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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情愫(散文)


  导读:已刊《镇江日报》2026年6月5日副刊。
  丙午马年,春节前,母亲就囔嚷着要去镇江过年。我说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说是真的,可到她侄女或外甥女家住几天。“她们乐意我去呢!”她说的有鼻子有眼,虽怀疑她的身体是否吃得消,但又不得不信。我因此春节不敢做任何打算,总得以她为中心,她到哪,我到哪。但临到除夕,她还没真过拿不定主意。她说怕自己身体如此,拖累了家人不算,也影响了镇江的小辈们。去年,她几度住院,多病缠身,还紧急输了血。身子确实虚弱。这么一犹豫,就在上海打发了漫长无聊的春节。
  三月初,母亲又开始念叨起清明祭祖的事,说她这回是不是可以去镇江。我是决定要去的,每年清明和冬至我都去。去年冬至母亲病着,我身体也欠佳,没去。这次清明一定要去的。父亲过世整26年,我必得好好去栗子山公墓,和他说说话,好好拜拜他。“要去的话,得在3月24日前去。”母亲说。这我明白。父亲是当年3月24日仙逝的。在这个日子前去,也是风俗。
  母亲是去还是不去,她又犹疑不定了。她还是怕自己身体不佳,家人得顾着她。我说:“你如果想去,就去吧,反正只呆一晚,应无大事。我们上坟时,你可在酒店休息,不用去墓地。”墓地是一个斜坡,前几次,她还能走动,但腿脚已乏力,还是我们半扶半抬着,让她走近了外公外婆和父亲等人的墓地。其实人过八十,可不用到墓地祭拜了,这也是风俗。她在我和两姐的多次劝说之下,终于下定决心,去镇江了。
  去镇江之前,她就想买这买那的,要带到镇江,一一赠送给她镇江的小辈们。我们劝阻了。坐高铁,还推着她的轮椅,行李真不能多。只能让她简化了。
  在镇江当晚,已故的大姨,三姨和舅舅的孩子们,在镇江的都来了,有的还带着孙辈和曾孙辈。二姨的孩子在上海,这次没来。母亲是唯一健在的长辈了。这些我的同辈,他们对母亲这小姨本来感情就特好。小时候,他们来上海玩,母亲和父亲待他们都亲如自己的孩子了。虽然,现在他们有的已近古稀之年,绝大多数,也过了花甲。晚餐时,气氛热烈,他们围拢在母亲身边,祝她健康长寿。晚餐后,又在酒店客房里,围着她,亲热地和她聊天,聊家常。一聊好久,难舍难分的情状。他们给母亲也送了好多镇江当地的特产。
  翌日上午,我们去墓地扫墓。母亲在酒店,由我小外甥女陪同着。我们在父亲、外公外婆、二姨二姨夫,舅舅舅妈、三姨三姨夫的墓地一一祭拜,献花,点烟,敬酒,鞠躬。也代去了母亲的心意。在墓地一处空旷地,又献花,鞠躬,那是对不在此墓地的前辈(包括大姨大姨夫)的祭拜。
  下午,在西津渡景区,暖融融的阳光下,我陪着母亲坐在长椅上。家人们则在景区游玩。我看见母亲的脸色红润,心情不错,甚是欣慰。她看着旅游园区里的景观,回忆自己小时候来此游玩,完全不是现在这样。这里美观多了,她脸上笑意微漾。她出生在镇江,十多岁到了上海,生活至今。
  在这生育她的镇江故乡,她是有多少往事的回眸和感慨呀!
  傍晚就得坐高铁返沪了。她早就开始筹划买这买那的,她是要多买些故乡的土特产,送给上海的亲戚朋友。宴春楼的肴肉和蟹黄汤包是少不了的。还有镇江香醋,她也想多买,送人,也自己食用。她这两年喜欢喝小瓶的约167ml的香醋,每天都喝,说酷香,用起来也方便。可惜,随身不能带太多。恒顺醋厂还没有快递服务。倒是宴春楼业务有拓展,现场订好了肴肉和蟹黄汤包,第二天就直接送货到了上海家门。
  母亲一一用塑料袋分好,分成好多份,给上海的家人们,老邻居,还有小区的大堂阿姨,都热情地送上。喝那小瓶香醋,也咂咂有味的。唠叨道:不太好带,要不多买一些回家。
  她对家乡镇江感情深挚。我从小也视镇江为我的第二故乡。我想,母亲和我,对镇江,永远是难忘的,也是充满情愫的。
简介
安谅,上海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经济学博士。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在省市级以上报刋发表各类文学作品,并出版著作三十余本,获萌芽报告文学奖,冰心散文奖,《小说选刊》最受读者欢迎奖,年度大奖,双年奖,中国微型小说年度优秀作品集,中国天水李杜国际诗歌节特别奖,上海作协年度优秀诗歌集奖,《上海文学》诗歌奖等数十种奖项。发表中短篇小说,微型小说约千篇,著有《阳台上的微笑》,《你还有多少童年的朋友》,《安谅微型小说精选》,"明人日记”系列《你是我的原型》五辑及精选本等小说集10部及《逐梦之旅一一安谅散文》、《寻找生命的感动》丶《寻找幸福的感觉》等散文集十部,《谁能在天空久留》《青春轨迹》,《生命有多少借口》等诗歌集七部,另有多部长篇纪实文学,音乐剧,话剧等作品,作品被广为转载。并有多本英文等译本。
责任编辑: 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