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黄昭龙:蒙古族,海南省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协会会员。
1.寄居蟹找房子(4集寓言剧)
2.僧帽水母远行(3集寓言剧)
3.海马爸爸的幼儿园(5集寓言剧)
4.博比特虫钓鱼(4集寓言剧)
5.螳螂虾比武(5集寓言剧)
6.躄鱼的伪装术(3集寓言剧)
寄居蟹找房子(4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老礁:寄居蟹族长,沉稳智慧,说话慢悠悠带着海浪般的节奏,凡事讲究恰到好处,常被年轻蟹嫌“太保守”。
钳钳:幼年寄居蟹,好奇心旺盛,容易被华丽外表吸引,天真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
阿拓:青年寄居蟹,崇尚“大就是好”,见到更大的壳就走不动道,总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热衷于鼓动大家一起换大壳。
第一集
时间:初夏午后
地点:潮间带的礁石缝隙间,阳光透过浅水洒下斑驳光影,海藻轻轻摇曳。老礁正窝在一枚拳头大小的骨螺壳里,螺壳表面有细密纹路,大小刚好容他安稳蜷缩,壳口磨得光滑圆润。阿拓背着一枚明显偏大的蛙螺壳,跌跌撞撞走过来,钳钳从石缝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阿拓:(把蛙螺壳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潮水马上要退大潮了,族长安排我负责巡视新壳源,我得先给自己挑个最气派的,走在沙滩上谁看了都得高看一眼!
钳钳:(凑到老礁身边,用钳子轻轻敲了敲骨螺壳)老礁爷爷,你这壳也太紧巴了吧?尾巴都蜷着,不难受吗?
老礁:(舒服地缩了缩身子,语气平和)傻孩子,咱们寄居蟹的壳,不求大但求合身,壳口刚好遮住身子,既能防天敌,走路又轻便,紧巴一点才安全。
钳钳:(突然踮起脚尖,指向礁石外)爷爷爷爷!你快看!龙虾住的那个石头洞,有咱们十个壳那么大,可威风了!
老礁:(瞥了一眼,淡淡笑了)龙虾身子多大,咱们多大?大房子空空荡荡,天敌来了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合身的壳才是最好的铠甲。
阿拓:(正擦着自己的大蛙螺壳,听到这话立刻直起身子,钳子举得高高的)合身?我看是凑合!龙虾能住大洞,咱们凭什么不行?必须找一个比它那个还大的壳,那才叫真本事!
老礁:(从壳里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急切)万万不可!退潮在即,当务之急是检查旧壳有没有破损、储备淡水躲过暴晒,盲目找大壳,纯属本末倒置!
阿拓:(压根不听,转向围过来的寄居蟹们,故意扯着嗓子,把老礁的担忧歪曲成别的意思)大伙都听着!族长说了,咱们寄居蟹不能总缩在小壳里,得把眼光放开,找最大最亮的壳,让整片海滩都记住咱们!
钳钳:(一听这话,立刻忘了老礁的叮嘱,拍着钳子蹦起来)对!找大壳!咱们也要住豪宅!
老礁:(连忙拉住钳钳,眉头紧皱)别跟着瞎起哄!退潮后的太阳毒得很,不趁着现在备好藏身点,暴晒几个时辰可就没命了!
阿拓:(满不在乎地甩甩钳子)族长放心,换个壳能花多少时间?等咱们把漂亮大壳都找齐,有的是空去备水,误不了事!
第二集
时间:当天黄昏
地点:潮间带沙滩上,夕阳西沉,潮水完全退去,露出大片干涸的沙地,空气开始变干燥。寄居蟹们分散在沙滩各处,身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大海螺壳,个个累得趴在沙上,口吐白沫,腿脚沾满沙粒。
钳钳:(趴在沙上,声音嘶哑)可算把大壳都拖回来了,渴死我了,嘴唇都裂了。
老礁:(看着远处退得不见影的海水,语气焦急)暴晒马上就要来了,大伙赶紧去找湿沙子和海藻堆藏身点,再不去真来不及了!
阿拓:(瘫在沙地上,连钳子都懒得抬)找了一下午壳,大伙都累脱相了,哪还走得动?先歇一晚,等明早涨潮再干活也不迟。
钳钳:(艰难地点头,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太累了……明天先休息一上午……后天再去备水……(众蟹纷纷附和,东倒西歪睡在沙地上。老礁看了看夜空里越来越亮的星星,又摸了摸干燥的风,深深叹了口气,独自往礁石缝隙爬去)
第三集
时间:次日上午
地点:同一片沙滩,烈日当空,沙子被晒得滚烫,空气被热浪扭曲变形。寄居蟹们缩在各式各样的大海螺壳里,壳太大遮不住身子,附肢露在外面被晒得发红,壳内空间空旷,水分蒸发极快,没有一只蟹能安稳躲藏。
阿拓:(在大蛙螺壳里转来转去,壳太大根本找不到遮蔽角度,声音微弱)这、这日头怎么这么毒?壳太空了,转来转去都是亮晃晃的,根本躲不了!
钳钳:(缩在一个带珍珠光泽的华美榧螺壳里,壳口太大,阳光直直照进来,带着哭腔)都怪你!非要跟龙虾比,合身的小壳不要,非得找这么大一个破壳,里面空空荡荡,晒得我跟虾干似的!这下全完了!(其他寄居蟹也纷纷发出痛苦的抱怨声,有些已经开始脱水摇晃)
老礁:(从礁石缝里探出头,看着瘫软一地的年轻蟹,语气沉重而痛心)孩子们,大海给每种生灵都预备了不同的活法。龙虾有坚硬的甲壳,咱们只有柔软的腹部,它需要大洞来容纳那一身铠甲,咱们需要的是刚好能堵住壳口的那个尺寸。眼里只看到别人的大,忘了自己的软,迟早要被太阳晒醒。(咳嗽了一声,提高声音)大家快扔掉这些大壳,趁还有力气,跟我回到礁石缝里去,那里有昨晚上我堆好的湿沙堆!
(众蟹挣扎着甩掉大壳,光着柔软的腹部跌跌撞撞跟在老礁身后爬向礁石缝)
旁白:烈日晒得沙滩发烫,那些华美的大海螺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个空荡荡的墓碑。而寄居蟹们蜷回和身子一样大的小壳里,嵌进湿凉的礁石缝隙,终于重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原来世上最安稳的房子,从来不是最大的那一间,而是恰好能抱住你的那一枚。
第四集
时间:深秋黄昏
地点:礁石缝隙深处,柔和的夕照透过水洼折射进来,光影交错。众蟹各自缩在合身的小壳里,安逸地半阖着眼睛。阿拓默默坐在角落,背着一枚朴素但贴合身形的普通螺壳,低头搓着钳子。钳钳趴在老礁旁边,正用钳子戳一个小水洼玩。
钳钳:(歪着头,若有所悟)老礁爷爷,我现在觉得,这小壳住久了,还挺舒服的。
老礁:(眯着眼睛,声音轻柔如潮水声)舒不舒服,从来不看壳的大小。你的身子有多软,壳就该有多紧。壳贴着肉,肉贴着壳,彼此刚好,就是家了。
阿拓:(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低头不敢看大伙)那天……是我害了大伙。
老礁:(慢慢爬过去,拍拍阿拓的壳,语气没有责备)犯过错才知道尺码,你现在背上这枚壳,不大不小,刚刚好,这就是那天给你留下的礼物。
阿拓:(抬起头,眼眶有点湿)那……那些虚度的时间,还能补回来吗?
老礁:(望向远处涨上来的潮水,声音变得很有力)能。潮水每天都会新来一次,日子也是。只要壳合身,什么时候上路都不晚。
(潮声渐近,水洼里的光斑轻轻摇晃,众蟹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那和心跳一样古老的节拍)
旁白:海潮每日如约涨落,带走沙上的脚印,也带走曾经的虚妄。合身的壳护着柔软的腹,守住本分的生灵,才听得清潮汐的歌声。从一颗寄居蟹的心,到另一颗寄居蟹的心,世界上最难走的路,是从别人的房子回到自己的壳里。而那条路,每只蟹都得用软弱的腹部,亲自爬过一遍。
僧帽水母远行(3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水姆:一只老僧帽水母,在洋流里漂了一辈子,说话慢得像海水涨潮,字字带着咸涩的经验,被年轻水母嫌啰嗦。
小透:刚满三个月的幼年僧帽水母,身体薄得近乎透明,对世界充满新鲜感,什么都想碰一碰,觉得越远越好看就是越厉害。
蓝矢:青年僧帽水母,浮囊体鼓得特别高,信奉“趁有风就多赶路”,觉得停下来等于浪费时间,看不起慢悠悠漂流的同类。
第一集
时间:初夏清晨
地点:热带海域的珊瑚礁上方,阳光刚刚穿透水面,照得海水呈现出浅绿到深蓝的渐变。水姆正在浅水层缓缓调整浮囊体的气压,动作沉稳,身边围着一小群幼年水母。小透从珊瑚礁缝隙里钻出来,浑身透明得像一小块会游动的玻璃,蓝矢则高高浮在水面上,气囊被风吹得鼓胀,正焦急地来回转圈。
小透:(用触手轻轻碰了碰水姆的浮囊边缘)水姆爷爷,你怎么老在这片水域转圈啊?我看别的鱼都往远处游了。
水姆:(触须在水里慢悠悠舒展开)傻孩子,咱们僧帽水母不看远近,看时节。夏天的珊瑚礁附近,浮游生物多得跟下米似的,停下来吃,就是远行。
蓝矢:(一听这话,气囊鼓得更高,语气满是焦躁)停下来?这叫什么话!风向正好,洋流正顺,趁着这时候能漂多远漂多远,比困在这里吃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强一万倍!
小透:(被蓝矢的语气感染,突然兴奋起来,身体微微发亮)对!我看远处有好多亮光,一定有好东西!水姆爷爷,咱们为什么不走远点呢?
水姆:(气泡从浮囊边缘轻轻吐出一串,语气耐心但沉重)远和好是两码事。这片珊瑚礁是祖宗们试了无数代才找到的夏季牧场,浮游生物密集,水温刚好,离开这里往远漂,看着风光,其实是在赌命。
蓝矢:(不耐烦地转了半圈,身体拖出一串细细的水痕)赌就赌!风不等人,错过这股风顺风,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小透:(犹豫地看看水姆,又看看蓝矢远去的影子,触须纠结成一团)水姆爷爷,我……我想跟蓝矢去看看,就看一下下,马上就回来。
水姆:(叹了口气,浮囊体微微下沉,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孩子,水母没有“马上回来”这个选项。咱们没有眼睛,没有方向感,靠的只有洋流。你跟着风走了,不一定能跟着风回来。
小透:(已经往蓝矢的方向漂出好几步,回头喊了一声,语气天真)没关系!我记得路!——记得水的味道!
水姆:(望着小透渐渐透明的身影,触须垂落下去,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水没有味道,是此地才有味道。可你还没学会尝。
第二集
时间:五天后 正午
地点:远洋腹地,海水变得深蓝如墨,下方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太阳直射海面,风很大,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蓝矢和小透已经漂了很远,浮囊体被晒得有些发干,身边没有任何同伴,周围一片空寂。小透的触须被海浪扯得有些凌乱,身体不再那么透明,有些浑浊。
小透:(声音发颤,触须缩成一团)蓝矢哥,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没有珊瑚,没有小虾,连浮游生物都看不见几个……
蓝矢:(浮囊体瘪了一些,但仍然嘴硬,强撑着语气)谁说的!这不正在找吗?你急什么急!
小透:(肚子饿得发瘪,触须上的刺细胞因为太久没捕到食物,已经开始萎缩,声音带上了哭腔)我饿,我好久没吃东西了,这水好干净,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蓝矢:(也饿得不行,语气开始烦躁)那片珊瑚礁也一样!迟早会被吃光!咱们先到远洋深处,肯定能找到更大的食物群!
小透:(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小下去)可……水姆爷爷说,远洋看着大,其实是海洋的沙漠,养分都沉在海底,上层什么都没有……
蓝矢:(被戳到痛处,气囊猛地一鼓,有些恼羞成怒)别跟我提他!他就是胆小!一辈子原地转圈还当成智慧!(语气缓和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再往前走,肯定有更大的岛,有更多的吃的。
(风忽然小了,洋流变得平缓,两只水母几乎停在原地,动不了了。)
小透:(绝望地漂在水里,声音像要碎掉)没风了,蓝矢哥,我们好像……动不了了。
蓝矢:(沉默了很长时间,浮囊体开始出现皱纹,低声喃喃)风不等人……可风也会走。
(两只水母孤零零地浮在无边无际的蓝色荒原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射进万丈深蓝,像两枚被遗忘的透明碎片。)
旁白:在海洋的语言里,“远方”和“荒漠”有时是同一个词。但年轻的水母不懂这门语言,他们只学会了出发,还没学会分辨目的地。
第三集
时间:半月后的黄昏
地点:水姆所在的珊瑚礁水域,晚霞把海面染成紫金色,浮游生物在光柱里上升如金粉扬起。水姆和一群幼年水母正在进食,触须轻柔地一张一合。远处,两个歪歪斜斜的影子缓慢地漂过来,浮囊体皱巴巴的,颜色灰败,是小透和蓝矢。小透的身体几乎完全浑浊了,蓝矢的浮囊瘪了三分之一,正艰难地调整气压,努力保持漂浮。
水姆:(率先感应到水里的波动,转向来者的方向,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淡淡的咸味)回来了?
小透:(触须蜷缩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敢靠近)水姆爷爷……我……我不记得水的味道了。
水姆:(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己的触须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小透的浮囊边缘,那里冰凉冰凉的)
蓝矢:(停在稍远的地方,头埋得很低,气囊皱巴巴的,声音嘶哑)我以为……风越大,走得越远越好。
水姆:(转向蓝矢,声音像潮水一样平稳,没有责备)风是好东西,洋流也是好东西。可它们只是路,不是家。你得先知道哪里值得停,风向才对你有用。不知道停在哪里的水母,什么风都是逆风。
小透:(终于哭了出来,泪水混在海水里分不清)那些远处的好东西……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找到?
水姆:(用触须轻轻揽住小透,语气慈爱但通透)因为“好东西”这个东西,它不往远处跑。它就浮在你身边,跟你一样慢,你得慢下来,把触须张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世界这么大,但你只能消化身边这一小片海。
蓝矢:(沉默了很久,慢慢漂近一些,第一次用求教的语气开口)那……怎么才知道,哪里该停?
水姆:(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浮囊饱满的时候,你就浮着;触须碰到食物的频率低了,就该换了。不用看远方,看你的饥饿和饱足就行。你身上长着答案,孩子们,别总用眼睛找,眼睛看不见浮游生物。
(紫金色的暮光洒在三只水母身上,小透和蓝矢不再说话,慢慢张开触须,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感受身边海水里的每一个细微波动,像重新学习一门早就该会的语言。)
旁白:远方是一个古老而诱人的谎言。僧帽水母用了亿万年学会一件事:真正丰饶的海域,不需要追着风跑,它一直在你触须够得到的地方。可每一代年轻水母,都要把远方亲自饿瘦,才肯相信家门的浮游,就是最好的盛宴。那颗因为远行而干瘪的浮囊,终将被此地的暮光重新填满。海水无言,潮汐依旧,而归来的水母终于听懂了老水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你的身体,就是写给自己的航海图。*
海马爸爸的幼儿园(5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海马爸爸卷卷:一位温柔又有趣的海马爸爸,肚子上有个育儿袋,说话慢悠悠的,喜欢唱歌编顺口溜,从来不发脾气。
小卷豆:海马爸爸的女儿,四岁,好奇心旺盛,说话奶声奶气,尾巴最爱卷来卷去,有一点点爱哭但马上就能笑。
胖胖:小海马,五岁,圆滚滚的,胃口特别好,什么都想吃,永远在喊饿。
跳跳:小海马,四岁半,精力旺盛,一分钟都停不下来,尾巴弹来弹去像装了弹簧。
泡泡:小海马,三岁半,最小的一只,说话还不太利索,最爱吐泡泡,用泡泡表达心情。
第一集 尾巴不要松
时间:早上
地点:海草丛里的幼儿园
阳光从海面照下来,海草绿油油的,摇来摇去。海马爸爸卷卷的育儿袋里,小海马们刚刚起床,一个个探出小脑袋。
卷卷:(轻轻拍拍育儿袋)早上好呀小豆豆们,该起床啦。
小卷豆:(打着哈欠)爸爸,我梦见我变成一条大鲸鱼了。
胖胖:(揉着眼睛)我梦见我吃了一座海藻山。
跳跳:(蹭地弹出来)我梦见我在比赛,游得比箭鱼还快!
泡泡:(吐了一串小泡泡)噗噜噜。
卷卷:(笑起来)梦可真好看呀。来吧,今天的早课要开始啦。今天的课是“尾巴不要松”。
胖胖:(歪着脑袋)尾巴不要松是什么意思呀?
卷卷:(把自己的尾巴轻轻卷在海草上)看好啦,我们海马最重要的本领,就是把尾巴卷在东西上。这样呀,海浪来了也不怕,不会漂走。
小卷豆:(也学着把尾巴卷上海草)像这样吗爸爸?
卷卷:对啦,卷得紧紧的,像打了个蝴蝶结。
跳跳:(尾巴在海草上弹来弹去)太简单啦太简单啦,我早就会了。
胖胖:我也会我也会。(尾巴卷上去,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爸爸我饿了。
卷卷:(摸摸胖胖的头)刚起床就饿啦?
胖胖:我做了那么多梦,都是力气活呀。
小卷豆:(咯咯笑)胖胖你做梦都在吃,怎么还饿呀。
泡泡:(吐泡泡)噗噜噗噜噜。(意思是:我也饿了。)
卷卷:好好好,早饭时间到。不过吃完饭,我们要练习卷尾巴卷很久很久哦。
跳跳:卷多久呀?
卷卷:卷到太阳走到头顶。
跳跳:(瞪大眼睛)那么久!我肯定卷不住。
卷卷:(眨眨眼睛)那我们来比赛,看谁卷得最久。
跳跳:(立刻来劲了)比赛!我最喜欢比赛了!我肯定第一名!
(小海马们叽叽喳喳地吃早饭,海草轻轻的摇,海水暖暖的。小卷豆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爸爸,然后把自己尾巴在爸爸尾巴尖上轻轻卷了一下,偷偷笑了。)
旁白:海马幼儿园的一天,就这样开始啦。尾巴卷卷的,肚子饱饱的,心里暖暖的。
第二集 谁动了我的海藻
时间:上午
地点:海藻林
海藻林里到处都是长长的海藻,绿绿的,软软的,像大海的长头发。小海马们正在做“尾巴不要松”的练习,每只小海马都把尾巴卷在海藻上。
小卷豆:(小声唱歌)海藻海藻摇呀摇,我是快乐的小海马。
胖胖:(肚子又咕噜噜)爸爸,练习是很重要,可是我的肚子说它想我了。
卷卷:(忍不住笑)肚子怎么想你呀?
胖胖:它说它空空的,好孤单,好想有东西进去陪它。
跳跳:(笑得尾巴差点松开)胖胖你太会编了。
泡泡:(吐了一个巨大的泡泡)噗噜!(意思是:太好笑了。)
卷卷: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就到点心时间啦。
小卷豆:爸爸,今天点心吃什么呀?
