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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生活的世界与写作的可能
——清晨随感短札


  导读:华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当代诗人、生态诗歌倡导者。

改变生活
 

  高铁站台匆匆行走的人。所有人都在赶车,担心赶不上这一趟车。其实,我们赶的不仅仅是一趟车,而是时间,甚至一个时代。因为生活让时间变得紧迫,让所有人都有被抛离在站台上的担心乃至恐惧。只有在时代边缘和之外的人,他们可能还按自己原有的方式生活。一个现代人,他不仅是活在现代,而是活在现代的生活中。我们所有的困惑都在生活里,而化解内在矛盾和心灵的问题,也需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也就是在改变一个人的世界。
 

回到“生活的世界”
 

  日常并非浅薄,深渊并非遥远,星光也并非不可触及。它们就在换手机的犹豫里,在逛花市的挑选里,在听鸟鸣的疑惑里,也在回微信的郑重里。

  只要保持凝视的目光,每一个寻常瞬间,都可能被存在的光照亮。

  回到事物本身,回到“生活的世界”,在感知的废墟上重建诗意,便是“现象学”的诗歌还原。不仅要追问“什么是美的自然”,更要追问“自然如何被给予我们”、“我们的感知在什么条件下能够触及自然”。

  这种“现象学”转向,是我正在进行的“诗歌变法”。不是对生态关怀的放弃,而是对生态关怀的深化——在技术媒介全面渗透的时代,我们必须首先清理感知的障碍,才能重新触及“事物本身”。
 

Al时代的另一向度
 

  离开寻找标准答案的赛道,才能摆脱算法的控制,以人性的底色构筑精神的护城河。

  在真实的物理世界建构信任的基石,回到心灵最初的判断,为生命本身进行选择,在人际交往中重塑互动、交融的关系。那些非遗集市上的手艺人,正努力通过真正的劳作和手艺找回价值和意义。诗人、艺术家、手艺人,是Al时代守住人的主体性的另一向度。

 

写作的内在张力
 

  写作不是一件勉强的事。

  它是精神打开的状态,也是只属于一些瞬间的感觉。

  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写,也不存在应当如何写。

  而且写作也不能浅尝辄止,它需要沉浸于另一种再构的时空,同时又折射我们肉身所在的当下。

  唯有穿行于虚与实、灵与肉、文字与存在之间的旅程,不断逼近自己又远离自己,距离和边界不断向外拓展,心灵的可能性却不断向内收缩,生命才在写作中被赋予一种张力。

  写作,是在不断地书写中呈现思想与性灵融合的新的形态。
 

写作,如何还成为可能?
 

  近期,我用不少时间关注和研究国际问题。现在告一段落,回到自己的写作,这种思考与文学写作密切关联,也是写作的内生动力。

  跳出来想,才能写出不同。我们的当下存在,其实是一种现代传媒中的存在。世界就在身边,生态性也空前拓展了边界。离开这种传媒覆盖下的感觉,其实已经不存在。如果在诗歌中还停留于前传媒时代,可能已不再真实。当真实的前提性被抽空。那么善可能沦为伪善,美也可能变成了假美。现代人不是因为活在现代,而是因为“现代地”活着,在“当下语境”里活着。现在我写的已不是单纯的生态诗,与生态有关,但指向当下现代传媒中的生命存在感和更广泛的生态性。

  比如一个人不用手机也能活着,但显然他已不是现代人的“活着”。显然,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让写作还能成为言说的可能,这个问题是写作者最值得去想的问题。
 

当下文学写作的三种路径
 

  在此Al时代来临,传统媒体的传播日渐式微的背景下,一个文学写作者如何定位自已的写作及其传播方式,成了绕不过去的问题。

  我想,可能存在这样三种路径:一是向后退,退回到为自己的心灵而写作,让写作成为精神的一种出口,不太在乎公共意义上的传播,只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朋友圈或个人的其他平台发布。二是走向非虚构写作,如记录口述个人及群体历史,还原亲身经历的事件与私人生存体验,尽可能贴切生活与事件原生状态。事实上,这是一种与Al写作拉开距离最有效的策略,本质上是一种“个人化传记写作”,这种写作在现代公共传播中可能还有一定空间。三是走向时代前沿,敏锐地捕捉当前的新问题、新观念、新现象、新题材,写作呈现出快速变化的动态性,这种创新型的写作贴近当下生活脉动和需求,以处理新现象的能力见长,可称为“新现象写作”。这种写作比较容易成为与新的传播方式相匹配的内容,但对写作者而言是一种不断变化的新的挑战与机遇。

  这三种写作路径可以概括为:个人心灵写作、个人化传记写作和新现象写作。不同的路径选择因人而异,三者可以兼容,也可以在不同时段换档。

简介
华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生态诗歌倡导者。已出版《当代生态诗歌》《生态诗境》《华海生态诗抄》《静福山》《一声鸟鸣》《红胸鸟》《蓝之岛》等生态著作,入选《百年新诗百首解读》《写作教程》等教材。获21届国际华文诗人笔会中国当代诗人杰出贡献金奖。生态散文诗集《红胸鸟》获2021年度“十佳华语诗集”称号。
责任编辑: 西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