为,教育是上帝继生命和自由之后,赐予人类最大的恩惠。”(阿尔温·托夫勒《第三次浪潮》)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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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孩子在你的面前毫无拘束地放着风筝,踢着毽子,跳着皮筋,吹着口琴,唱着欢乐的儿歌……岁月的严霜不断侵蚀你的容颜,时间的大雪渐渐落满你的头顶,但你总是面带微笑,连你的眼镜也让孩子们感到很透明,很亲和——也许你就是一把巨伞,任何时候都能为他们遮风挡雨;也许你就是一棵大树,任何时候都能给他们提供果实和阴凉;也许你是流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许你是粮仓,贮藏食物,丰富营养……其实你本来就应该是父母、亲人、朋友和伙伴:你会把残疾的幼童接来上课,又送回家;你会把生病的学生及时送往山外的县城医院,你会替贫穷的学子垫支甚至代交学费;你会免费给他们赠送书籍和作业本,你会为雨雪天气不能回家的学生做好晚饭,你会为一名退学的儿童进行无数次的家访,直到说服家长。在你爱抚的手掌下,总会有不小心摔倒的幼儿;总会有考不到满分而哭鼻子的小姑娘;总会有向你倾吐内心秘密和诉说委屈的少男少女。你不是雨露,也不是阳光,但是却能哺育万物的生长;你不是英雄,也不是超人,却能呵护无数个家庭,并给他们送去温馨,带来梦想。对你来说,注定这是一次次没有终点的赛跑,一回回没有对手的决斗,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周而复始,寒来暑往,你默默地咬紧牙关,敞开胸怀,擦掉汗水,忍住泪水,头戴光环,却身背枷锁,在人生的操场上,带领着一茬又一茬学生与时间拔河。山离你很近,地平线离你很远,云离你很低,天离你很高。你既是麦田里的守望者,也是果园里的栽培者——这既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机遇。你既不能妥协,也不能退避,你永远都在路上——每一个路口都有那么多的孩子迎候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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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揣着北风和羊群,怀揣着雨水和昆虫,怀揣着一代又一代高原人的梦想和爱情,你走在刀锋一样的冬天和美酒一样的春天,走在蒸笼一样的夏天和糖果一样的秋天,道路自然而然地向上,一层层梯田并非无话可说,一摞摞书本总想畅所欲言——村庄和家长把孩子交给你,你把自己交给高原。星星火炬永远是理想的一部分,红领巾永远是国旗的一部分,你和黄土高原永远是祖国的一部分。崖畔上的山丹花凭借着阳光的哺育在悄然开放,山凹里的苦艾蒿依靠着雨露的滋润在自由成长;几只雄鹰把翱翔的身影写上蓝天,一群骏马以驰骋的姿势奔向远方。白头的雪山不是你,谢顶的塬峁不是你,弯腰的老树不是你,驼背的桥梁不是你——你的头顶上依然是晨曦和曙光,你的脚下依然是好山与好水,你依然被一季花朵掩映着,被一群孩童拥戴着,被笑声和泪水充盈着,被太阳和月亮牵引着。你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世界很大也很小,天上的彩虹很远也很近,你既像老人,又像小孩,你是成熟与幼稚融合一体的化身。你的每一圈年轮都从零开始,从现在开始,从朝霞和暮霭开始,今天的日记已经完成,明天的太阳又将升起——当你燃烧的时候,就是你肉身成圣的时候;当你冷却的时候,就是你修成正果的时候;当你挥手的时候,黑暗注定离去;当你开口的时候,光明即刻降临:“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而工作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众所作出的牺牲;那时我们所享受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悄然无声地存在下去,但是它会永远发挥作用,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马克思《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

  张志怀(1960年3月——),男,汉族,甘肃环县人,大学本科学历,中学(英语)高级教师。在各级文学/教学类刊物发表诗文600余篇/首。系“陇东诗群”代表诗人之一。
责任编辑: 西江月
张志怀,汉族,甘肃环县人,中学(英语)高级教师。系“陇东诗群”代表诗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