卷卷:鲜嫩的小海藻,还有浮游小虾米。
胖胖:(眼睛发光)小虾米!我最爱小虾米!
跳跳:我好像闻到小虾米的味道了。(使劲吸鼻子)
卷卷:你的鼻子在水里也能闻味道呀?
跳跳:当然能!我是一只特别的、鼻子很灵的海马。
胖胖:(突然指着旁边)咦,那棵海藻上的叶子怎么少了三片?刚才还有的!
小卷豆:真的耶,谁偷吃了我们的海藻?
泡泡:(紧张地吐了一串小泡泡)噗噗噗。
跳跳:(立刻变成侦探的样子)大家不要动,保护现场!我来破案!
卷卷:(憋着笑)好呀,跳跳侦探,你打算怎么破案呀?
跳跳:(用尾巴卷着海藻,倒挂着看四周)首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脚印。
胖胖:水里哪有脚印呀,跳跳侦探。
跳跳:哦对哦。那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可疑的碎屑!
小卷豆:(指着胖胖的嘴角)胖胖,你嘴角有绿色的东西。
胖胖:(赶紧捂住嘴)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跳跳:(眼睛瞪得圆圆的)嫌疑人胖胖!请张开嘴巴接受检查!
胖胖:(紧紧闭着嘴)唔唔唔。
泡泡:(游到胖胖面前,吐了一个泡泡碰在他鼻子上)噗!
胖胖:(被泡泡吓一跳,张嘴)哎呀!
(一小片绿色的海藻碎屑从胖胖嘴里漂出来。)
跳跳:破案啦!是胖胖偷吃的!
胖胖:(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太饿了嘛。卷尾巴太费力气了,不关我的事,是肚子自己动的手。
小卷豆:(笑得尾巴都卷成一团)肚子怎么会自己动手呀。
卷卷:(把胖胖抱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背)好啦好啦,能承认就好。不过下次要等大家一起吃哦。
胖胖:知道了。那爸爸,现在可以吃点心了吗?
卷卷:好吧,看在你诚实的分上,点心时间提前!
小海马们:(一起欢呼)太好啦!
泡泡:(吐了一长串庆祝泡泡)噗噜噜噜噜!
旁白:真相大白了。小偷是胖胖,但胖胖不是坏孩子,只是肚子有点着急。海马幼儿园里,承认错误的小朋友,会得到最早的点心哦。
第三集 泡泡的宝贝
时间:午后
地点:海马幼儿园的玩具区
午睡刚结束,小海马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玩具区里有小贝壳、小石头、小珊瑚块,都是海马爸爸卷卷收集来的好玩东西。
泡泡:(独自在角落里,对着一颗圆溜溜的小珍珠发呆,偶尔吐个泡泡)噗。
小卷豆:(游过来)泡泡你在看什么呀?
泡泡:(用尾巴尖指指那颗小珍珠)噗噗。
小卷豆:哇,好漂亮的小珠珠!可以给我看看吗?
泡泡:(犹豫了一下,把小珍珠轻轻推给小卷豆)噗。
小卷豆:(仔细看)亮亮的,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跳跳:(嗖地游过来)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胖胖:(跟在后面)是不是好吃的?
跳跳:胖胖你醒醒,那不是吃的。
胖胖:哦。(有点失望,但还是凑过来看)
跳跳:(盯着小珍珠)这是哪来的呀泡泡?
泡泡:(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噗噗噜。(意思是:我捡到的。)
跳跳:好厉害!我捡东西从来捡不到这么好看的。
胖胖:我只捡到过一块平平的石头,后来发现那不是石头,是睡觉的蛤蜊。
小卷豆:(咯咯笑)胖胖你太好玩了。
跳跳:泡泡,我用三个贝壳跟你换这个小珠珠,好不好?
泡泡:(抱住小珍珠,使劲摇头)噗噗噗。
胖胖:我用五颗小虾米跟你换!不对,小虾米我已经吃掉了。那用明天的五颗小虾米跟你换!
泡泡:(还是摇头,尾巴卷得紧紧的)噗!
跳跳: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换呀?
泡泡:(想了很久,吐了一串小小的泡泡,然后把小珍珠推到了大家中间)噗噜噜。
小卷豆:泡泡,你是说……大家一起玩?
泡泡:(开心地点点头)噗!
跳跳:泡泡你太好啦!虽然话最少,但是主意最好!
胖胖:那我可以摸一下吗?就一下,轻轻的。
泡泡:(大方地把珍珠推到胖胖面前)噗。
胖胖:(用小尾巴尖轻轻碰了一下珍珠,眼睛亮亮的)好滑呀,像吃的……啊不对,像果冻……也不对。像什么来着?
小卷豆:像月光。
跳跳:像星星掉进水里了。
泡泡:(满意地吐了一个最大的泡泡,泡泡把珍珠罩在里面,像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噗噜。
(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那颗珍珠,海马爸爸卷卷在远处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旁白:泡泡不爱说话,但泡泡有一颗最珍贵的珍珠。珍贵的东西,一个人看是宝贝,一起看就是宝藏。
第四集 跳跳停不下来
时间:下午
地点:海马幼儿园的游戏区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海马爸爸卷卷在整理海藻,小卷豆在搭贝壳塔,胖胖在吃今天的第三顿点心,泡泡在吐泡泡玩。只有跳跳,像一颗在水里弹来弹去的小弹珠。
跳跳:(从东边弹到西边)嗖!
跳跳:(从西边弹到东边)咻!
跳跳:(在海草间钻来钻去)呼啦啦!
小卷豆:(贝壳塔被跳跳带起的水流晃倒了)哎呀,我的塔!
跳跳:(刹不住)对不起对不起,我停不下来!
胖胖:(嘴里塞着海藻)跳跳你好像被电鳗电了一样。
泡泡:(被跳跳卷起的水流冲得翻了两个跟头)噗噗噗!
跳跳:(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海草,喘着气)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发条,一直转一直转。
卷卷:(游过来,温柔地看着跳跳)跳跳,你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跳跳:没有呀。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卷卷:那就是说,你的身体比你的心先开心起来啦。
跳跳:(愣住)身体比心先开心?
卷卷:对呀。有时候身体太有劲儿了,就想蹦蹦跳跳,可是心里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这样跑来跑去,容易把别人搭好的东西碰倒哦。
跳跳:(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卷豆:没关系啦跳跳,我的塔可以重新搭。
胖胖:反正我吃东西很稳的,撞不到。
泡泡:(游过来,用尾巴碰碰跳跳的尾巴尖)噗。
卷卷:我教你一个办法好不好?
跳跳:什么办法?
卷卷:你试试用尾巴卷住这根海草,然后闭上眼睛,数一百下。数完才能松开。
跳跳:一百下!那么多!
卷卷:你刚才不是弹了一百多下嘛,一百下肯定难不倒你。
跳跳:(来劲了)那好吧!我倒要看看谁怕谁。
(跳跳把尾巴卷在海草上,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他数得很认真,身体慢慢不弹了。数到二十的时候,他忘了数到哪了,又从头开始数。数到三十,他的呼吸变得慢悠悠的。数到四十,他打了个哈欠。数到四十二,他睡着了。)
小卷豆:(小声)爸爸,跳跳睡着了。
卷卷:(轻声笑)看来他的发条终于松啦。
胖胖:(嘴里含着海藻,含糊不清)睡着的跳跳,看起来好乖呀。
泡泡:(吐了一个极轻极轻的泡泡,落在跳跳鼻子上)噗。
(那个小泡泡在跳跳鼻尖上停了一下,轻轻破了。跳跳在梦里笑了一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尾巴还牢牢卷在海草上,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旁白:世界上有一种累,不是真的累,是把力气用在了不知道要去哪里。卷起来,闭上眼睛,那个安静的地方,就叫做休息。
第五集 爸爸的袋子好暖和
时间:傍晚
地点:海马幼儿园
傍晚了,海水变成暖暖的橙红色。海草不再摇来摇去,安静地站着。小海马们玩了一天,都累了。小卷豆靠在爸爸身边,胖胖趴在石头上,跳跳迷迷糊糊刚睡醒,泡泡半闭着眼睛,偶尔吐半个泡泡。
卷卷:今天的晚课,我们不讲新东西了。就聊聊天吧。
小卷豆:爸爸,聊什么呀?
卷卷:就聊聊,今天你最喜欢的是哪个时候。
小卷豆:(想了一下)我最喜欢早上,把尾巴卷在爸爸尾巴上的时候。
胖胖:我最喜欢点心时间。
跳跳:(还在迷糊)我最喜欢……呼……最喜欢睡着前那一小下。
泡泡:(用最后的力气吐了个小泡泡)噗。(意思是:都喜欢。)
小卷豆:爸爸,你最喜欢什么时候呀?
卷卷:(眼睛弯弯地看着四只小海马)我呀,最喜欢现在。
小卷豆:为什么呀?
卷卷:因为现在,你们都在我身边。不早不晚,刚好都在。
胖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爸爸,我想听你唱歌。
跳跳:(立刻精神了一秒)对对对,唱那个“尾巴卷卷”。
卷卷:(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哼唱)
尾巴卷卷,海水蓝蓝
小海马呀,靠在一起
不怕风来,不怕浪大
爸爸的袋子,最最暖呀
尾巴卷卷,星星闪闪
小海马呀,闭上眼睛
梦里有海藻,梦里有虾米
爸爸的袋子,就是家呀
(四只小海马一个接一个打起哈欠,胖胖已经发出了小小的鼾声,跳跳的尾巴自动卷上了旁边的海草,泡泡吐的泡泡里映着晚霞的光,小卷豆靠在爸爸的育儿袋上,眼皮越来越重。)
小卷豆:(迷迷糊糊地)爸爸,育儿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呀?
卷卷:(轻声)是一个很小的、很暖的、刚好可以装下你的地方。
小卷豆:那,我小时候就是在里面吗?
卷卷:是呀。你在里面住过很久很久呢。那时候你还是比指甲盖还小的豆豆。
小卷豆:(笑了,眼睛闭着)那我明天还可以住在里面吗?
卷卷:(用尾巴轻轻拍拍她的背)随时都可以,宝贝。不管长多大,爸爸的袋子都给你留着。
小卷豆:(已经快睡着了)唔……爸爸最好了。
卷卷:(看着四只睡着的小海马,轻声说)晚安,胖胖。晚安,跳跳。晚安,泡泡。晚安,我的小卷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尾巴记得卷好哦。
(海水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起来。海马幼儿园里静悄悄的,只有海草轻轻摇,和小海马们细细的呼吸声。)
旁白:傍晚的海水最温柔,傍晚的海马爸爸最幸福。因为他的袋子里装过最珍贵的宝贝,他的尾巴上还卷着最温暖的晚安。明天早上,太阳还会来,点心还会有,故事还会继续。晚安啦,海马幼儿园。
博比特虫钓鱼(4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老虫阿博:一条在沙子里住了几十年的博比特虫,说话慢吞吞的,最爱用老故事哄小孩,钓过比目鱼钓过螃蟹,自封海底第一钓手。
小沙沙:四岁小博比特虫,刚从沙子里探出脑袋没几天,什么都想碰碰看,尾巴尖有一点点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会藏猫猫的虫。
阿呆:五岁小博比特虫,反应总是慢半拍,别人笑完了他才开始笑,但是一旦认准的事情就特别认真,力气大得能把自己的洞口刨塌。
小飞飞:三岁半小博比特虫,身体细细长长,说话像连珠炮,问题是说的什么谁都听不太清,还有一个特殊本领是打喷嚏能把沙子喷成小火山。
第一集 谁偷吃了鱼饵
时间:上午
地点:沙地上的钓鱼课堂
阳光照在海底的白沙上,沙子细细软软的,像一大片金色白糖。老虫阿博从沙子里露出半截脑袋,三只小虫整整齐齐排在沙里,只露出六只小眼睛亮晶晶。
老虫阿博:好,今天的钓鱼课开始啦。先把嘴巴旁边的触须伸出去,轻轻地,像在摸一朵云。
小沙沙:(伸出去又缩回来)阿博爷爷,云是什么呀?我没摸过。
老虫阿博:就是个比方嘛。反正轻一点就对啦。阿呆你伸得不错,可是你伸到小飞飞洞口那边去啦。
阿呆:(慢吞吞把触须换了个方向)哦。我说怎么闻起来有小飞飞的味道。
小飞飞:(打了个喷嚏,沙子喷成小火山)阿嚏!不是不是,是我刚才吃了海藻味的小虾。
小沙沙:哪里有海藻味的小虾?我没吃到!
老虫阿博:别吵别吵。钓鱼要安静,鱼听见你们吵架就跑了。现在,把嘴巴张开一点点,等着。这个叫“守株待鱼”。
阿呆:守什么待什么?
小沙沙:守猪逮鱼!我懂!就是假装自己是猪,然后等鱼过来。
老虫阿博:(气得触须打卷)是守株待兔的株!大树桩的株!不是猪!
小飞飞:(咯咯笑)阿博爷爷的触须打结了。
老虫阿博:(深呼吸)好,不生气,不生气。反正呢,咱们今天的练习就是安安静静等着,看谁先钓到第一条小鱼。有奖励哦。
小沙沙:什么奖励什么奖励?
老虫阿博:一颗亮晶晶的磷光小石头,晚上会发光的。
阿呆:(眼睛发光)我要。
小飞飞:我也要我也要我阿嚏!
(三只小虫马上安静下来,身体埋在沙子里,只留嘴巴在外面,触须轻轻摇晃,像三根小小的钓鱼线。过了好一会儿。)
小沙沙:(小声)有东西碰我触须了……软软的……
阿呆:别动别动,等它再近一点。
小沙沙:(突然大叫)逮到啦!阿嚏……不是,阿呆你怎么咬我触须!
阿呆:(尴尬地把嘴巴松开)我说怎么这么筋道,不像鱼。
老虫阿博:你们俩的洞口挨太近了。小沙沙往左边挪三个沙粒,阿呆往右边挪两个半。
小沙沙:半个怎么挪呀?
老虫阿博:那就挪三个吧。
小飞飞:(突然全身绷紧)来了来了来了真来了。
(水面轻轻晃了一下,一个银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等大家反应过来,小飞飞嘴边已经多了一条细细的小银鱼,尾巴还在轻轻拍打。)
小沙沙:哇!小飞飞钓到了!
阿呆:不可能吧,我刚才打了个盹,就错过了?
老虫阿博:(触须骄傲地扬起来)小飞飞,干得漂亮。磷光石头是你的啦。
小飞飞:(叼着小鱼,含糊不清)嘿嘿嘿嘿,今天的晚饭我请客。
小沙沙:一条鱼我们四个人怎么分呀?
阿呆:石头剪刀布?
老虫阿博:(笑着摇摇头)我那份给小飞飞,他第一次钓到鱼。
小沙沙:那我那份也给小飞飞。
阿呆:那我……我的也……(想了半天)那我能舔一口吗?就一口。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分一条小鱼,磷光小石头被塞到小飞飞的洞口,亮晶晶的,像落进沙子里的一小颗星星。老虫阿博看着四颗凑在一起的脑袋,触须慢慢不卷了。)
旁白:第一天钓鱼,三只小虫只钓到了一条鱼。可是那条鱼分成了四份,每一份都特别香。海底的沙子上,留下了四个挨在一起的脑袋印子。
第二集 大钳子来啦
时间:第二天上午
地点:老地方
今天的沙地比昨天还亮,有几只小海星趴在旁边看热闹。老虫阿博正在教怎么判断来的是鱼还是螃蟹。
老虫阿博:鱼游过来的时候,水是轻轻推过来的。螃蟹走过来的时候,沙子在轻轻抖。来,你们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小沙沙:(闭眼)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
阿呆:感受到什么?
小沙沙:感受到我肚子饿了。
老虫阿博:(无奈)你肚子饿跟沙子抖有什么关系。
小沙沙:它一饿就咕噜噜响,跟沙子抖也差不多。
小飞飞:(突然睁开眼睛,小声)沙子真的在抖。
(四只虫同时安静下来。沙子真的在轻轻抖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个黑乎乎的大影子从礁石后面移过来,带着咔嚓咔嚓的声响。)
阿呆:(慢了一拍)这个影子,是不是有点大?
小沙沙:(声音发抖)不是有点大,是特别大。阿博爷爷,你说这是不是……
老虫阿博:(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螃蟹。大螃蟹。大家别动,把身子缩回沙子里,越深越好。
小飞飞:可是我的触须还露在外面呢!
老虫阿博:收回来!快!
(三只小虫嗖嗖嗖往沙子里钻。可是阿呆今天早上把自己的洞口刨塌了半边,现在怎么钻都钻不深,半截身子还露在外面。)
阿呆:(慌慌张张)我卡住了!
小沙沙:你怎么关键时候卡住呀!
阿呆: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洞今天早上不听话。
(大螃蟹越来越近,钳子咔嚓咔嚓地响,沙子被它踩得往下陷。小飞飞从沙子里探出一只眼睛,吓得把眼睛又缩了回去。)
老虫阿博:(突然从沙子里冒出来)阿呆别动!我来。
(老虫阿博挡在阿呆前面,把整个身体横过来,对着大螃蟹张开了嘴巴。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张开嘴巴的样子还是很有气势,像一扇突然打开的门。)
大螃蟹:(停住了,举起钳子,咔嚓咔嚓)
老虫阿博:(稳稳地,不后退半步)这是我的地盘。这几个是我家孩子。请你绕路。
大螃蟹:(歪着脑袋看看老虫阿博,又看看后面缩成一团的三只小虫,咔嚓了两声,慢慢转身,横着走远了)
阿呆:(还卡在沙子里,眼泪汪汪)阿博爷爷,你好厉害。
老虫阿博:(把身体缩回沙子里,触须微微发抖)好啦好啦,螃蟹走了。
小沙沙:(从沙子里弹出来)阿博爷爷你刚才太帅了!嘴巴张那么大,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生气!
老虫阿博:其实我也怕。但是怕归怕,孩子得护着。
小飞飞:(蹭到老虫阿博身边)阿博爷爷最好啦。
阿呆:(终于从洞里挣扎出来,低着头)爷爷,对不起,是我洞没挖好,差点害了大家。
老虫阿博:(用触须拍拍阿呆的脑袋)没关系,阿呆。你现在知道挖洞要认真了。来,我帮你把洞重新修一修,修得结结实实的,下次大鲨鱼来了都不怕。
小沙沙:我也帮忙我也帮忙。
小飞飞:加我一个我力气可大了阿嚏!
(四只虫开始吭哧吭哧修阿呆的洞,沙子扬起一小团一小团的雾。旁边看热闹的小海星们鼓起掌来,虽然海星没有手,但它们鼓得很认真。)
旁白:勇敢不是因为不怕。勇敢是明明怕得要命,还是挡在了孩子前面。还有,洞一定要好好挖,不然关键时候会卡住的哦。
第三集 吹牛大赛
时间:第三天傍晚
地点:沙子广场
傍晚的海底是橘黄色的。忙完了一天的钓鱼课,三只小虫趴在沙子上晒太阳。老虫阿博在旁边闭着眼睛休息,触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小沙沙:(突然翻身坐起来)我跟你们说,我昨天钓到一条这么这么大的鱼。
阿呆:(看着小沙沙比划的尺寸)你那个不算大。我前天梦见的鱼,比阿博爷爷还长。
小飞飞:做梦的不算!
