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红玉”片片忆父情》(外一篇)安谅(已刊《扬州日报》2026年10月19日副刊)
“红玉〞不是玉,而是古代对猪肝的一种雅称。在古代,猪肝是美食,甚至可称膳中珍品。有关猪肝的古诗中,既有“敢向官途争虎首,尚嫌身累爱猪肝”(取自唐代薛能《洛下寓怀》),以“猪肝”显示简朴;更有“猪肝真紫好,得水见精微。隐映青花细,温柔暖玉肥。”(清代屈大均《黄冈-猪肝真紫好》),赞誉猪肝鲜润之美。最出名的典故,当属东汉隐士闵仲叔,他“日买猪肝一片”,清贫寡欲,隐居一隅,成为后代名士纷纷据经引典。陆游《蔬食》一诗:“何由取熊掌?幸免买猪肝。”便是一例。“食肝〞或“食无肝”,均为清廉自爱的代名词。我初识猪肝,却是猪肝物少价贵的年代。那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正幼年。处发育之初。食物匮乏,猪肉是宝,还得凭票供应。猪肝的价格,在好多城市,比猪肉本身还贵些。当年大约近四毛钱一斤猪肝。四毛钱,在当年不是小钱,往往是一户平常人家,一天的开销。我第一次吃上猪肝,是父亲市场买来,自己清洗,自己爆炒,猪肝片片,色红腥去,嫩滑香润,那一餐吃得满口生津,巨下饭,实在难忘。这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与任何节日沾不上边,父亲怎么舍得化费,买了这美味来呢?看着家人吃得喷香,他抿一口黄酒,也咀嚼起一片猪肝,啧啧有味,笑意蔼然。
还是母亲告知我们,父亲在单位带头献血了,有一点微薄的补贴,他买了猪肝,让家人一起品尝。我年少,还有些懵懂。只是越吃越带劲,有点不顾人。后来,又有两次,还是父亲献了血,买了猪肝来,家人共享。那时只是知道猪肝补血,也有助于孩子的发育生长,而我则对这滑嫩特香的食物,情有独钟。
及至长大至今,越来越觉得当年这猪肝的可贵。父亲还是劳模,工作辛苦投入,同时家事也十分勤勉, 那用血换来的美食,真是比玉更珍贵,那情比玉更温润呀!
猪肝的补血功能,堪称佳品。同时它富含各种人体需要的元素, 对提高人的免疫力,增强体质,促进代谢,甚至护眼明目。都大有裨益。
其中,猪肝还有时下人们看重的叶酸、卵磷脂、辅酶Q10等天然营养物质,也让人刮目相看。
它的烹饪方式,不只是爆炒,还有糖醋、盐水、清炒、与番茄等煮汤等,都很鲜嫩。
当然它的高脂肪,也是有些人得适可而止的。食用前的清洗和浸泡,也是得化些功夫的。
每次看到猪肝,那“红玉”片片,总想起父亲,他劳作的身影和慈爱的微笑。父爱之恩,没齿难忘!
猪肝还有“柔肝”、“赤明”等雅称,也被誉为餐桌上“无声的滋养者。〞
滋养和润泽!
父亲,这位出生于江都的有爱之人,虽已仙逝,但仍以一种男子汉的精神,不竭地给予我永远的灵魂塑造!
秋吟水菱是诗眼
秋风乍起,便想像那一池的荷菱,风采悠然,如秋日吟诗的诗眼,威武而又通灵。
这是岁月的积淀和依然的向往,让菱角在我心里,成为一种感念。
最初见到菱角,以为是墨仔鱼,只是它色深绿,外壳硬硬的,如披一身皑甲。看它棱角直立,真不知此物为何物。闻着倒有淡淡的清香。待父亲用清水洗净,双手掰开,白嫩的菱肉显露出来,让我拿了吃了,才觉味道清新,脆爽。好吃!父亲说,待煮熟后,更加好吃。菱角煮熟后再吃,果然粉糯柔和,外壳的那种硬绑绑的感觉,消失殆尽。在舌唇之间,释放着一种独特的滋味。
那时牙口好,生吃熟吃,都用牙咬,咬得恰当,那菱肉就鼓凸出了,滑入口中,咀嚼有味,还蛮有一丝成就感。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能吃上菱角,也真是有口福了。父亲对菱角颇为熟悉,也令我惊讶。当时上海菜市场此物也不多,价格高过一般的菜蔬,持家勤俭的双亲,舍得买回,让我们全家品尝,也必有深意。遗憾的是,一直未听父亲深谈。直至父亲仙逝后,我才到祖籍江都多次,方知,菱角本是江都邵伯特产,名声响亮。父亲出生江都,对江都的一草一木,情意绵绵,他不是一个习于表露情感的人,他的爱,是深沉的,也是宽阔的,如运河之水,源远流长,厚重滋养。
在江都,绿色的四角菱,形状可爱之至,不仅是天然的养生之材,作为一道美食,与猪肉、虾仁、鸡肉、莲藕、糯米等,都可一同烹煮,营养均衡而可口,据说在中秋佳节,还作为一种特殊祭品,敬奉天上神月,以表感恩和祝愿。
在我看来,那菱角便是一个平安符,也是一个真男子硬汉柔情的象征!最初墨鱼仔的印象,于我早已不在。
菱角世界各地多有种植,但我国属原产地之一, 已有3000余年的历史,这是公认的说法。自古以来,以菱角为题材的诗词,亦数不胜数。直接以《采菱曲》为题流传下来的,也有上百首之多。最早的当数南朝梁代诗人陆罩和江淹。前者以五言古诗,描绘江南采菱的自然景象,后者则赋予采菱于隐逸情怀。各具特色。
颇负盛名的菱角诗,是出自唐宋名家之中。如刘禹锡所写的《采菱行》。其中:“白马湖平秋月光,紫菱如锦彩鸾翔”一句,朗朗上口。白居易的“菱池如镜净无波,白点花稀青角多”,将菱池景致,描摹得栩栩如生。另有清代阮元的“深处种菱浅种稻,不深不浅种荷花”,是诗写的种植术,读来生动也实用。
菱角不仅生长在运河类的大河大江,在淡水水域的池塘,湖泊,乃至水沟里,也能繁植。根系于淤泥,往上生长。叶浮水面,开花结果。秋风乍起,菱角丛生。
菱角又有“水下落花生”之誉。意寓其营养价值甚佳。补五脏,祛百病,解酒消暑,利尿通乳,还可减脂轻身,不一而足。
我在江都,看见满眼的菱角,觉得皆是诗眼,秋天,有大把大把的诗,正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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