阿呆:怎么不算?梦里钓到的鱼也是鱼,叫梦鱼。
小沙沙:那我前天梦见的鱼比你那条还大,有一座礁石那么大。
小飞飞:礁石那么大的鱼怎么吃呀?
小沙沙:一次吃不完放冰箱里。
阿呆:海底哪有冰箱?
小沙沙:那放到明天吃。
阿呆:明天就臭了。
小沙沙:那就请全海底的朋友一起吃。
小飞飞:(咯咯笑)你请客倒是挺大方。
阿呆:(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你们听着,我要说一件真事。不是做梦,是真的。
小沙沙:什么事什么事?
阿呆:我昨天真的看到一条鱼,特别特别特别大。有多大呢?我从它头游到它尾巴,用了整整三天。
小沙沙:(愣住)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我们博比特虫不是不游泳吗?
阿呆:(反应过来,脸红了)这个……这个嘛……
小飞飞:哈哈哈哈哈阿呆吹牛吹炸啦!
小沙沙:(笑得在沙子上打滚)阿呆你吹牛都不打草稿。
阿呆:(不好意思地挠挠沙子)我打了草稿的,就是草稿上没写我不会游泳这一段。
(三只小虫笑成一团。老虫阿博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老虫阿博:你们在比赛谁吹牛吹得大吗?
小沙沙:阿博爷爷,阿呆说他用了三天从一条鱼的头游到尾。
老虫阿博:(摸摸胡子)嗯,这个牛吹得不错。不过你们知道吗,我以前真的见过一条超级大的鱼。
三只小虫:(同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真的吗?!
老虫阿博:真的。那是一条蝠鲼,张开翅膀像一片会飞的乌云。它从我头上游过去的时候,天都黑了整整三分钟。
小沙沙:三分钟!那比阿呆的三天短多了。
老虫阿博:可是阿呆的三天是假的,我的三分钟是真的。真的三分钟,比假的三天长多啦。
阿呆:(想了半天,慢慢笑了)阿博爷爷的意思是,真的东西不需要吹很大。
老虫阿博:(眼睛弯弯的)阿呆,你看起来反应慢,其实心里亮堂着呢。
小飞飞:那我也说一个真的。我今天中午钓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用手比了一个很小的尺寸)
小沙沙:这么小?
小飞飞:小是真的,但小鱼也是真的呀。
老虫阿博:(鼓起触须来)说得好!小鱼也是真的。咱们以后不比谁吹得大,比谁说的真的多。
小沙沙:那我现在就说一个真的。我肚子真的饿了。
(大家一起笑起来,连海草都跟着抖了抖。)
旁白:吹出来的牛再大也是泡泡,一戳就破。真的东西再小也是珍珠,永远亮晶晶的。
第四集 沙子下面有颗糖
时间:第四天中午
地点:老地方加一个新角落
今天是钓鱼课的第四天。小沙沙、阿呆和小飞飞已经进步很多了,每个人都能安安静静守在自己的洞口,触须摇得又轻又稳。老虫阿博看着三只小虫,心里觉得比自己钓到十条鱼还高兴。
老虫阿博:今天上课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钓鱼最快活的,是钓到鱼的那一下吗?
小沙沙:当然是啦!鱼上钩的时候哗啦啦地扭,可刺激啦。
阿呆:我觉得最快活的是吃的时候。钓上来不吃,那不等于白钓了嘛。
小飞飞:我最快活的是分的时候。分给阿博爷爷吃,分给小沙沙吃,分给阿呆吃。看你们吃,比我自己吃还开心。
老虫阿博:(笑起来)你们三个加起来,就是钓鱼的全部快活。小沙沙快活在过程,阿呆快活在结果,小飞飞快活在分享。
小沙沙:那阿博爷爷,你快活在哪里?
老虫阿博:我呀,我最快活的,是看你们三个一点点长大。第一天你们还把彼此当鱼咬,现在都能安安静静守着洞口了。这个呀,比钓到一百条鱼都快活。
阿呆:(眼眶有点湿)阿博爷爷,你不要这么说,我会哭的。
小飞飞:(抽抽鼻子)我也是。哭起来会打喷嚏。一打喷嚏沙子就喷成小火山。
小沙沙:(突然指着沙子)咦,这是什么?
(沙子下面露出一个亮晶晶的角。小沙沙用尾巴轻轻拨开沙子,是一颗圆滚滚的糖,包着透明的玻璃纸,在海水里闪闪发光。)
阿呆:这是什么东西?
小飞飞:我看看我看看。好漂亮,是不是月亮掉了一小块下来?
老虫阿博:(凑近看了看)这是人类的糖。不知道怎么会掉到海底来的。我在海底住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
小沙沙:能吃吗能吃吗?
老虫阿博:没吃过,不敢说。要不……你们舔一小口试试?
(三只小虫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纸打开。糖是浅蓝色的,像一小块凝固的夏天的天空。)
小沙沙:(舔了一小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好甜!
阿呆:(舔了一小口,整个人愣住半天)世界上还有这种味道?
小飞飞:(舔了一小口,打了个喷嚏)阿嚏!甜的喷嚏!我第一次打甜的喷嚏!
小沙沙:给你阿博爷爷,最大的这块给你。
老虫阿博:(舔了一小口,触须全都舒展开了)嗯,甜。比海藻甜,比小虾甜,跟看你们长大差不多甜。
阿呆:那到底是糖甜还是看我们长大甜呀?
老虫阿博:以前是看你们长大最甜,今天这颗糖来了,它们俩并列第一甜。
(四只虫围着一颗小小的糖,你一舔我一舔,谁也不舍得多舔。阳光照在糖上,透过糖照在沙子上,沙子也变成浅蓝色的了。)
小沙沙:阿博爷爷,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老虫阿博:哪里不对?
小沙沙:钓鱼最快活的事,不是钓到鱼,也不是吃鱼,也不是分鱼。是钓着钓着,在沙子下面捡到了一颗糖。是那种没想到的好事情突然掉在头上。
老虫阿博:(沉默了一会儿,触须轻轻晃,声音很温柔)小沙沙,你说得对。日子最好看的,就是你永远猜不到它下一颗藏在沙子里的糖是什么。
阿呆:那我们明天还能捡到糖吗?
老虫阿博: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是明天我们还会在一起,这个是我可以保证的。
小飞飞:那就够啦。在一起,加一颗糖,是锦上添花。没糖,光是锦就已经很好了。
小沙沙:(咯咯笑)小飞飞你今天说话好有文化,是不是偷吃了阿博爷爷的故事书?
小飞飞:(骄傲地昂起头)不是,我偷吃了那颗糖。甜的让人变聪明。
(四只虫笑成一团。浅蓝色的糖纸被老虫阿博小心地收起来,放在洞口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面小小的旗子。傍晚的光照在糖纸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彩虹,洒在四只挨在一起的脑袋上。)
旁白:沙子下面有一颗糖。不是每一天都能捡到,但每一天的沙子下面都可能有一颗糖。这就是日子的秘密。博比特虫钓鱼课上了四天,他们学会了安静地等待,学会了勇敢地挡在前面,学会了真的比假的好,还学会了甜蜜的滋味要一点一点分享。明天还会有新的课,后天也是。但今天,他们有这颗糖,就够了。
螳螂虾比武(5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拳拳师傅:一只老螳螂虾,曾经是珊瑚区三届拳王,现在开了一家小小的武馆。左钳子比右钳子大一圈,说话慢悠悠的,喜欢用菜刀打比方,口头禅是“拳头要听心的话”。
小彩:四岁小螳螂虾,颜色五彩斑斓像穿了碎花裙子,学拳第一天就把自己的洞打穿了。说话奶声奶气但是永不服输,最怕别人说她力气小。
大锤:四岁半小螳螂虾,个头比同龄虾大一圈,拳头打出去有闷雷一样的声音。脑子比拳头慢一点点,但是心特别软,看到别人哭他第一个慌。
叮叮:三岁半小螳螂虾,身体细细小小像一颗会跳的彩色糖豆。说话快得像连珠炮,一个问题能问出八个问号,最崇拜拳拳师傅,觉得师傅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一集 拳头不是用来打架的
时间:早上
地点:珊瑚礁旁边的武馆,其实就是一块平平的大石头前面
早晨的阳光穿过海水照在石头上,石头前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只小螳螂虾。拳拳师傅背着双手在石头前面走来走去,左钳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拳拳师傅:今天是学拳第一天。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拳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小彩:(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拳头是用来打架的!谁欺负我我就揍谁!
大锤:(慢吞吞举手)拳头是用来砸贝壳的。砸开了吃里面的肉。
叮叮:(跳起来)不对不对!师傅问的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的。拳头肯定是用来……嗯……给师傅捶背的!
拳拳师傅:(笑着摇头,左钳子轻轻敲了一下叮叮的脑袋)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拳头第一重要不是打出去,是不打出去。
三只小虾:(一起歪头)嗯???
拳拳师傅:能管住自己拳头的人,比十个拳头都厉害。别人抢你海藻你就打他,那是拳头用了你。别人抢你海藻你想打但是忍住了,是你用了拳头。
小彩:可是师傅,有人说我颜色太花了不好看,我能不能打他?
拳拳师傅:你打他,你的颜色还是花的,还多了一样东西。
小彩:多了什么?
拳拳师傅:多了一个被你打哭的人。你的花裙子旁边多了一个哭鼻子的小朋友,你觉得好看吗?
小彩:(想了半天,小声)好像不太好看。
叮叮:师傅师傅,那如果有人要打我们呢?
拳拳师傅:那就跑。
三只小虾:(差点摔倒)跑???
大锤:螳螂虾不是最能打的吗,为什么要跑?
拳拳师傅:我们最能打,不代表每一架都要打。最快的拳头不是打在人身上,是让人打不到你。他打空气,你省力气,两全其美。
叮叮:(崇拜地眼睛发光)师傅你好会说话呀。
小彩:可是跑不掉怎么办?
拳拳师傅:(正色)跑不掉,那就用拳头说一句很短的话。我们螳螂虾一拳打出去,比子弹还快,但是你记住,拳头只是让人疼,话能让人记住。打完你要说什么?
大锤:对不起?
拳拳师傅:(差点笑出来)不是不是。打完要说,我们不要再打了。
叮叮:可是师傅,如果一拳解决不了呢?
拳拳师傅:那就两拳。然后马上再说一遍,我们不要再打了。
小彩:(咯咯笑)原来拳头是帮嘴巴说话的。
拳拳师傅:(满意地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小彩,你这句话可以写到武馆墙上。来,今天我们不练拳,先练站。
大锤:站还用练吗?我从小就会站。
拳拳师傅:你那个叫杵着,不叫站。真正的站,是全身都在原地但是随时可以走,像海浪一样。你们试试。
(三只小虾开始站。大锤站得像一块石头,动都不动。叮叮站得歪歪扭扭,像一颗站不稳的糖豆。小彩站着站着开始走神,身体微微发光,像把珊瑚的颜色穿在了身上。)
拳拳师傅:(走到小彩面前,轻声)小彩,你在想什么?
小彩:我在想,我的花裙子旁边如果站着一个不哭的小朋友,那是什么样子。
拳拳师傅:那就是现在这样。你们三个站在一起,谁也不哭,多好。
旁白:螳螂虾武馆第一天,没有练拳。三只小虾学会了站。站在那里,看珊瑚的影子摇来摇去,看小丑鱼钻过海葵,看自己的钳子在阳光里闪出细细碎碎的小彩虹。拳头安静的时候,世界就很大很大。
第二集 大锤的闷雷拳
时间:第二天下午
地点:武馆石头前面,多了一个贝壳靶子
下午的海水被晒得暖洋洋的。三只小虾站在石头前面,面前放着一个圆滚滚的贝壳,是今天的靶子。
拳拳师傅:昨天教了站,今天教打。你们谁先来试试这个贝壳?
小彩:我来我来!(冲上去,一拳打出去,贝壳纹丝不动,她自己的小钳子反而红了)哎呀!好疼!
大锤:贝壳疼还是你疼呀?
小彩:(眼泪在眼眶里转)你说呢?
拳拳师傅:(温和地)小彩,你的拳头是花拳,轻巧快,但是不能跟贝壳硬碰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拳路。叮叮,你试试。
叮叮:(跳起来一拳,贝壳还是不动,但他不泄气)没事没事,等我长到师傅那么大就能打动了。
拳拳师傅:大锤,你来。
大锤:(走到贝壳前面,深吸一口气,右钳子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小彩:大锤你在干嘛呀,快打呀。
大锤:我……我怕把贝壳打碎了,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拳拳师傅:(笑出声来)你放心打,这个贝壳厚得很,你打不碎的。
大锤:那万一打碎了呢?
拳拳师傅:打碎了我赔你十个贝壳。来吧,用尽全力。
大锤:(又深吸一口气,右钳子慢慢往后拉,像拉弓一样,全身的力气都往钳子上跑,钳子开始发出隐隐的闷响,像远处有雷在滚)
小彩:(小声)叮叮,你听到了吗?大锤的拳头在响。
叮叮:听到了听到了,像雷公公在云里打滚。
(大锤一拳打出去,拳头前面的海水直接被推开了,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人在海里敲了一口大钟。贝壳晃了三晃,壳面上多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小彩和叮叮:(嘴巴张成小圆圈)哇!!
拳拳师傅:(眼睛发光,触须骄傲地竖起来)大锤,你知道你这一拳叫什么吗?
大锤:(自己也有点懵)叫什么?
拳拳师傅:老一辈管这个叫闷雷拳。拳头打出去,声音不是啪啪的脆响,是闷闷的雷声。这种拳头打到身上,外面看不出来,里面的力气已经传进去了。大锤,你是天生学拳的好材料。
大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师傅,我用这个拳头打谁呀?
拳拳师傅:你用它不打谁。
大锤:不打谁?
拳拳师傅:你用这个拳头保护不能打的人。比如小彩被人欺负的时候,叮叮被大螃蟹追的时候。你越知道自己的拳头重,就越不能轻易用它。重拳头的规矩要更严,不是更松,明白吗?
大锤:(认认真真地点头)明白了。我拳头越重,越不能乱打。
小彩:(凑过来,小声)大锤,那你以后保护我行不行?
大锤:(脸红了,幸好脸上有壳看不出来)行……行吧。不过你自己也要练,不能光靠我。
叮叮:那大锤你保护小彩,谁保护我呀?
拳拳师傅:(笑着把叮叮举起来)我保护你呀。等你长大了,你再保护下一个比你小的。保护这件事,是一代传一代的,谁也别想赖账。
(傍晚的光斜照过来,三个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大锤的影子最大,叮叮的影子最小,小彩的影子最花。四只虾站在珊瑚礁旁边,像一堵小小的墙,不会倒的那种。)
旁白:大锤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拳拳师傅知道。但他不急着告诉大锤,因为最厉害的拳头不是在比武的时候打出来的,是在该打的时候忍住、该保护的时候挡在前头。那个闷雷一样的声音,大锤以为是力气,拳拳师傅知道,那叫担当。
第三集 小彩的彩虹拳
时间:第三天早上
地点:武馆,贝壳靶子还在
今天小彩来得最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武馆前面的沙子凉凉的。小彩一个人站在贝壳前面,右钳子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拳拳师傅:(从洞里出来,看到小彩)小彩?这么早来干嘛?
小彩:(赶紧把手藏到背后)没干嘛……我就是睡不着。
拳拳师傅:是不是想练拳?
小彩:(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昨天大锤那么厉害,叮叮也想出了自己的快拳,就我什么都打不好。贝壳打不动,靶子也碰不到。我是不是不该来学拳?
拳拳师傅:(坐在地上,跟小彩一样高)小彩,你知道你身上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小彩:是什么呀?我只知道自己的颜色太花了,别人老说我。
拳拳师傅:就是这身颜色。你打拳的时候,颜色会变吗?
小彩:(想了想)好像会。我上次生气的时候,小钳子好像变红了一点点。高兴的时候会变蓝一点点。
拳拳师傅:这就对了。大锤的拳头是闷雷,叮叮的拳头是快雨,你的拳头是彩虹。
小彩:彩虹又不能打人。
拳拳师傅:谁说不能?你过来,我教你一招。你闭上眼睛,想想今天最开心的事。
小彩:(闭眼,身体慢慢变成浅粉色)我想到了昨天跟叮叮一起追小鱼,追了好久好久。
拳拳师傅:好,保持这个颜色。然后想想最生气的事。
小彩:(身体从粉色慢慢变成橙红色)有人踩了我的海葵!踩扁了!
拳拳师傅:好!就现在!打出去!
(小彩一拳打在贝壳上。贝壳还是没碎,但是壳面上多了一道彩色的印记,像有人用最细的笔在上面画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小彩:(看着那道彩虹印记,惊呆了)这是我打的?
拳拳师傅:(骄傲得触须都竖起来了)这是今天你打的最好的一拳。不是因为它打碎了什么,是因为它没打碎任何东西,却留下了一道颜色。大锤的拳头让人疼,你的拳头让人愣一下。愣一下,架就打不起来了。
小彩:(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打架先把自己的颜色变成彩虹,别人光顾着看,就忘了打架了!
拳拳师傅:聪明!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武学里很高的境界。
叮叮和大锤:(这时候才揉着眼睛从洞里出来)你们在说什么呀……咦,贝壳上怎么有彩虹?
小彩:(骄傲地挺起胸)我打的。叫彩虹拳。
叮叮:好漂亮!那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出拳,大锤是闷雷,我是快雨,小彩是彩虹,师傅你说这叫什么?
拳拳师傅:(想了三秒钟,眼睛一亮)雷雨过后见彩虹。
大锤:(慢吞吞笑出来)那就是我们三个。我是雷,叮叮是雨,小彩是彩虹。
小彩:那师傅是什么?
拳拳师傅:我是看天气预报的。告诉你们什么时候该下雨,什么时候该出太阳。
叮叮:(咯咯笑)师傅你是我们武馆的气象台!
(四只虾在早晨的阳光里笑成一团。贝壳上的彩虹印记慢慢淡了,但是小彩心里那道彩虹,再也不淡了。)
旁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拳头。有的像闷雷,有的像快雨,有的像彩虹。你以为彩虹不能打人,其实它最厉害。因为它不打人,它让人忘记打架。世界上最厉害的拳头,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重的,是让对方看了就不想打了。
第四集 叮叮的快嘴快拳
时间:第三天下午
地点:武馆石头前面
中午饭刚吃完,叮叮就把拳拳师傅拉到石头前面,嘴巴一刻也没停过。
叮叮:师傅师傅师傅,今天该教我了吧?大锤有闷雷拳,小彩有彩虹拳,我什么都没有,我还是一个只会说话不会打拳的叮叮。
拳拳师傅:(被他晃得头晕)好好好,你先别晃我,再晃我就散架了。
叮叮:(立刻停手,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拳拳师傅:叮叮,你最擅长什么?
叮叮:说话!我能一口气说一百个字不喘气。
拳拳师傅:那你打拳呢?
叮叮:我能一口气打好几拳,但是每一拳都没力气,打在海绵上都不疼。
拳拳师傅:(笑起来)那是因为你把力气都用在嘴上了。来,你对着这个贝壳,一边说话一边出拳试试。
叮叮:(对着贝壳,右钳子快速连打)我是一只小小虾住在珊瑚下每天起床先刷牙然后来武馆学拳法师傅说我话太多可是我不说话怎么学得会呢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话可能是海水喝多了吧……
(他的钳子越打越快,嘴越快手越快,到后来只看见一片钳子的影子,贝壳上响起密密麻麻的敲击声,像下雨一样。)
小彩:(在旁边看呆了)叮叮你的手呢?我怎么看不见了?
大锤:我也看不见。太快了,像变成了一百只手。
拳拳师傅:(突然喊)停!
叮叮:(停下来,手还在嗡嗡嗡地发抖)怎么样师傅?我打得怎么样?
拳拳师傅:你数数贝壳上多少个印子?
叮叮:(凑近一看,贝壳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印子,像有人用针尖在上面画了一幅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数不过来啦!
拳拳师傅:你在说话的同时打出了这么多拳,每一拳都不重,但是加在一起,就连石头都受不了。水滴石穿就是这个道理。叮叮,你的拳不叫快拳,叫快嘴拳。
叮叮:快嘴拳?这个名字好奇怪呀。
拳拳师傅:因为你说话越快,出拳越快。别人跟你打架,拳头还没抬起来,你已经打完收工了。而且你这拳头还有一个妙用。
叮叮:什么妙用?
拳拳师傅:别人跟你打架的时候,你一边打一边说话,他光听你说话就头晕了,哪还有心思打架。
小彩:(笑翻在地上)哈哈哈哈所以叮叮的武器其实是嘴,拳头只是伴奏!
大锤:(认真地点头)叮叮,下次有坏人来了,你先说晕他,然后我再打。我们俩配合,天下无敌。
叮叮:(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我以后少说一点话,把力气留着打拳。
拳拳师傅:不不不,你千万别少说话。别的虾要闭嘴才能出拳,你是越说越有劲。你就做你自己,话多的叮叮,快嘴快拳的叮叮。
叮叮:(立刻恢复原样)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我每天过来都要跟贝壳聊天一边聊一边打让它知道我们螳螂虾不但拳头厉害嘴巴也厉害说遍海底无敌手……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打拳,贝壳上又响起密集的雨点声。大锤和小彩坐在旁边,像听音乐会一样认真地听。)
旁白:叮叮发现自己话多不是毛病,是天赋。他说话的节奏就是出拳的节奏,他聊天的速度就是进攻的速度。拳拳师傅说得对,你不用变成别人,你只要变成最好的自己,那就是天下无敌。
第五集 我们不用打了
时间:第四天下午
地点:武馆前面的空地,多了一个陌生的大螃蟹
今天是武馆的结业日。拳拳师傅还没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一个不速之客就来了。那是一只很大的螃蟹,钳子咔嚓咔嚓响,走路横着走,把地上的沙扬得到处都是。
大螃蟹:(粗声粗气)这是谁的地盘?我以前没在这片见过你们。
拳拳师傅:(不紧不慢地站出来)这是我的武馆。这几个是我的学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大螃蟹:武馆?好笑!几只小虾米也敢开武馆?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把两只大钳子举得高高的,咔嚓咔嚓响)
小彩:(躲到大锤后面)师傅,他的钳子比大锤的头还大。
大锤:(小声)你躲我后面没用,他是冲师傅来的。
叮叮:(已经开始热身了,嘴巴也在热身)师傅让我来我先跟他聊聊说不定聊完他就不想打架了螃蟹先生你吃早饭了吗今天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先喝口水……
大螃蟹:(吼了一声)闭嘴!谁要跟你聊天!
拳拳师傅:(平静地)这位螃蟹先生,你今天是一定要打一架才肯走吗?
大螃蟹:对!不但要打,我要把你们全打趴下!
拳拳师傅:(叹了口气)那好吧。来,你们三个,出列。
三只小虾:(站成一排,紧张得钳子都在抖,但是没有一只后退)
拳拳师傅:今天我不动手。你不是想试试我学生的本事吗?他们三个,你挑一个。
大螃蟹:(扫了一眼三只小虾,指着大锤)你,个头最大,就你吧。
大锤:(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右钳子攥紧,闷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拳拳师傅:(按住大锤的肩膀)等等。孩子们,今天这一架,不是打架课,是毕业考试。考试的题目不是我出,是这位螃蟹先生出的。你们三个,一起回答。
(三只小虾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大锤:(走上前)螃蟹先生,我会闷雷拳。一拳打出去,你的壳可能会裂。我不想打你,我们能不能不打?
大螃蟹:(愣了半秒,嘴硬)哼!不怕!
小彩:(走上前,身体开始发光,慢慢变成彩虹色)螃蟹先生,你见过彩虹吗?我给你看彩虹,我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大螃蟹:(眼睛被小彩的颜色晃了一下,钳子放低了一点点)什么乱七八糟的……
叮叮:(跳上前,嘴巴像开了闸)螃蟹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想跟你打吗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是因为师傅说拳头是用来保护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你能长这么大钳子一定也很不容易吧要不我们交个朋友以后你来我们武馆喝茶……
大螃蟹:(被说晕了,钳子越放越低,最后垂到了地上)你们……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三只小虾:(异口同声)不打!
大螃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一群疯子。不过那个彩虹还挺好看的。
拳拳师傅:(哈哈大笑,触须笑弯了)毕业!你们三个,满分毕业!
小彩:这就毕业了?我们都没打呀。
拳拳师傅:就因为没打,才满分。记住了,以后遇到找麻烦的,先用小彩的颜色,再用叮叮的嘴,最后才用大锤的拳头。能不打的架,一场都不算输。
大锤:那师傅,如果这三个都用完了还是得打呢?
拳拳师傅:那就一起上。但打完之后,还是要说那句“我们不要再打了”。你们的毕业证书,就是今天这只螃蟹。他走了,不是因为怕你们,是因为你们没有把他当成敌人。一个不被当成敌人的人,很难继续当敌人。好了,武馆正式放假,你们毕业了。
叮叮:放假?那明天我们还能来吗?
拳拳师傅:(笑得像早晨的第一束阳光)当然能来。武馆又不是学校,毕业了就不能回来。武馆是家,家是永远可以回来的。
三只小虾:(欢呼着扑到拳拳师傅身上)师傅最好啦!
(傍晚的光把石头染成金色。三只小虾和一只老虾抱成一团,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风平浪静,海葵轻轻摇,小丑鱼游过去又游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旁白:螳螂虾武馆,一共上了五天课,没有打过一场真正的架。三只小虾学的最好的一招,不是闷雷拳,不是彩虹拳,也不是快嘴拳,是一句简单的话:我们不用打了。这句话,拳拳师傅存了一辈子,现在传给了他们。以后他们还会传下去,给更多的小虾,给更小的虾,给所有愿意放下钳子的人。武馆放假了,但是武馆的门永远开着。就像拳拳师傅说的,武馆不是学校,是家。而家,是永远可以回来的。
躄鱼的伪装术(3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胖墩:一条躄鱼爸爸,圆滚滚的身体上长满了小毛毛和小疙瘩,看起来像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说话慢吞吞,走路更慢吞吞,人生格言是“不动就是最好的动”。
小绒球:四岁小躄鱼,长得像一颗会走路的海绵球,毛毛特别蓬松。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伪装大师,虽然每次都被人一眼认出来。
咕咚:三岁半小躄鱼,身体是亮橙色的,在一堆灰扑扑的礁石里格外扎眼。嘴永远合不上,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问“这个能吃吗”。
飘飘:五岁小躄鱼,身体扁扁的像一片海藻叶子,走路的时候扭来扭去。胆子特别小,一害怕就就地伪装,也不管伪装得像不像。
第一集 不动就是最好的动
时间:早上
地点:珊瑚礁旁边的碎石地
早晨的阳光把海底照得亮堂堂的。碎石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上面长着海藻和海绵。胖墩爸爸蹲在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旁边,一动不动,已经蹲了快一个时辰了。
小绒球:(从旁边的海藻丛里拱出来)爸爸爸爸,你在干嘛呀?
胖墩:嘘。我在当石头。
小绒球:(绕着爸爸转了一圈)你本来就是石头呀。
胖墩:(嘴角微微上扬,身体还是一动不动)谢谢夸奖。
咕咚:(从另一个方向游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海藻,含含糊糊地问)爸爸,石头能吃吗?
胖墩:不能。
咕咚:那你为什么还要当石头?
胖墩:因为当石头比当鱼安全。石头没人吃,鱼有人吃。
飘飘:(扭着扁扁的身体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爸爸,我听说章鱼也会伪装,变色龙也会伪装。我们躄鱼的伪装术到底厉不厉害呀?
胖墩:厉害不厉害,不是跟别人比的。章鱼会变色,变色龙会换衣服,我们躄鱼什么都不会换。
小绒球:那我们不是输了吗?
胖墩:我们不换。我们本来就像。你看爸爸这身疙瘩,这撮毛毛,这块斑,跟旁边的石头是不是一模一样?我不用变,我就是石头。这才是伪装里最高的功夫。想做别人,永远差点意思。安心做自己,反而浑然天成。
咕咚:(歪着脑袋,努力理解)所以伪装的意思就是,不像别的鱼,就像自己?
胖墩:咕咚,你今天说了最聪明的一句话。
咕咚:(高兴得把海藻一口吞下去)那我本来就像什么呀?
胖墩:(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两秒)你像一颗橘子。
小绒球:(笑趴在地上)橘子鱼!橘子在海底长腿啦!
飘飘:(小声,怯怯地)那爸爸,我像什么?
胖墩:你像一片海藻叶子,风一吹就飘。所以你看,你不用学伪装,你只要做那片海藻,风来就摇,风停就停,谁也发现不了你。
飘飘:(高兴得扭了三下)原来我是海藻。
小绒球:那我呢那我呢?
胖墩:你像一颗掉在海绵上的毛球。毛毛的,软软的,谁都想摸一下。
小绒球:可是伪装不是不能让人发现吗?被摸了不就发现了吗?
胖墩:(第一次动了,用胸鳍轻轻拍了拍小绒球的头)傻孩子。伪装不是为了永远不被人发现。伪装是为了在不想被发现的时候不被发现。想被看到的时候,你就跳出来,吓他们一跳。
咕咚:那我现在就想吓他们一跳!怎么吓?
胖墩:你先学会不动。不动一炷香,我就教你吓人的本事。
咕咚:(立刻蹲在爸爸旁边,身体绷得紧紧的,嘴巴用力闭着)我不动。
小绒球:(挨着咕咚蹲下)我也不动。
飘飘:(歪歪扭扭地趴在一块石头上)我本来就是海藻,我不用动。
(四只躄鱼排成一排蹲在碎石地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轻轻晃。过了没一会儿,小绒球开始挠痒。咕咚的嘴巴悄悄张开,开始嚼不知什么时候叼来的小虾。飘飘睡着了,像一片真的海藻一样随水流漂。胖墩看着三个孩子,眼睛里全是笑意,身体依然一动不动,像一块在这片海底蹲了一辈子的老石头。)
旁白:躄鱼的伪装课第一节,什么都没教。一群毛茸茸的小躄鱼蹲在石头上,想着不动。想着想着,咕咚又吃掉了一只虾,小绒球又在身上找到了一颗新的毛球,飘飘做了一个关于海藻的梦。胖墩爸爸说,不动就是最好的动。等你真的不动了,世界就会从你身边走过去,而你看到了全世界,全世界没有看到你。这就是伪装。
第二集 橘子在海底长腿了
时间:第二天上午
地点:珊瑚礁旁边的小沙地
今天胖墩爸爸带孩子们来到一块新的地方练习。这里是一片干净的白色沙地,旁边有几块零零散散的礁石,礁石上长着橙色海绵。咕咚一到这个地方就特别兴奋,因为他发现那些橙色海绵跟自己颜色一模一样。
咕咚:(把脸凑到海绵旁边)爸爸你看你看,我跟它是一家的!
胖墩:所以你蹲在这里,谁也看不出来。
咕咚:(把身体缩成一团,窝在海绵旁边,连嘴都闭上了,看起来真的像海绵上多出来的一个小鼓包)
小绒球:(从远处游过来,东张西望)咦?咕咚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飘飘:(跟着游过来,声音发颤)不会被大鱼吃了吧?
咕咚:(憋着不动,心里乐开了花)
小绒球:(游到海绵旁边,拿胸鳍碰了碰那个橙色鼓包)这是什么?海绵长痘痘了?
咕咚:(猛地跳起来)哇啊!!!
小绒球:(被吓得翻了个跟头)妈呀!!!海绵成精了!!!
飘飘:(吓得当场趴下,变成一片海藻叶子贴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发抖)
咕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我把你们全吓到了!
胖墩:(在旁边慢悠悠地鼓掌)不错。咕咚今天满分。
小绒球:(从沙子上爬起来,胸脯上沾满了白沙,像个滚了糖霜的小团子)太吓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咕咚:我就是不动嘛。你们自己从我面前游过去三次,都没看到我。
飘飘:(终于敢睁开眼睛了,声音还在抖)我以为海绵活了。
咕咚:爸爸,我今天终于知道像自己是多么厉害了。我以前不喜欢自己的橙色,觉得太亮了太显眼了。可是在这片海绵旁边,我的橙色就是最好的伪装。
胖墩:这就对了。老天爷给你什么颜色,一定有一片海底配得上这个颜色。你不需要变灰变黑,你只需要找到跟你一样的橙色海绵。找不到橙色海绵,找到橙色珊瑚也行。找不到橙色珊瑚,找到橙色贝壳也行。海底这么大,总有一块地方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小绒球:那我呢?我毛茸茸的,像什么呀?
胖墩:(用胸鳍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那是什么?
小绒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一团……海藻根?缠着沙子的那种?
胖墩:对。你蹲到那里去,你看看谁认得出你。
小绒球:(游过去,蹲在那团缠着沙子的海藻根旁边,缩成一团,蓬松的毛毛和那些毛糙糙的海藻根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飘飘:(认认真真看了半天,小声)小绒球,你还在吗?
小绒球:(一动不动)
飘飘:(绕了三圈)爸爸,小绒球不见了。
胖墩:(笑眯眯)那你叫他一声。
飘飘:小绒球?
小绒球:(还是不动)
咕咚:(用胸鳍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小绒球你再不出来我要咬你了,这团海藻看起来挺好吃的。
小绒球:(立刻弹起来)不要咬不要咬!那是我的毛毛!
(大家一起笑起来。沙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像一群跳舞的小毛球。咕咚又跑回橙色海绵旁边蹲着,小绒球窝在海藻根里露出了半截尾巴,飘飘把自己挂在一块礁石上,像一片真的海藻。三个孩子都找到了自己的地方,胖墩爸爸蹲在沙地中间,依然像一块老石头,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旁白:一颗橘子在海底长腿跑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块海绵。小绒球找到了那团跟它一样毛糙的海藻根,飘飘本来就是海藻叶子所以在哪里都能挂。胖墩爸爸说得对,老天爷给你什么样子,海底就有一个位置专门留给你。你要做的不是变来变去,是找到那个地方,然后蹲下,不动。
第三集 我们假装一起不动
时间:第三天傍晚
地点:礁石群,铺满了彩色海葵
傍晚的海底是金紫色的。礁石群上的海葵开得像一片花花绿绿的小森林。这是伪装课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胖墩爸爸把三个孩子带到海葵林边上,自己蹲在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上。
胖墩:今天是最后一课。学的是“假装一起不动”。
小绒球:这个我会!就是蹲着!
胖墩:不止。今天我们要一起伪装,一起不动。你们三个,加我一个,我们四个要在这片海葵林里消失。
咕咚:四个人一起消失?怎么弄呀?
胖墩:每个人找自己像的东西,然后挨在一起。一个人伪装容易被发现,一家人伪装,就成了风景。
飘飘:一家人伪装?
胖墩:对。你像海藻,小绒球像海藻根,咕咚像橙色海绵,我像石头。我们四个挨在一起,就是一小片海底。没有鱼会看第二眼的。
小绒球:(眼睛发光)那我们变成风景了!
(四只躄鱼开始行动。飘飘挂在一根礁石柱子上,身体舒展开来,像一片随水飘摇的海藻。小绒球窝在礁石底下,跟那些缠着沙子的海藻根混在一起,蓬蓬松松的。咕咚找到礁石上那块橙色海绵,紧紧挨着它蹲下,把嘴巴都藏起来了。胖墩爸爸蹲在最前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块长满海藻碎屑的老石头。)
(安静了好一会儿。海葵林里只有水流的声音。一群小丑鱼从旁边游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四双眼睛正在看着它们。一只蓝指海星慢慢爬过胖墩爸爸的背,以为是真正的石头。一只清洁虾在飘飘身上停了一下,以为是一片可以歇脚的海藻,飘飘痒得想笑但是拼命忍住了。)
(然后来了一条不认识的小鱼。是条小蝴蝶鱼,黄黄的,在礁石间钻来钻去。)
小蝴蝶鱼:(停在海葵林前面,歪着头自言自语)咦,这里的风景好奇怪。这块石头怎么长了毛毛?这片海藻怎么比旁边的粗?这团海藻根是不是刚刚动了一下?还有这块橙色海绵……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咕咚:(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嘿嘿。
小蝴蝶鱼:(吓得弹起来)海绵说话了!!!
四只躄鱼:(同时跳起来)哇啊!!!
小蝴蝶鱼:(嗖一下游出老远,回头看)你们是谁呀?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小绒球:我们是这片风景呀。我们不是突然冒出来,我们一直在这里。
小蝴蝶鱼:(惊魂未定)一直在这里?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们?
胖墩:(慢慢从石头上站起身,笑着)因为你看的是风景。风景里有一块石头,一团海藻根,一片海藻叶子,一块橙色海绵。你看到了,但是你没看。
小蝴蝶鱼:(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是伪装大师啊!
飘飘:(害羞地扭了扭)我们不是伪装大师。我们只是长得像自己,又刚好挨在一起。
小蝴蝶鱼:(游走了,边走边回头)长得像自己……挨在一起……我回去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四只躄鱼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笑了起来。笑完了,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石头回到石头的位置,海藻叶子回到海藻叶子的位置,毛球回到毛球的位置,橘子回到橘子的位置。夕光从海面落下来,穿过水层,照在这片小小的海底风景上,暖暖的,静静的,像有人在海里洒了一把金粉。)
胖墩:(轻轻开口)孩子们,这三天的伪装课,你们学到什么了?
小绒球:我学到了,不是变成别人,是安安心心做自己。
咕咚:我学到了,老天爷给我的颜色,总有一个地方配得上。
飘飘:我学到了,一个人伪装叫躲起来,一家人伪装叫风景。
胖墩:(眼睛弯成一道缝,胸鳍轻轻揽过三个孩子)你们三个加起来,比爸爸聪明多了。记住今天傍晚这片海葵林,以后不管游到多远,你们都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在哪里都有地方藏,也有地方亮出来。
(海水慢慢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从海面透下来。四只躄鱼挨在一起,像一小片海底,像一小片家。海葵收起了花瓣,小丑鱼回了窝,蓝指海星慢慢爬远了。只有那四只躄鱼还蹲在那里,不动,也不寂寞,因为不动的时候他们也是在一起。)
旁白:躄鱼的伪装课上了三天。第一天学会了不动,第二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颜色,第三天学会了变成风景。风景是什么?风景是一块石头旁边蹲着毛球和海藻和一颗橘子,风景是一家人谁也没丢下谁。胖墩爸爸最后说,真正的伪装不是让你消失,是让你在不想打架的时候不被找到,在想回家的时候永远有人认出你。三个孩子听懂了没听懂不知道,但他们在傍晚的金光里笑成一团,那笑声就是最好的回答。
2.僧帽水母远行(3集寓言剧)
3.海马爸爸的幼儿园(5集寓言剧)
4.博比特虫钓鱼(4集寓言剧)
5.螳螂虾比武(5集寓言剧)
6.躄鱼的伪装术(3集寓言剧)
寄居蟹找房子(4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老礁:寄居蟹族长,沉稳智慧,说话慢悠悠带着海浪般的节奏,凡事讲究恰到好处,常被年轻蟹嫌“太保守”。
钳钳:幼年寄居蟹,好奇心旺盛,容易被华丽外表吸引,天真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
阿拓:青年寄居蟹,崇尚“大就是好”,见到更大的壳就走不动道,总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热衷于鼓动大家一起换大壳。
第一集
时间:初夏午后
地点:潮间带的礁石缝隙间,阳光透过浅水洒下斑驳光影,海藻轻轻摇曳。老礁正窝在一枚拳头大小的骨螺壳里,螺壳表面有细密纹路,大小刚好容他安稳蜷缩,壳口磨得光滑圆润。阿拓背着一枚明显偏大的蛙螺壳,跌跌撞撞走过来,钳钳从石缝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阿拓:(把蛙螺壳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潮水马上要退大潮了,族长安排我负责巡视新壳源,我得先给自己挑个最气派的,走在沙滩上谁看了都得高看一眼!
钳钳:(凑到老礁身边,用钳子轻轻敲了敲骨螺壳)老礁爷爷,你这壳也太紧巴了吧?尾巴都蜷着,不难受吗?
老礁:(舒服地缩了缩身子,语气平和)傻孩子,咱们寄居蟹的壳,不求大但求合身,壳口刚好遮住身子,既能防天敌,走路又轻便,紧巴一点才安全。
钳钳:(突然踮起脚尖,指向礁石外)爷爷爷爷!你快看!龙虾住的那个石头洞,有咱们十个壳那么大,可威风了!
老礁:(瞥了一眼,淡淡笑了)龙虾身子多大,咱们多大?大房子空空荡荡,天敌来了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合身的壳才是最好的铠甲。
阿拓:(正擦着自己的大蛙螺壳,听到这话立刻直起身子,钳子举得高高的)合身?我看是凑合!龙虾能住大洞,咱们凭什么不行?必须找一个比它那个还大的壳,那才叫真本事!
老礁:(从壳里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急切)万万不可!退潮在即,当务之急是检查旧壳有没有破损、储备淡水躲过暴晒,盲目找大壳,纯属本末倒置!
阿拓:(压根不听,转向围过来的寄居蟹们,故意扯着嗓子,把老礁的担忧歪曲成别的意思)大伙都听着!族长说了,咱们寄居蟹不能总缩在小壳里,得把眼光放开,找最大最亮的壳,让整片海滩都记住咱们!
钳钳:(一听这话,立刻忘了老礁的叮嘱,拍着钳子蹦起来)对!找大壳!咱们也要住豪宅!
老礁:(连忙拉住钳钳,眉头紧皱)别跟着瞎起哄!退潮后的太阳毒得很,不趁着现在备好藏身点,暴晒几个时辰可就没命了!
阿拓:(满不在乎地甩甩钳子)族长放心,换个壳能花多少时间?等咱们把漂亮大壳都找齐,有的是空去备水,误不了事!
第二集
时间:当天黄昏
地点:潮间带沙滩上,夕阳西沉,潮水完全退去,露出大片干涸的沙地,空气开始变干燥。寄居蟹们分散在沙滩各处,身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大海螺壳,个个累得趴在沙上,口吐白沫,腿脚沾满沙粒。
钳钳:(趴在沙上,声音嘶哑)可算把大壳都拖回来了,渴死我了,嘴唇都裂了。
老礁:(看着远处退得不见影的海水,语气焦急)暴晒马上就要来了,大伙赶紧去找湿沙子和海藻堆藏身点,再不去真来不及了!
阿拓:(瘫在沙地上,连钳子都懒得抬)找了一下午壳,大伙都累脱相了,哪还走得动?先歇一晚,等明早涨潮再干活也不迟。
钳钳:(艰难地点头,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太累了……明天先休息一上午……后天再去备水……(众蟹纷纷附和,东倒西歪睡在沙地上。老礁看了看夜空里越来越亮的星星,又摸了摸干燥的风,深深叹了口气,独自往礁石缝隙爬去)
第三集
时间:次日上午
地点:同一片沙滩,烈日当空,沙子被晒得滚烫,空气被热浪扭曲变形。寄居蟹们缩在各式各样的大海螺壳里,壳太大遮不住身子,附肢露在外面被晒得发红,壳内空间空旷,水分蒸发极快,没有一只蟹能安稳躲藏。
阿拓:(在大蛙螺壳里转来转去,壳太大根本找不到遮蔽角度,声音微弱)这、这日头怎么这么毒?壳太空了,转来转去都是亮晃晃的,根本躲不了!
钳钳:(缩在一个带珍珠光泽的华美榧螺壳里,壳口太大,阳光直直照进来,带着哭腔)都怪你!非要跟龙虾比,合身的小壳不要,非得找这么大一个破壳,里面空空荡荡,晒得我跟虾干似的!这下全完了!(其他寄居蟹也纷纷发出痛苦的抱怨声,有些已经开始脱水摇晃)
老礁:(从礁石缝里探出头,看着瘫软一地的年轻蟹,语气沉重而痛心)孩子们,大海给每种生灵都预备了不同的活法。龙虾有坚硬的甲壳,咱们只有柔软的腹部,它需要大洞来容纳那一身铠甲,咱们需要的是刚好能堵住壳口的那个尺寸。眼里只看到别人的大,忘了自己的软,迟早要被太阳晒醒。(咳嗽了一声,提高声音)大家快扔掉这些大壳,趁还有力气,跟我回到礁石缝里去,那里有昨晚上我堆好的湿沙堆!
(众蟹挣扎着甩掉大壳,光着柔软的腹部跌跌撞撞跟在老礁身后爬向礁石缝)
旁白:烈日晒得沙滩发烫,那些华美的大海螺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个空荡荡的墓碑。而寄居蟹们蜷回和身子一样大的小壳里,嵌进湿凉的礁石缝隙,终于重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原来世上最安稳的房子,从来不是最大的那一间,而是恰好能抱住你的那一枚。
第四集
时间:深秋黄昏
地点:礁石缝隙深处,柔和的夕照透过水洼折射进来,光影交错。众蟹各自缩在合身的小壳里,安逸地半阖着眼睛。阿拓默默坐在角落,背着一枚朴素但贴合身形的普通螺壳,低头搓着钳子。钳钳趴在老礁旁边,正用钳子戳一个小水洼玩。
钳钳:(歪着头,若有所悟)老礁爷爷,我现在觉得,这小壳住久了,还挺舒服的。
老礁:(眯着眼睛,声音轻柔如潮水声)舒不舒服,从来不看壳的大小。你的身子有多软,壳就该有多紧。壳贴着肉,肉贴着壳,彼此刚好,就是家了。
阿拓:(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低头不敢看大伙)那天……是我害了大伙。
老礁:(慢慢爬过去,拍拍阿拓的壳,语气没有责备)犯过错才知道尺码,你现在背上这枚壳,不大不小,刚刚好,这就是那天给你留下的礼物。
阿拓:(抬起头,眼眶有点湿)那……那些虚度的时间,还能补回来吗?
老礁:(望向远处涨上来的潮水,声音变得很有力)能。潮水每天都会新来一次,日子也是。只要壳合身,什么时候上路都不晚。
(潮声渐近,水洼里的光斑轻轻摇晃,众蟹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那和心跳一样古老的节拍)
旁白:海潮每日如约涨落,带走沙上的脚印,也带走曾经的虚妄。合身的壳护着柔软的腹,守住本分的生灵,才听得清潮汐的歌声。从一颗寄居蟹的心,到另一颗寄居蟹的心,世界上最难走的路,是从别人的房子回到自己的壳里。而那条路,每只蟹都得用软弱的腹部,亲自爬过一遍。
2024.7.1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
僧帽水母远行(3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水姆:一只老僧帽水母,在洋流里漂了一辈子,说话慢得像海水涨潮,字字带着咸涩的经验,被年轻水母嫌啰嗦。
小透:刚满三个月的幼年僧帽水母,身体薄得近乎透明,对世界充满新鲜感,什么都想碰一碰,觉得越远越好看就是越厉害。
蓝矢:青年僧帽水母,浮囊体鼓得特别高,信奉“趁有风就多赶路”,觉得停下来等于浪费时间,看不起慢悠悠漂流的同类。
第一集
时间:初夏清晨
地点:热带海域的珊瑚礁上方,阳光刚刚穿透水面,照得海水呈现出浅绿到深蓝的渐变。水姆正在浅水层缓缓调整浮囊体的气压,动作沉稳,身边围着一小群幼年水母。小透从珊瑚礁缝隙里钻出来,浑身透明得像一小块会游动的玻璃,蓝矢则高高浮在水面上,气囊被风吹得鼓胀,正焦急地来回转圈。
小透:(用触手轻轻碰了碰水姆的浮囊边缘)水姆爷爷,你怎么老在这片水域转圈啊?我看别的鱼都往远处游了。
水姆:(触须在水里慢悠悠舒展开)傻孩子,咱们僧帽水母不看远近,看时节。夏天的珊瑚礁附近,浮游生物多得跟下米似的,停下来吃,就是远行。
蓝矢:(一听这话,气囊鼓得更高,语气满是焦躁)停下来?这叫什么话!风向正好,洋流正顺,趁着这时候能漂多远漂多远,比困在这里吃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强一万倍!
小透:(被蓝矢的语气感染,突然兴奋起来,身体微微发亮)对!我看远处有好多亮光,一定有好东西!水姆爷爷,咱们为什么不走远点呢?
水姆:(气泡从浮囊边缘轻轻吐出一串,语气耐心但沉重)远和好是两码事。这片珊瑚礁是祖宗们试了无数代才找到的夏季牧场,浮游生物密集,水温刚好,离开这里往远漂,看着风光,其实是在赌命。
蓝矢:(不耐烦地转了半圈,身体拖出一串细细的水痕)赌就赌!风不等人,错过这股风顺风,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小透:(犹豫地看看水姆,又看看蓝矢远去的影子,触须纠结成一团)水姆爷爷,我……我想跟蓝矢去看看,就看一下下,马上就回来。
水姆:(叹了口气,浮囊体微微下沉,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孩子,水母没有“马上回来”这个选项。咱们没有眼睛,没有方向感,靠的只有洋流。你跟着风走了,不一定能跟着风回来。
小透:(已经往蓝矢的方向漂出好几步,回头喊了一声,语气天真)没关系!我记得路!——记得水的味道!
水姆:(望着小透渐渐透明的身影,触须垂落下去,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水没有味道,是此地才有味道。可你还没学会尝。
第二集
时间:五天后 正午
地点:远洋腹地,海水变得深蓝如墨,下方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太阳直射海面,风很大,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蓝矢和小透已经漂了很远,浮囊体被晒得有些发干,身边没有任何同伴,周围一片空寂。小透的触须被海浪扯得有些凌乱,身体不再那么透明,有些浑浊。
小透:(声音发颤,触须缩成一团)蓝矢哥,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没有珊瑚,没有小虾,连浮游生物都看不见几个……
蓝矢:(浮囊体瘪了一些,但仍然嘴硬,强撑着语气)谁说的!这不正在找吗?你急什么急!
小透:(肚子饿得发瘪,触须上的刺细胞因为太久没捕到食物,已经开始萎缩,声音带上了哭腔)我饿,我好久没吃东西了,这水好干净,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蓝矢:(也饿得不行,语气开始烦躁)那片珊瑚礁也一样!迟早会被吃光!咱们先到远洋深处,肯定能找到更大的食物群!
小透:(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小下去)可……水姆爷爷说,远洋看着大,其实是海洋的沙漠,养分都沉在海底,上层什么都没有……
蓝矢:(被戳到痛处,气囊猛地一鼓,有些恼羞成怒)别跟我提他!他就是胆小!一辈子原地转圈还当成智慧!(语气缓和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再往前走,肯定有更大的岛,有更多的吃的。
(风忽然小了,洋流变得平缓,两只水母几乎停在原地,动不了了。)
小透:(绝望地漂在水里,声音像要碎掉)没风了,蓝矢哥,我们好像……动不了了。
蓝矢:(沉默了很长时间,浮囊体开始出现皱纹,低声喃喃)风不等人……可风也会走。
(两只水母孤零零地浮在无边无际的蓝色荒原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射进万丈深蓝,像两枚被遗忘的透明碎片。)
旁白:在海洋的语言里,“远方”和“荒漠”有时是同一个词。但年轻的水母不懂这门语言,他们只学会了出发,还没学会分辨目的地。
第三集
时间:半月后的黄昏
地点:水姆所在的珊瑚礁水域,晚霞把海面染成紫金色,浮游生物在光柱里上升如金粉扬起。水姆和一群幼年水母正在进食,触须轻柔地一张一合。远处,两个歪歪斜斜的影子缓慢地漂过来,浮囊体皱巴巴的,颜色灰败,是小透和蓝矢。小透的身体几乎完全浑浊了,蓝矢的浮囊瘪了三分之一,正艰难地调整气压,努力保持漂浮。
水姆:(率先感应到水里的波动,转向来者的方向,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淡淡的咸味)回来了?
小透:(触须蜷缩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敢靠近)水姆爷爷……我……我不记得水的味道了。
水姆:(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己的触须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小透的浮囊边缘,那里冰凉冰凉的)
蓝矢:(停在稍远的地方,头埋得很低,气囊皱巴巴的,声音嘶哑)我以为……风越大,走得越远越好。
水姆:(转向蓝矢,声音像潮水一样平稳,没有责备)风是好东西,洋流也是好东西。可它们只是路,不是家。你得先知道哪里值得停,风向才对你有用。不知道停在哪里的水母,什么风都是逆风。
小透:(终于哭了出来,泪水混在海水里分不清)那些远处的好东西……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找到?
水姆:(用触须轻轻揽住小透,语气慈爱但通透)因为“好东西”这个东西,它不往远处跑。它就浮在你身边,跟你一样慢,你得慢下来,把触须张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世界这么大,但你只能消化身边这一小片海。
蓝矢:(沉默了很久,慢慢漂近一些,第一次用求教的语气开口)那……怎么才知道,哪里该停?
水姆:(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浮囊饱满的时候,你就浮着;触须碰到食物的频率低了,就该换了。不用看远方,看你的饥饿和饱足就行。你身上长着答案,孩子们,别总用眼睛找,眼睛看不见浮游生物。
(紫金色的暮光洒在三只水母身上,小透和蓝矢不再说话,慢慢张开触须,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感受身边海水里的每一个细微波动,像重新学习一门早就该会的语言。)
旁白:远方是一个古老而诱人的谎言。僧帽水母用了亿万年学会一件事:真正丰饶的海域,不需要追着风跑,它一直在你触须够得到的地方。可每一代年轻水母,都要把远方亲自饿瘦,才肯相信家门的浮游,就是最好的盛宴。那颗因为远行而干瘪的浮囊,终将被此地的暮光重新填满。海水无言,潮汐依旧,而归来的水母终于听懂了老水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你的身体,就是写给自己的航海图。*
2024.7.2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
海马爸爸的幼儿园(5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海马爸爸卷卷:一位温柔又有趣的海马爸爸,肚子上有个育儿袋,说话慢悠悠的,喜欢唱歌编顺口溜,从来不发脾气。
小卷豆:海马爸爸的女儿,四岁,好奇心旺盛,说话奶声奶气,尾巴最爱卷来卷去,有一点点爱哭但马上就能笑。
胖胖:小海马,五岁,圆滚滚的,胃口特别好,什么都想吃,永远在喊饿。
跳跳:小海马,四岁半,精力旺盛,一分钟都停不下来,尾巴弹来弹去像装了弹簧。
泡泡:小海马,三岁半,最小的一只,说话还不太利索,最爱吐泡泡,用泡泡表达心情。
第一集 尾巴不要松
时间:早上
地点:海草丛里的幼儿园
阳光从海面照下来,海草绿油油的,摇来摇去。海马爸爸卷卷的育儿袋里,小海马们刚刚起床,一个个探出小脑袋。
卷卷:(轻轻拍拍育儿袋)早上好呀小豆豆们,该起床啦。
小卷豆:(打着哈欠)爸爸,我梦见我变成一条大鲸鱼了。
胖胖:(揉着眼睛)我梦见我吃了一座海藻山。
跳跳:(蹭地弹出来)我梦见我在比赛,游得比箭鱼还快!
泡泡:(吐了一串小泡泡)噗噜噜。
卷卷:(笑起来)梦可真好看呀。来吧,今天的早课要开始啦。今天的课是“尾巴不要松”。
胖胖:(歪着脑袋)尾巴不要松是什么意思呀?
卷卷:(把自己的尾巴轻轻卷在海草上)看好啦,我们海马最重要的本领,就是把尾巴卷在东西上。这样呀,海浪来了也不怕,不会漂走。
小卷豆:(也学着把尾巴卷上海草)像这样吗爸爸?
卷卷:对啦,卷得紧紧的,像打了个蝴蝶结。
跳跳:(尾巴在海草上弹来弹去)太简单啦太简单啦,我早就会了。
胖胖:我也会我也会。(尾巴卷上去,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爸爸我饿了。
卷卷:(摸摸胖胖的头)刚起床就饿啦?
胖胖:我做了那么多梦,都是力气活呀。
小卷豆:(咯咯笑)胖胖你做梦都在吃,怎么还饿呀。
泡泡:(吐泡泡)噗噜噗噜噜。(意思是:我也饿了。)
卷卷:好好好,早饭时间到。不过吃完饭,我们要练习卷尾巴卷很久很久哦。
跳跳:卷多久呀?
卷卷:卷到太阳走到头顶。
跳跳:(瞪大眼睛)那么久!我肯定卷不住。
卷卷:(眨眨眼睛)那我们来比赛,看谁卷得最久。
跳跳:(立刻来劲了)比赛!我最喜欢比赛了!我肯定第一名!
(小海马们叽叽喳喳地吃早饭,海草轻轻的摇,海水暖暖的。小卷豆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爸爸,然后把自己尾巴在爸爸尾巴尖上轻轻卷了一下,偷偷笑了。)
旁白:海马幼儿园的一天,就这样开始啦。尾巴卷卷的,肚子饱饱的,心里暖暖的。
第二集 谁动了我的海藻
时间:上午
地点:海藻林
海藻林里到处都是长长的海藻,绿绿的,软软的,像大海的长头发。小海马们正在做“尾巴不要松”的练习,每只小海马都把尾巴卷在海藻上。
小卷豆:(小声唱歌)海藻海藻摇呀摇,我是快乐的小海马。
胖胖:(肚子又咕噜噜)爸爸,练习是很重要,可是我的肚子说它想我了。
卷卷:(忍不住笑)肚子怎么想你呀?
胖胖:它说它空空的,好孤单,好想有东西进去陪它。
跳跳:(笑得尾巴差点松开)胖胖你太会编了。
泡泡:(吐了一个巨大的泡泡)噗噜!(意思是:太好笑了。)
卷卷: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就到点心时间啦。
小卷豆:爸爸,今天点心吃什么呀?
卷卷:鲜嫩的小海藻,还有浮游小虾米。
胖胖:(眼睛发光)小虾米!我最爱小虾米!
跳跳:我好像闻到小虾米的味道了。(使劲吸鼻子)
卷卷:你的鼻子在水里也能闻味道呀?
跳跳:当然能!我是一只特别的、鼻子很灵的海马。
胖胖:(突然指着旁边)咦,那棵海藻上的叶子怎么少了三片?刚才还有的!
小卷豆:真的耶,谁偷吃了我们的海藻?
泡泡:(紧张地吐了一串小泡泡)噗噗噗。
跳跳:(立刻变成侦探的样子)大家不要动,保护现场!我来破案!
卷卷:(憋着笑)好呀,跳跳侦探,你打算怎么破案呀?
跳跳:(用尾巴卷着海藻,倒挂着看四周)首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脚印。
胖胖:水里哪有脚印呀,跳跳侦探。
跳跳:哦对哦。那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可疑的碎屑!
小卷豆:(指着胖胖的嘴角)胖胖,你嘴角有绿色的东西。
胖胖:(赶紧捂住嘴)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跳跳:(眼睛瞪得圆圆的)嫌疑人胖胖!请张开嘴巴接受检查!
胖胖:(紧紧闭着嘴)唔唔唔。
泡泡:(游到胖胖面前,吐了一个泡泡碰在他鼻子上)噗!
胖胖:(被泡泡吓一跳,张嘴)哎呀!
(一小片绿色的海藻碎屑从胖胖嘴里漂出来。)
跳跳:破案啦!是胖胖偷吃的!
胖胖:(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太饿了嘛。卷尾巴太费力气了,不关我的事,是肚子自己动的手。
小卷豆:(笑得尾巴都卷成一团)肚子怎么会自己动手呀。
卷卷:(把胖胖抱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背)好啦好啦,能承认就好。不过下次要等大家一起吃哦。
胖胖:知道了。那爸爸,现在可以吃点心了吗?
卷卷:好吧,看在你诚实的分上,点心时间提前!
小海马们:(一起欢呼)太好啦!
泡泡:(吐了一长串庆祝泡泡)噗噜噜噜噜!
旁白:真相大白了。小偷是胖胖,但胖胖不是坏孩子,只是肚子有点着急。海马幼儿园里,承认错误的小朋友,会得到最早的点心哦。
第三集 泡泡的宝贝
时间:午后
地点:海马幼儿园的玩具区
午睡刚结束,小海马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玩具区里有小贝壳、小石头、小珊瑚块,都是海马爸爸卷卷收集来的好玩东西。
泡泡:(独自在角落里,对着一颗圆溜溜的小珍珠发呆,偶尔吐个泡泡)噗。
小卷豆:(游过来)泡泡你在看什么呀?
泡泡:(用尾巴尖指指那颗小珍珠)噗噗。
小卷豆:哇,好漂亮的小珠珠!可以给我看看吗?
泡泡:(犹豫了一下,把小珍珠轻轻推给小卷豆)噗。
小卷豆:(仔细看)亮亮的,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跳跳:(嗖地游过来)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胖胖:(跟在后面)是不是好吃的?
跳跳:胖胖你醒醒,那不是吃的。
胖胖:哦。(有点失望,但还是凑过来看)
跳跳:(盯着小珍珠)这是哪来的呀泡泡?
泡泡:(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噗噗噜。(意思是:我捡到的。)
跳跳:好厉害!我捡东西从来捡不到这么好看的。
胖胖:我只捡到过一块平平的石头,后来发现那不是石头,是睡觉的蛤蜊。
小卷豆:(咯咯笑)胖胖你太好玩了。
跳跳:泡泡,我用三个贝壳跟你换这个小珠珠,好不好?
泡泡:(抱住小珍珠,使劲摇头)噗噗噗。
胖胖:我用五颗小虾米跟你换!不对,小虾米我已经吃掉了。那用明天的五颗小虾米跟你换!
泡泡:(还是摇头,尾巴卷得紧紧的)噗!
跳跳: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换呀?
泡泡:(想了很久,吐了一串小小的泡泡,然后把小珍珠推到了大家中间)噗噜噜。
小卷豆:泡泡,你是说……大家一起玩?
泡泡:(开心地点点头)噗!
跳跳:泡泡你太好啦!虽然话最少,但是主意最好!
胖胖:那我可以摸一下吗?就一下,轻轻的。
泡泡:(大方地把珍珠推到胖胖面前)噗。
胖胖:(用小尾巴尖轻轻碰了一下珍珠,眼睛亮亮的)好滑呀,像吃的……啊不对,像果冻……也不对。像什么来着?
小卷豆:像月光。
跳跳:像星星掉进水里了。
泡泡:(满意地吐了一个最大的泡泡,泡泡把珍珠罩在里面,像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噗噜。
(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那颗珍珠,海马爸爸卷卷在远处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旁白:泡泡不爱说话,但泡泡有一颗最珍贵的珍珠。珍贵的东西,一个人看是宝贝,一起看就是宝藏。
第四集 跳跳停不下来
时间:下午
地点:海马幼儿园的游戏区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海马爸爸卷卷在整理海藻,小卷豆在搭贝壳塔,胖胖在吃今天的第三顿点心,泡泡在吐泡泡玩。只有跳跳,像一颗在水里弹来弹去的小弹珠。
跳跳:(从东边弹到西边)嗖!
跳跳:(从西边弹到东边)咻!
跳跳:(在海草间钻来钻去)呼啦啦!
小卷豆:(贝壳塔被跳跳带起的水流晃倒了)哎呀,我的塔!
跳跳:(刹不住)对不起对不起,我停不下来!
胖胖:(嘴里塞着海藻)跳跳你好像被电鳗电了一样。
泡泡:(被跳跳卷起的水流冲得翻了两个跟头)噗噗噗!
跳跳:(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海草,喘着气)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发条,一直转一直转。
卷卷:(游过来,温柔地看着跳跳)跳跳,你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跳跳:没有呀。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卷卷:那就是说,你的身体比你的心先开心起来啦。
跳跳:(愣住)身体比心先开心?
卷卷:对呀。有时候身体太有劲儿了,就想蹦蹦跳跳,可是心里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这样跑来跑去,容易把别人搭好的东西碰倒哦。
跳跳:(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卷豆:没关系啦跳跳,我的塔可以重新搭。
胖胖:反正我吃东西很稳的,撞不到。
泡泡:(游过来,用尾巴碰碰跳跳的尾巴尖)噗。
卷卷:我教你一个办法好不好?
跳跳:什么办法?
卷卷:你试试用尾巴卷住这根海草,然后闭上眼睛,数一百下。数完才能松开。
跳跳:一百下!那么多!
卷卷:你刚才不是弹了一百多下嘛,一百下肯定难不倒你。
跳跳:(来劲了)那好吧!我倒要看看谁怕谁。
(跳跳把尾巴卷在海草上,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他数得很认真,身体慢慢不弹了。数到二十的时候,他忘了数到哪了,又从头开始数。数到三十,他的呼吸变得慢悠悠的。数到四十,他打了个哈欠。数到四十二,他睡着了。)
小卷豆:(小声)爸爸,跳跳睡着了。
卷卷:(轻声笑)看来他的发条终于松啦。
胖胖:(嘴里含着海藻,含糊不清)睡着的跳跳,看起来好乖呀。
泡泡:(吐了一个极轻极轻的泡泡,落在跳跳鼻子上)噗。
(那个小泡泡在跳跳鼻尖上停了一下,轻轻破了。跳跳在梦里笑了一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尾巴还牢牢卷在海草上,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旁白:世界上有一种累,不是真的累,是把力气用在了不知道要去哪里。卷起来,闭上眼睛,那个安静的地方,就叫做休息。
第五集 爸爸的袋子好暖和
时间:傍晚
地点:海马幼儿园
傍晚了,海水变成暖暖的橙红色。海草不再摇来摇去,安静地站着。小海马们玩了一天,都累了。小卷豆靠在爸爸身边,胖胖趴在石头上,跳跳迷迷糊糊刚睡醒,泡泡半闭着眼睛,偶尔吐半个泡泡。
卷卷:今天的晚课,我们不讲新东西了。就聊聊天吧。
小卷豆:爸爸,聊什么呀?
卷卷:就聊聊,今天你最喜欢的是哪个时候。
小卷豆:(想了一下)我最喜欢早上,把尾巴卷在爸爸尾巴上的时候。
胖胖:我最喜欢点心时间。
跳跳:(还在迷糊)我最喜欢……呼……最喜欢睡着前那一小下。
泡泡:(用最后的力气吐了个小泡泡)噗。(意思是:都喜欢。)
小卷豆:爸爸,你最喜欢什么时候呀?
卷卷:(眼睛弯弯地看着四只小海马)我呀,最喜欢现在。
小卷豆:为什么呀?
卷卷:因为现在,你们都在我身边。不早不晚,刚好都在。
胖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爸爸,我想听你唱歌。
跳跳:(立刻精神了一秒)对对对,唱那个“尾巴卷卷”。
卷卷:(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哼唱)
尾巴卷卷,海水蓝蓝
小海马呀,靠在一起
不怕风来,不怕浪大
爸爸的袋子,最最暖呀
尾巴卷卷,星星闪闪
小海马呀,闭上眼睛
梦里有海藻,梦里有虾米
爸爸的袋子,就是家呀
(四只小海马一个接一个打起哈欠,胖胖已经发出了小小的鼾声,跳跳的尾巴自动卷上了旁边的海草,泡泡吐的泡泡里映着晚霞的光,小卷豆靠在爸爸的育儿袋上,眼皮越来越重。)
小卷豆:(迷迷糊糊地)爸爸,育儿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呀?
卷卷:(轻声)是一个很小的、很暖的、刚好可以装下你的地方。
小卷豆:那,我小时候就是在里面吗?
卷卷:是呀。你在里面住过很久很久呢。那时候你还是比指甲盖还小的豆豆。
小卷豆:(笑了,眼睛闭着)那我明天还可以住在里面吗?
卷卷:(用尾巴轻轻拍拍她的背)随时都可以,宝贝。不管长多大,爸爸的袋子都给你留着。
小卷豆:(已经快睡着了)唔……爸爸最好了。
卷卷:(看着四只睡着的小海马,轻声说)晚安,胖胖。晚安,跳跳。晚安,泡泡。晚安,我的小卷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尾巴记得卷好哦。
(海水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起来。海马幼儿园里静悄悄的,只有海草轻轻摇,和小海马们细细的呼吸声。)
旁白:傍晚的海水最温柔,傍晚的海马爸爸最幸福。因为他的袋子里装过最珍贵的宝贝,他的尾巴上还卷着最温暖的晚安。明天早上,太阳还会来,点心还会有,故事还会继续。晚安啦,海马幼儿园。
2024.7.3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
博比特虫钓鱼(4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老虫阿博:一条在沙子里住了几十年的博比特虫,说话慢吞吞的,最爱用老故事哄小孩,钓过比目鱼钓过螃蟹,自封海底第一钓手。
小沙沙:四岁小博比特虫,刚从沙子里探出脑袋没几天,什么都想碰碰看,尾巴尖有一点点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会藏猫猫的虫。
阿呆:五岁小博比特虫,反应总是慢半拍,别人笑完了他才开始笑,但是一旦认准的事情就特别认真,力气大得能把自己的洞口刨塌。
小飞飞:三岁半小博比特虫,身体细细长长,说话像连珠炮,问题是说的什么谁都听不太清,还有一个特殊本领是打喷嚏能把沙子喷成小火山。
第一集 谁偷吃了鱼饵
时间:上午
地点:沙地上的钓鱼课堂
阳光照在海底的白沙上,沙子细细软软的,像一大片金色白糖。老虫阿博从沙子里露出半截脑袋,三只小虫整整齐齐排在沙里,只露出六只小眼睛亮晶晶。
老虫阿博:好,今天的钓鱼课开始啦。先把嘴巴旁边的触须伸出去,轻轻地,像在摸一朵云。
小沙沙:(伸出去又缩回来)阿博爷爷,云是什么呀?我没摸过。
老虫阿博:就是个比方嘛。反正轻一点就对啦。阿呆你伸得不错,可是你伸到小飞飞洞口那边去啦。
阿呆:(慢吞吞把触须换了个方向)哦。我说怎么闻起来有小飞飞的味道。
小飞飞:(打了个喷嚏,沙子喷成小火山)阿嚏!不是不是,是我刚才吃了海藻味的小虾。
小沙沙:哪里有海藻味的小虾?我没吃到!
老虫阿博:别吵别吵。钓鱼要安静,鱼听见你们吵架就跑了。现在,把嘴巴张开一点点,等着。这个叫“守株待鱼”。
阿呆:守什么待什么?
小沙沙:守猪逮鱼!我懂!就是假装自己是猪,然后等鱼过来。
老虫阿博:(气得触须打卷)是守株待兔的株!大树桩的株!不是猪!
小飞飞:(咯咯笑)阿博爷爷的触须打结了。
老虫阿博:(深呼吸)好,不生气,不生气。反正呢,咱们今天的练习就是安安静静等着,看谁先钓到第一条小鱼。有奖励哦。
小沙沙:什么奖励什么奖励?
老虫阿博:一颗亮晶晶的磷光小石头,晚上会发光的。
阿呆:(眼睛发光)我要。
小飞飞:我也要我也要我阿嚏!
(三只小虫马上安静下来,身体埋在沙子里,只留嘴巴在外面,触须轻轻摇晃,像三根小小的钓鱼线。过了好一会儿。)
小沙沙:(小声)有东西碰我触须了……软软的……
阿呆:别动别动,等它再近一点。
小沙沙:(突然大叫)逮到啦!阿嚏……不是,阿呆你怎么咬我触须!
阿呆:(尴尬地把嘴巴松开)我说怎么这么筋道,不像鱼。
老虫阿博:你们俩的洞口挨太近了。小沙沙往左边挪三个沙粒,阿呆往右边挪两个半。
小沙沙:半个怎么挪呀?
老虫阿博:那就挪三个吧。
小飞飞:(突然全身绷紧)来了来了来了真来了。
(水面轻轻晃了一下,一个银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等大家反应过来,小飞飞嘴边已经多了一条细细的小银鱼,尾巴还在轻轻拍打。)
小沙沙:哇!小飞飞钓到了!
阿呆:不可能吧,我刚才打了个盹,就错过了?
老虫阿博:(触须骄傲地扬起来)小飞飞,干得漂亮。磷光石头是你的啦。
小飞飞:(叼着小鱼,含糊不清)嘿嘿嘿嘿,今天的晚饭我请客。
小沙沙:一条鱼我们四个人怎么分呀?
阿呆:石头剪刀布?
老虫阿博:(笑着摇摇头)我那份给小飞飞,他第一次钓到鱼。
小沙沙:那我那份也给小飞飞。
阿呆:那我……我的也……(想了半天)那我能舔一口吗?就一口。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分一条小鱼,磷光小石头被塞到小飞飞的洞口,亮晶晶的,像落进沙子里的一小颗星星。老虫阿博看着四颗凑在一起的脑袋,触须慢慢不卷了。)
旁白:第一天钓鱼,三只小虫只钓到了一条鱼。可是那条鱼分成了四份,每一份都特别香。海底的沙子上,留下了四个挨在一起的脑袋印子。
第二集 大钳子来啦
时间:第二天上午
地点:老地方
今天的沙地比昨天还亮,有几只小海星趴在旁边看热闹。老虫阿博正在教怎么判断来的是鱼还是螃蟹。
老虫阿博:鱼游过来的时候,水是轻轻推过来的。螃蟹走过来的时候,沙子在轻轻抖。来,你们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小沙沙:(闭眼)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
阿呆:感受到什么?
小沙沙:感受到我肚子饿了。
老虫阿博:(无奈)你肚子饿跟沙子抖有什么关系。
小沙沙:它一饿就咕噜噜响,跟沙子抖也差不多。
小飞飞:(突然睁开眼睛,小声)沙子真的在抖。
(四只虫同时安静下来。沙子真的在轻轻抖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个黑乎乎的大影子从礁石后面移过来,带着咔嚓咔嚓的声响。)
阿呆:(慢了一拍)这个影子,是不是有点大?
小沙沙:(声音发抖)不是有点大,是特别大。阿博爷爷,你说这是不是……
老虫阿博:(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螃蟹。大螃蟹。大家别动,把身子缩回沙子里,越深越好。
小飞飞:可是我的触须还露在外面呢!
老虫阿博:收回来!快!
(三只小虫嗖嗖嗖往沙子里钻。可是阿呆今天早上把自己的洞口刨塌了半边,现在怎么钻都钻不深,半截身子还露在外面。)
阿呆:(慌慌张张)我卡住了!
小沙沙:你怎么关键时候卡住呀!
阿呆: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洞今天早上不听话。
(大螃蟹越来越近,钳子咔嚓咔嚓地响,沙子被它踩得往下陷。小飞飞从沙子里探出一只眼睛,吓得把眼睛又缩了回去。)
老虫阿博:(突然从沙子里冒出来)阿呆别动!我来。
(老虫阿博挡在阿呆前面,把整个身体横过来,对着大螃蟹张开了嘴巴。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张开嘴巴的样子还是很有气势,像一扇突然打开的门。)
大螃蟹:(停住了,举起钳子,咔嚓咔嚓)
老虫阿博:(稳稳地,不后退半步)这是我的地盘。这几个是我家孩子。请你绕路。
大螃蟹:(歪着脑袋看看老虫阿博,又看看后面缩成一团的三只小虫,咔嚓了两声,慢慢转身,横着走远了)
阿呆:(还卡在沙子里,眼泪汪汪)阿博爷爷,你好厉害。
老虫阿博:(把身体缩回沙子里,触须微微发抖)好啦好啦,螃蟹走了。
小沙沙:(从沙子里弹出来)阿博爷爷你刚才太帅了!嘴巴张那么大,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生气!
老虫阿博:其实我也怕。但是怕归怕,孩子得护着。
小飞飞:(蹭到老虫阿博身边)阿博爷爷最好啦。
阿呆:(终于从洞里挣扎出来,低着头)爷爷,对不起,是我洞没挖好,差点害了大家。
老虫阿博:(用触须拍拍阿呆的脑袋)没关系,阿呆。你现在知道挖洞要认真了。来,我帮你把洞重新修一修,修得结结实实的,下次大鲨鱼来了都不怕。
小沙沙:我也帮忙我也帮忙。
小飞飞:加我一个我力气可大了阿嚏!
(四只虫开始吭哧吭哧修阿呆的洞,沙子扬起一小团一小团的雾。旁边看热闹的小海星们鼓起掌来,虽然海星没有手,但它们鼓得很认真。)
旁白:勇敢不是因为不怕。勇敢是明明怕得要命,还是挡在了孩子前面。还有,洞一定要好好挖,不然关键时候会卡住的哦。
第三集 吹牛大赛
时间:第三天傍晚
地点:沙子广场
傍晚的海底是橘黄色的。忙完了一天的钓鱼课,三只小虫趴在沙子上晒太阳。老虫阿博在旁边闭着眼睛休息,触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小沙沙:(突然翻身坐起来)我跟你们说,我昨天钓到一条这么这么大的鱼。
阿呆:(看着小沙沙比划的尺寸)你那个不算大。我前天梦见的鱼,比阿博爷爷还长。
小飞飞:做梦的不算!
阿呆:怎么不算?梦里钓到的鱼也是鱼,叫梦鱼。
小沙沙:那我前天梦见的鱼比你那条还大,有一座礁石那么大。
小飞飞:礁石那么大的鱼怎么吃呀?
小沙沙:一次吃不完放冰箱里。
阿呆:海底哪有冰箱?
小沙沙:那放到明天吃。
阿呆:明天就臭了。
小沙沙:那就请全海底的朋友一起吃。
小飞飞:(咯咯笑)你请客倒是挺大方。
阿呆:(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你们听着,我要说一件真事。不是做梦,是真的。
小沙沙:什么事什么事?
阿呆:我昨天真的看到一条鱼,特别特别特别大。有多大呢?我从它头游到它尾巴,用了整整三天。
小沙沙:(愣住)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我们博比特虫不是不游泳吗?
阿呆:(反应过来,脸红了)这个……这个嘛……
小飞飞:哈哈哈哈哈阿呆吹牛吹炸啦!
小沙沙:(笑得在沙子上打滚)阿呆你吹牛都不打草稿。
阿呆:(不好意思地挠挠沙子)我打了草稿的,就是草稿上没写我不会游泳这一段。
(三只小虫笑成一团。老虫阿博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老虫阿博:你们在比赛谁吹牛吹得大吗?
小沙沙:阿博爷爷,阿呆说他用了三天从一条鱼的头游到尾。
老虫阿博:(摸摸胡子)嗯,这个牛吹得不错。不过你们知道吗,我以前真的见过一条超级大的鱼。
三只小虫:(同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真的吗?!
老虫阿博:真的。那是一条蝠鲼,张开翅膀像一片会飞的乌云。它从我头上游过去的时候,天都黑了整整三分钟。
小沙沙:三分钟!那比阿呆的三天短多了。
老虫阿博:可是阿呆的三天是假的,我的三分钟是真的。真的三分钟,比假的三天长多啦。
阿呆:(想了半天,慢慢笑了)阿博爷爷的意思是,真的东西不需要吹很大。
老虫阿博:(眼睛弯弯的)阿呆,你看起来反应慢,其实心里亮堂着呢。
小飞飞:那我也说一个真的。我今天中午钓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用手比了一个很小的尺寸)
小沙沙:这么小?
小飞飞:小是真的,但小鱼也是真的呀。
老虫阿博:(鼓起触须来)说得好!小鱼也是真的。咱们以后不比谁吹得大,比谁说的真的多。
小沙沙:那我现在就说一个真的。我肚子真的饿了。
(大家一起笑起来,连海草都跟着抖了抖。)
旁白:吹出来的牛再大也是泡泡,一戳就破。真的东西再小也是珍珠,永远亮晶晶的。
第四集 沙子下面有颗糖
时间:第四天中午
地点:老地方加一个新角落
今天是钓鱼课的第四天。小沙沙、阿呆和小飞飞已经进步很多了,每个人都能安安静静守在自己的洞口,触须摇得又轻又稳。老虫阿博看着三只小虫,心里觉得比自己钓到十条鱼还高兴。
老虫阿博:今天上课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钓鱼最快活的,是钓到鱼的那一下吗?
小沙沙:当然是啦!鱼上钩的时候哗啦啦地扭,可刺激啦。
阿呆:我觉得最快活的是吃的时候。钓上来不吃,那不等于白钓了嘛。
小飞飞:我最快活的是分的时候。分给阿博爷爷吃,分给小沙沙吃,分给阿呆吃。看你们吃,比我自己吃还开心。
老虫阿博:(笑起来)你们三个加起来,就是钓鱼的全部快活。小沙沙快活在过程,阿呆快活在结果,小飞飞快活在分享。
小沙沙:那阿博爷爷,你快活在哪里?
老虫阿博:我呀,我最快活的,是看你们三个一点点长大。第一天你们还把彼此当鱼咬,现在都能安安静静守着洞口了。这个呀,比钓到一百条鱼都快活。
阿呆:(眼眶有点湿)阿博爷爷,你不要这么说,我会哭的。
小飞飞:(抽抽鼻子)我也是。哭起来会打喷嚏。一打喷嚏沙子就喷成小火山。
小沙沙:(突然指着沙子)咦,这是什么?
(沙子下面露出一个亮晶晶的角。小沙沙用尾巴轻轻拨开沙子,是一颗圆滚滚的糖,包着透明的玻璃纸,在海水里闪闪发光。)
阿呆:这是什么东西?
小飞飞:我看看我看看。好漂亮,是不是月亮掉了一小块下来?
老虫阿博:(凑近看了看)这是人类的糖。不知道怎么会掉到海底来的。我在海底住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
小沙沙:能吃吗能吃吗?
老虫阿博:没吃过,不敢说。要不……你们舔一小口试试?
(三只小虫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纸打开。糖是浅蓝色的,像一小块凝固的夏天的天空。)
小沙沙:(舔了一小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好甜!
阿呆:(舔了一小口,整个人愣住半天)世界上还有这种味道?
小飞飞:(舔了一小口,打了个喷嚏)阿嚏!甜的喷嚏!我第一次打甜的喷嚏!
小沙沙:给你阿博爷爷,最大的这块给你。
老虫阿博:(舔了一小口,触须全都舒展开了)嗯,甜。比海藻甜,比小虾甜,跟看你们长大差不多甜。
阿呆:那到底是糖甜还是看我们长大甜呀?
老虫阿博:以前是看你们长大最甜,今天这颗糖来了,它们俩并列第一甜。
(四只虫围着一颗小小的糖,你一舔我一舔,谁也不舍得多舔。阳光照在糖上,透过糖照在沙子上,沙子也变成浅蓝色的了。)
小沙沙:阿博爷爷,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老虫阿博:哪里不对?
小沙沙:钓鱼最快活的事,不是钓到鱼,也不是吃鱼,也不是分鱼。是钓着钓着,在沙子下面捡到了一颗糖。是那种没想到的好事情突然掉在头上。
老虫阿博:(沉默了一会儿,触须轻轻晃,声音很温柔)小沙沙,你说得对。日子最好看的,就是你永远猜不到它下一颗藏在沙子里的糖是什么。
阿呆:那我们明天还能捡到糖吗?
老虫阿博: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是明天我们还会在一起,这个是我可以保证的。
小飞飞:那就够啦。在一起,加一颗糖,是锦上添花。没糖,光是锦就已经很好了。
小沙沙:(咯咯笑)小飞飞你今天说话好有文化,是不是偷吃了阿博爷爷的故事书?
小飞飞:(骄傲地昂起头)不是,我偷吃了那颗糖。甜的让人变聪明。
(四只虫笑成一团。浅蓝色的糖纸被老虫阿博小心地收起来,放在洞口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面小小的旗子。傍晚的光照在糖纸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彩虹,洒在四只挨在一起的脑袋上。)
旁白:沙子下面有一颗糖。不是每一天都能捡到,但每一天的沙子下面都可能有一颗糖。这就是日子的秘密。博比特虫钓鱼课上了四天,他们学会了安静地等待,学会了勇敢地挡在前面,学会了真的比假的好,还学会了甜蜜的滋味要一点一点分享。明天还会有新的课,后天也是。但今天,他们有这颗糖,就够了。
2024.7.4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
螳螂虾比武(5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拳拳师傅:一只老螳螂虾,曾经是珊瑚区三届拳王,现在开了一家小小的武馆。左钳子比右钳子大一圈,说话慢悠悠的,喜欢用菜刀打比方,口头禅是“拳头要听心的话”。
小彩:四岁小螳螂虾,颜色五彩斑斓像穿了碎花裙子,学拳第一天就把自己的洞打穿了。说话奶声奶气但是永不服输,最怕别人说她力气小。
大锤:四岁半小螳螂虾,个头比同龄虾大一圈,拳头打出去有闷雷一样的声音。脑子比拳头慢一点点,但是心特别软,看到别人哭他第一个慌。
叮叮:三岁半小螳螂虾,身体细细小小像一颗会跳的彩色糖豆。说话快得像连珠炮,一个问题能问出八个问号,最崇拜拳拳师傅,觉得师傅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一集 拳头不是用来打架的
时间:早上
地点:珊瑚礁旁边的武馆,其实就是一块平平的大石头前面
早晨的阳光穿过海水照在石头上,石头前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只小螳螂虾。拳拳师傅背着双手在石头前面走来走去,左钳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拳拳师傅:今天是学拳第一天。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拳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小彩:(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拳头是用来打架的!谁欺负我我就揍谁!
大锤:(慢吞吞举手)拳头是用来砸贝壳的。砸开了吃里面的肉。
叮叮:(跳起来)不对不对!师傅问的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的。拳头肯定是用来……嗯……给师傅捶背的!
拳拳师傅:(笑着摇头,左钳子轻轻敲了一下叮叮的脑袋)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拳头第一重要不是打出去,是不打出去。
三只小虾:(一起歪头)嗯???
拳拳师傅:能管住自己拳头的人,比十个拳头都厉害。别人抢你海藻你就打他,那是拳头用了你。别人抢你海藻你想打但是忍住了,是你用了拳头。
小彩:可是师傅,有人说我颜色太花了不好看,我能不能打他?
拳拳师傅:你打他,你的颜色还是花的,还多了一样东西。
小彩:多了什么?
拳拳师傅:多了一个被你打哭的人。你的花裙子旁边多了一个哭鼻子的小朋友,你觉得好看吗?
小彩:(想了半天,小声)好像不太好看。
叮叮:师傅师傅,那如果有人要打我们呢?
拳拳师傅:那就跑。
三只小虾:(差点摔倒)跑???
大锤:螳螂虾不是最能打的吗,为什么要跑?
拳拳师傅:我们最能打,不代表每一架都要打。最快的拳头不是打在人身上,是让人打不到你。他打空气,你省力气,两全其美。
叮叮:(崇拜地眼睛发光)师傅你好会说话呀。
小彩:可是跑不掉怎么办?
拳拳师傅:(正色)跑不掉,那就用拳头说一句很短的话。我们螳螂虾一拳打出去,比子弹还快,但是你记住,拳头只是让人疼,话能让人记住。打完你要说什么?
大锤:对不起?
拳拳师傅:(差点笑出来)不是不是。打完要说,我们不要再打了。
叮叮:可是师傅,如果一拳解决不了呢?
拳拳师傅:那就两拳。然后马上再说一遍,我们不要再打了。
小彩:(咯咯笑)原来拳头是帮嘴巴说话的。
拳拳师傅:(满意地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小彩,你这句话可以写到武馆墙上。来,今天我们不练拳,先练站。
大锤:站还用练吗?我从小就会站。
拳拳师傅:你那个叫杵着,不叫站。真正的站,是全身都在原地但是随时可以走,像海浪一样。你们试试。
(三只小虾开始站。大锤站得像一块石头,动都不动。叮叮站得歪歪扭扭,像一颗站不稳的糖豆。小彩站着站着开始走神,身体微微发光,像把珊瑚的颜色穿在了身上。)
拳拳师傅:(走到小彩面前,轻声)小彩,你在想什么?
小彩:我在想,我的花裙子旁边如果站着一个不哭的小朋友,那是什么样子。
拳拳师傅:那就是现在这样。你们三个站在一起,谁也不哭,多好。
旁白:螳螂虾武馆第一天,没有练拳。三只小虾学会了站。站在那里,看珊瑚的影子摇来摇去,看小丑鱼钻过海葵,看自己的钳子在阳光里闪出细细碎碎的小彩虹。拳头安静的时候,世界就很大很大。
第二集 大锤的闷雷拳
时间:第二天下午
地点:武馆石头前面,多了一个贝壳靶子
下午的海水被晒得暖洋洋的。三只小虾站在石头前面,面前放着一个圆滚滚的贝壳,是今天的靶子。
拳拳师傅:昨天教了站,今天教打。你们谁先来试试这个贝壳?
小彩:我来我来!(冲上去,一拳打出去,贝壳纹丝不动,她自己的小钳子反而红了)哎呀!好疼!
大锤:贝壳疼还是你疼呀?
小彩:(眼泪在眼眶里转)你说呢?
拳拳师傅:(温和地)小彩,你的拳头是花拳,轻巧快,但是不能跟贝壳硬碰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拳路。叮叮,你试试。
叮叮:(跳起来一拳,贝壳还是不动,但他不泄气)没事没事,等我长到师傅那么大就能打动了。
拳拳师傅:大锤,你来。
大锤:(走到贝壳前面,深吸一口气,右钳子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小彩:大锤你在干嘛呀,快打呀。
大锤:我……我怕把贝壳打碎了,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拳拳师傅:(笑出声来)你放心打,这个贝壳厚得很,你打不碎的。
大锤:那万一打碎了呢?
拳拳师傅:打碎了我赔你十个贝壳。来吧,用尽全力。
大锤:(又深吸一口气,右钳子慢慢往后拉,像拉弓一样,全身的力气都往钳子上跑,钳子开始发出隐隐的闷响,像远处有雷在滚)
小彩:(小声)叮叮,你听到了吗?大锤的拳头在响。
叮叮:听到了听到了,像雷公公在云里打滚。
(大锤一拳打出去,拳头前面的海水直接被推开了,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人在海里敲了一口大钟。贝壳晃了三晃,壳面上多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小彩和叮叮:(嘴巴张成小圆圈)哇!!
拳拳师傅:(眼睛发光,触须骄傲地竖起来)大锤,你知道你这一拳叫什么吗?
大锤:(自己也有点懵)叫什么?
拳拳师傅:老一辈管这个叫闷雷拳。拳头打出去,声音不是啪啪的脆响,是闷闷的雷声。这种拳头打到身上,外面看不出来,里面的力气已经传进去了。大锤,你是天生学拳的好材料。
大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师傅,我用这个拳头打谁呀?
拳拳师傅:你用它不打谁。
大锤:不打谁?
拳拳师傅:你用这个拳头保护不能打的人。比如小彩被人欺负的时候,叮叮被大螃蟹追的时候。你越知道自己的拳头重,就越不能轻易用它。重拳头的规矩要更严,不是更松,明白吗?
大锤:(认认真真地点头)明白了。我拳头越重,越不能乱打。
小彩:(凑过来,小声)大锤,那你以后保护我行不行?
大锤:(脸红了,幸好脸上有壳看不出来)行……行吧。不过你自己也要练,不能光靠我。
叮叮:那大锤你保护小彩,谁保护我呀?
拳拳师傅:(笑着把叮叮举起来)我保护你呀。等你长大了,你再保护下一个比你小的。保护这件事,是一代传一代的,谁也别想赖账。
(傍晚的光斜照过来,三个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大锤的影子最大,叮叮的影子最小,小彩的影子最花。四只虾站在珊瑚礁旁边,像一堵小小的墙,不会倒的那种。)
旁白:大锤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拳拳师傅知道。但他不急着告诉大锤,因为最厉害的拳头不是在比武的时候打出来的,是在该打的时候忍住、该保护的时候挡在前头。那个闷雷一样的声音,大锤以为是力气,拳拳师傅知道,那叫担当。
第三集 小彩的彩虹拳
时间:第三天早上
地点:武馆,贝壳靶子还在
今天小彩来得最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武馆前面的沙子凉凉的。小彩一个人站在贝壳前面,右钳子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拳拳师傅:(从洞里出来,看到小彩)小彩?这么早来干嘛?
小彩:(赶紧把手藏到背后)没干嘛……我就是睡不着。
拳拳师傅:是不是想练拳?
小彩:(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昨天大锤那么厉害,叮叮也想出了自己的快拳,就我什么都打不好。贝壳打不动,靶子也碰不到。我是不是不该来学拳?
拳拳师傅:(坐在地上,跟小彩一样高)小彩,你知道你身上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小彩:是什么呀?我只知道自己的颜色太花了,别人老说我。
拳拳师傅:就是这身颜色。你打拳的时候,颜色会变吗?
小彩:(想了想)好像会。我上次生气的时候,小钳子好像变红了一点点。高兴的时候会变蓝一点点。
拳拳师傅:这就对了。大锤的拳头是闷雷,叮叮的拳头是快雨,你的拳头是彩虹。
小彩:彩虹又不能打人。
拳拳师傅:谁说不能?你过来,我教你一招。你闭上眼睛,想想今天最开心的事。
小彩:(闭眼,身体慢慢变成浅粉色)我想到了昨天跟叮叮一起追小鱼,追了好久好久。
拳拳师傅:好,保持这个颜色。然后想想最生气的事。
小彩:(身体从粉色慢慢变成橙红色)有人踩了我的海葵!踩扁了!
拳拳师傅:好!就现在!打出去!
(小彩一拳打在贝壳上。贝壳还是没碎,但是壳面上多了一道彩色的印记,像有人用最细的笔在上面画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小彩:(看着那道彩虹印记,惊呆了)这是我打的?
拳拳师傅:(骄傲得触须都竖起来了)这是今天你打的最好的一拳。不是因为它打碎了什么,是因为它没打碎任何东西,却留下了一道颜色。大锤的拳头让人疼,你的拳头让人愣一下。愣一下,架就打不起来了。
小彩:(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打架先把自己的颜色变成彩虹,别人光顾着看,就忘了打架了!
拳拳师傅:聪明!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武学里很高的境界。
叮叮和大锤:(这时候才揉着眼睛从洞里出来)你们在说什么呀……咦,贝壳上怎么有彩虹?
小彩:(骄傲地挺起胸)我打的。叫彩虹拳。
叮叮:好漂亮!那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出拳,大锤是闷雷,我是快雨,小彩是彩虹,师傅你说这叫什么?
拳拳师傅:(想了三秒钟,眼睛一亮)雷雨过后见彩虹。
大锤:(慢吞吞笑出来)那就是我们三个。我是雷,叮叮是雨,小彩是彩虹。
小彩:那师傅是什么?
拳拳师傅:我是看天气预报的。告诉你们什么时候该下雨,什么时候该出太阳。
叮叮:(咯咯笑)师傅你是我们武馆的气象台!
(四只虾在早晨的阳光里笑成一团。贝壳上的彩虹印记慢慢淡了,但是小彩心里那道彩虹,再也不淡了。)
旁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拳头。有的像闷雷,有的像快雨,有的像彩虹。你以为彩虹不能打人,其实它最厉害。因为它不打人,它让人忘记打架。世界上最厉害的拳头,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重的,是让对方看了就不想打了。
第四集 叮叮的快嘴快拳
时间:第三天下午
地点:武馆石头前面
中午饭刚吃完,叮叮就把拳拳师傅拉到石头前面,嘴巴一刻也没停过。
叮叮:师傅师傅师傅,今天该教我了吧?大锤有闷雷拳,小彩有彩虹拳,我什么都没有,我还是一个只会说话不会打拳的叮叮。
拳拳师傅:(被他晃得头晕)好好好,你先别晃我,再晃我就散架了。
叮叮:(立刻停手,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拳拳师傅:叮叮,你最擅长什么?
叮叮:说话!我能一口气说一百个字不喘气。
拳拳师傅:那你打拳呢?
叮叮:我能一口气打好几拳,但是每一拳都没力气,打在海绵上都不疼。
拳拳师傅:(笑起来)那是因为你把力气都用在嘴上了。来,你对着这个贝壳,一边说话一边出拳试试。
叮叮:(对着贝壳,右钳子快速连打)我是一只小小虾住在珊瑚下每天起床先刷牙然后来武馆学拳法师傅说我话太多可是我不说话怎么学得会呢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话可能是海水喝多了吧……
(他的钳子越打越快,嘴越快手越快,到后来只看见一片钳子的影子,贝壳上响起密密麻麻的敲击声,像下雨一样。)
小彩:(在旁边看呆了)叮叮你的手呢?我怎么看不见了?
大锤:我也看不见。太快了,像变成了一百只手。
拳拳师傅:(突然喊)停!
叮叮:(停下来,手还在嗡嗡嗡地发抖)怎么样师傅?我打得怎么样?
拳拳师傅:你数数贝壳上多少个印子?
叮叮:(凑近一看,贝壳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印子,像有人用针尖在上面画了一幅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数不过来啦!
拳拳师傅:你在说话的同时打出了这么多拳,每一拳都不重,但是加在一起,就连石头都受不了。水滴石穿就是这个道理。叮叮,你的拳不叫快拳,叫快嘴拳。
叮叮:快嘴拳?这个名字好奇怪呀。
拳拳师傅:因为你说话越快,出拳越快。别人跟你打架,拳头还没抬起来,你已经打完收工了。而且你这拳头还有一个妙用。
叮叮:什么妙用?
拳拳师傅:别人跟你打架的时候,你一边打一边说话,他光听你说话就头晕了,哪还有心思打架。
小彩:(笑翻在地上)哈哈哈哈所以叮叮的武器其实是嘴,拳头只是伴奏!
大锤:(认真地点头)叮叮,下次有坏人来了,你先说晕他,然后我再打。我们俩配合,天下无敌。
叮叮:(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我以后少说一点话,把力气留着打拳。
拳拳师傅:不不不,你千万别少说话。别的虾要闭嘴才能出拳,你是越说越有劲。你就做你自己,话多的叮叮,快嘴快拳的叮叮。
叮叮:(立刻恢复原样)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我每天过来都要跟贝壳聊天一边聊一边打让它知道我们螳螂虾不但拳头厉害嘴巴也厉害说遍海底无敌手……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打拳,贝壳上又响起密集的雨点声。大锤和小彩坐在旁边,像听音乐会一样认真地听。)
旁白:叮叮发现自己话多不是毛病,是天赋。他说话的节奏就是出拳的节奏,他聊天的速度就是进攻的速度。拳拳师傅说得对,你不用变成别人,你只要变成最好的自己,那就是天下无敌。
第五集 我们不用打了
时间:第四天下午
地点:武馆前面的空地,多了一个陌生的大螃蟹
今天是武馆的结业日。拳拳师傅还没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一个不速之客就来了。那是一只很大的螃蟹,钳子咔嚓咔嚓响,走路横着走,把地上的沙扬得到处都是。
大螃蟹:(粗声粗气)这是谁的地盘?我以前没在这片见过你们。
拳拳师傅:(不紧不慢地站出来)这是我的武馆。这几个是我的学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大螃蟹:武馆?好笑!几只小虾米也敢开武馆?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把两只大钳子举得高高的,咔嚓咔嚓响)
小彩:(躲到大锤后面)师傅,他的钳子比大锤的头还大。
大锤:(小声)你躲我后面没用,他是冲师傅来的。
叮叮:(已经开始热身了,嘴巴也在热身)师傅让我来我先跟他聊聊说不定聊完他就不想打架了螃蟹先生你吃早饭了吗今天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先喝口水……
大螃蟹:(吼了一声)闭嘴!谁要跟你聊天!
拳拳师傅:(平静地)这位螃蟹先生,你今天是一定要打一架才肯走吗?
大螃蟹:对!不但要打,我要把你们全打趴下!
拳拳师傅:(叹了口气)那好吧。来,你们三个,出列。
三只小虾:(站成一排,紧张得钳子都在抖,但是没有一只后退)
拳拳师傅:今天我不动手。你不是想试试我学生的本事吗?他们三个,你挑一个。
大螃蟹:(扫了一眼三只小虾,指着大锤)你,个头最大,就你吧。
大锤:(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右钳子攥紧,闷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拳拳师傅:(按住大锤的肩膀)等等。孩子们,今天这一架,不是打架课,是毕业考试。考试的题目不是我出,是这位螃蟹先生出的。你们三个,一起回答。
(三只小虾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大锤:(走上前)螃蟹先生,我会闷雷拳。一拳打出去,你的壳可能会裂。我不想打你,我们能不能不打?
大螃蟹:(愣了半秒,嘴硬)哼!不怕!
小彩:(走上前,身体开始发光,慢慢变成彩虹色)螃蟹先生,你见过彩虹吗?我给你看彩虹,我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大螃蟹:(眼睛被小彩的颜色晃了一下,钳子放低了一点点)什么乱七八糟的……
叮叮:(跳上前,嘴巴像开了闸)螃蟹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想跟你打吗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是因为师傅说拳头是用来保护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你能长这么大钳子一定也很不容易吧要不我们交个朋友以后你来我们武馆喝茶……
大螃蟹:(被说晕了,钳子越放越低,最后垂到了地上)你们……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三只小虾:(异口同声)不打!
大螃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一群疯子。不过那个彩虹还挺好看的。
拳拳师傅:(哈哈大笑,触须笑弯了)毕业!你们三个,满分毕业!
小彩:这就毕业了?我们都没打呀。
拳拳师傅:就因为没打,才满分。记住了,以后遇到找麻烦的,先用小彩的颜色,再用叮叮的嘴,最后才用大锤的拳头。能不打的架,一场都不算输。
大锤:那师傅,如果这三个都用完了还是得打呢?
拳拳师傅:那就一起上。但打完之后,还是要说那句“我们不要再打了”。你们的毕业证书,就是今天这只螃蟹。他走了,不是因为怕你们,是因为你们没有把他当成敌人。一个不被当成敌人的人,很难继续当敌人。好了,武馆正式放假,你们毕业了。
叮叮:放假?那明天我们还能来吗?
拳拳师傅:(笑得像早晨的第一束阳光)当然能来。武馆又不是学校,毕业了就不能回来。武馆是家,家是永远可以回来的。
三只小虾:(欢呼着扑到拳拳师傅身上)师傅最好啦!
(傍晚的光把石头染成金色。三只小虾和一只老虾抱成一团,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风平浪静,海葵轻轻摇,小丑鱼游过去又游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旁白:螳螂虾武馆,一共上了五天课,没有打过一场真正的架。三只小虾学的最好的一招,不是闷雷拳,不是彩虹拳,也不是快嘴拳,是一句简单的话:我们不用打了。这句话,拳拳师傅存了一辈子,现在传给了他们。以后他们还会传下去,给更多的小虾,给更小的虾,给所有愿意放下钳子的人。武馆放假了,但是武馆的门永远开着。就像拳拳师傅说的,武馆不是学校,是家。而家,是永远可以回来的。
2024.7.5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
躄鱼的伪装术(3集寓言剧)
人物小传
胖墩:一条躄鱼爸爸,圆滚滚的身体上长满了小毛毛和小疙瘩,看起来像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说话慢吞吞,走路更慢吞吞,人生格言是“不动就是最好的动”。
小绒球:四岁小躄鱼,长得像一颗会走路的海绵球,毛毛特别蓬松。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伪装大师,虽然每次都被人一眼认出来。
咕咚:三岁半小躄鱼,身体是亮橙色的,在一堆灰扑扑的礁石里格外扎眼。嘴永远合不上,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问“这个能吃吗”。
飘飘:五岁小躄鱼,身体扁扁的像一片海藻叶子,走路的时候扭来扭去。胆子特别小,一害怕就就地伪装,也不管伪装得像不像。
第一集 不动就是最好的动
时间:早上
地点:珊瑚礁旁边的碎石地
早晨的阳光把海底照得亮堂堂的。碎石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上面长着海藻和海绵。胖墩爸爸蹲在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旁边,一动不动,已经蹲了快一个时辰了。
小绒球:(从旁边的海藻丛里拱出来)爸爸爸爸,你在干嘛呀?
胖墩:嘘。我在当石头。
小绒球:(绕着爸爸转了一圈)你本来就是石头呀。
胖墩:(嘴角微微上扬,身体还是一动不动)谢谢夸奖。
咕咚:(从另一个方向游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海藻,含含糊糊地问)爸爸,石头能吃吗?
胖墩:不能。
咕咚:那你为什么还要当石头?
胖墩:因为当石头比当鱼安全。石头没人吃,鱼有人吃。
飘飘:(扭着扁扁的身体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爸爸,我听说章鱼也会伪装,变色龙也会伪装。我们躄鱼的伪装术到底厉不厉害呀?
胖墩:厉害不厉害,不是跟别人比的。章鱼会变色,变色龙会换衣服,我们躄鱼什么都不会换。
小绒球:那我们不是输了吗?
胖墩:我们不换。我们本来就像。你看爸爸这身疙瘩,这撮毛毛,这块斑,跟旁边的石头是不是一模一样?我不用变,我就是石头。这才是伪装里最高的功夫。想做别人,永远差点意思。安心做自己,反而浑然天成。
咕咚:(歪着脑袋,努力理解)所以伪装的意思就是,不像别的鱼,就像自己?
胖墩:咕咚,你今天说了最聪明的一句话。
咕咚:(高兴得把海藻一口吞下去)那我本来就像什么呀?
胖墩:(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两秒)你像一颗橘子。
小绒球:(笑趴在地上)橘子鱼!橘子在海底长腿啦!
飘飘:(小声,怯怯地)那爸爸,我像什么?
胖墩:你像一片海藻叶子,风一吹就飘。所以你看,你不用学伪装,你只要做那片海藻,风来就摇,风停就停,谁也发现不了你。
飘飘:(高兴得扭了三下)原来我是海藻。
小绒球:那我呢那我呢?
胖墩:你像一颗掉在海绵上的毛球。毛毛的,软软的,谁都想摸一下。
小绒球:可是伪装不是不能让人发现吗?被摸了不就发现了吗?
胖墩:(第一次动了,用胸鳍轻轻拍了拍小绒球的头)傻孩子。伪装不是为了永远不被人发现。伪装是为了在不想被发现的时候不被发现。想被看到的时候,你就跳出来,吓他们一跳。
咕咚:那我现在就想吓他们一跳!怎么吓?
胖墩:你先学会不动。不动一炷香,我就教你吓人的本事。
咕咚:(立刻蹲在爸爸旁边,身体绷得紧紧的,嘴巴用力闭着)我不动。
小绒球:(挨着咕咚蹲下)我也不动。
飘飘:(歪歪扭扭地趴在一块石头上)我本来就是海藻,我不用动。
(四只躄鱼排成一排蹲在碎石地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轻轻晃。过了没一会儿,小绒球开始挠痒。咕咚的嘴巴悄悄张开,开始嚼不知什么时候叼来的小虾。飘飘睡着了,像一片真的海藻一样随水流漂。胖墩看着三个孩子,眼睛里全是笑意,身体依然一动不动,像一块在这片海底蹲了一辈子的老石头。)
旁白:躄鱼的伪装课第一节,什么都没教。一群毛茸茸的小躄鱼蹲在石头上,想着不动。想着想着,咕咚又吃掉了一只虾,小绒球又在身上找到了一颗新的毛球,飘飘做了一个关于海藻的梦。胖墩爸爸说,不动就是最好的动。等你真的不动了,世界就会从你身边走过去,而你看到了全世界,全世界没有看到你。这就是伪装。
第二集 橘子在海底长腿了
时间:第二天上午
地点:珊瑚礁旁边的小沙地
今天胖墩爸爸带孩子们来到一块新的地方练习。这里是一片干净的白色沙地,旁边有几块零零散散的礁石,礁石上长着橙色海绵。咕咚一到这个地方就特别兴奋,因为他发现那些橙色海绵跟自己颜色一模一样。
咕咚:(把脸凑到海绵旁边)爸爸你看你看,我跟它是一家的!
胖墩:所以你蹲在这里,谁也看不出来。
咕咚:(把身体缩成一团,窝在海绵旁边,连嘴都闭上了,看起来真的像海绵上多出来的一个小鼓包)
小绒球:(从远处游过来,东张西望)咦?咕咚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飘飘:(跟着游过来,声音发颤)不会被大鱼吃了吧?
咕咚:(憋着不动,心里乐开了花)
小绒球:(游到海绵旁边,拿胸鳍碰了碰那个橙色鼓包)这是什么?海绵长痘痘了?
咕咚:(猛地跳起来)哇啊!!!
小绒球:(被吓得翻了个跟头)妈呀!!!海绵成精了!!!
飘飘:(吓得当场趴下,变成一片海藻叶子贴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发抖)
咕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我把你们全吓到了!
胖墩:(在旁边慢悠悠地鼓掌)不错。咕咚今天满分。
小绒球:(从沙子上爬起来,胸脯上沾满了白沙,像个滚了糖霜的小团子)太吓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咕咚:我就是不动嘛。你们自己从我面前游过去三次,都没看到我。
飘飘:(终于敢睁开眼睛了,声音还在抖)我以为海绵活了。
咕咚:爸爸,我今天终于知道像自己是多么厉害了。我以前不喜欢自己的橙色,觉得太亮了太显眼了。可是在这片海绵旁边,我的橙色就是最好的伪装。
胖墩:这就对了。老天爷给你什么颜色,一定有一片海底配得上这个颜色。你不需要变灰变黑,你只需要找到跟你一样的橙色海绵。找不到橙色海绵,找到橙色珊瑚也行。找不到橙色珊瑚,找到橙色贝壳也行。海底这么大,总有一块地方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小绒球:那我呢?我毛茸茸的,像什么呀?
胖墩:(用胸鳍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那是什么?
小绒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一团……海藻根?缠着沙子的那种?
胖墩:对。你蹲到那里去,你看看谁认得出你。
小绒球:(游过去,蹲在那团缠着沙子的海藻根旁边,缩成一团,蓬松的毛毛和那些毛糙糙的海藻根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飘飘:(认认真真看了半天,小声)小绒球,你还在吗?
小绒球:(一动不动)
飘飘:(绕了三圈)爸爸,小绒球不见了。
胖墩:(笑眯眯)那你叫他一声。
飘飘:小绒球?
小绒球:(还是不动)
咕咚:(用胸鳍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小绒球你再不出来我要咬你了,这团海藻看起来挺好吃的。
小绒球:(立刻弹起来)不要咬不要咬!那是我的毛毛!
(大家一起笑起来。沙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像一群跳舞的小毛球。咕咚又跑回橙色海绵旁边蹲着,小绒球窝在海藻根里露出了半截尾巴,飘飘把自己挂在一块礁石上,像一片真的海藻。三个孩子都找到了自己的地方,胖墩爸爸蹲在沙地中间,依然像一块老石头,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旁白:一颗橘子在海底长腿跑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块海绵。小绒球找到了那团跟它一样毛糙的海藻根,飘飘本来就是海藻叶子所以在哪里都能挂。胖墩爸爸说得对,老天爷给你什么样子,海底就有一个位置专门留给你。你要做的不是变来变去,是找到那个地方,然后蹲下,不动。
第三集 我们假装一起不动
时间:第三天傍晚
地点:礁石群,铺满了彩色海葵
傍晚的海底是金紫色的。礁石群上的海葵开得像一片花花绿绿的小森林。这是伪装课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胖墩爸爸把三个孩子带到海葵林边上,自己蹲在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上。
胖墩:今天是最后一课。学的是“假装一起不动”。
小绒球:这个我会!就是蹲着!
胖墩:不止。今天我们要一起伪装,一起不动。你们三个,加我一个,我们四个要在这片海葵林里消失。
咕咚:四个人一起消失?怎么弄呀?
胖墩:每个人找自己像的东西,然后挨在一起。一个人伪装容易被发现,一家人伪装,就成了风景。
飘飘:一家人伪装?
胖墩:对。你像海藻,小绒球像海藻根,咕咚像橙色海绵,我像石头。我们四个挨在一起,就是一小片海底。没有鱼会看第二眼的。
小绒球:(眼睛发光)那我们变成风景了!
(四只躄鱼开始行动。飘飘挂在一根礁石柱子上,身体舒展开来,像一片随水飘摇的海藻。小绒球窝在礁石底下,跟那些缠着沙子的海藻根混在一起,蓬蓬松松的。咕咚找到礁石上那块橙色海绵,紧紧挨着它蹲下,把嘴巴都藏起来了。胖墩爸爸蹲在最前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块长满海藻碎屑的老石头。)
(安静了好一会儿。海葵林里只有水流的声音。一群小丑鱼从旁边游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四双眼睛正在看着它们。一只蓝指海星慢慢爬过胖墩爸爸的背,以为是真正的石头。一只清洁虾在飘飘身上停了一下,以为是一片可以歇脚的海藻,飘飘痒得想笑但是拼命忍住了。)
(然后来了一条不认识的小鱼。是条小蝴蝶鱼,黄黄的,在礁石间钻来钻去。)
小蝴蝶鱼:(停在海葵林前面,歪着头自言自语)咦,这里的风景好奇怪。这块石头怎么长了毛毛?这片海藻怎么比旁边的粗?这团海藻根是不是刚刚动了一下?还有这块橙色海绵……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咕咚:(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嘿嘿。
小蝴蝶鱼:(吓得弹起来)海绵说话了!!!
四只躄鱼:(同时跳起来)哇啊!!!
小蝴蝶鱼:(嗖一下游出老远,回头看)你们是谁呀?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小绒球:我们是这片风景呀。我们不是突然冒出来,我们一直在这里。
小蝴蝶鱼:(惊魂未定)一直在这里?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们?
胖墩:(慢慢从石头上站起身,笑着)因为你看的是风景。风景里有一块石头,一团海藻根,一片海藻叶子,一块橙色海绵。你看到了,但是你没看。
小蝴蝶鱼:(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是伪装大师啊!
飘飘:(害羞地扭了扭)我们不是伪装大师。我们只是长得像自己,又刚好挨在一起。
小蝴蝶鱼:(游走了,边走边回头)长得像自己……挨在一起……我回去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四只躄鱼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笑了起来。笑完了,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石头回到石头的位置,海藻叶子回到海藻叶子的位置,毛球回到毛球的位置,橘子回到橘子的位置。夕光从海面落下来,穿过水层,照在这片小小的海底风景上,暖暖的,静静的,像有人在海里洒了一把金粉。)
胖墩:(轻轻开口)孩子们,这三天的伪装课,你们学到什么了?
小绒球:我学到了,不是变成别人,是安安心心做自己。
咕咚:我学到了,老天爷给我的颜色,总有一个地方配得上。
飘飘:我学到了,一个人伪装叫躲起来,一家人伪装叫风景。
胖墩:(眼睛弯成一道缝,胸鳍轻轻揽过三个孩子)你们三个加起来,比爸爸聪明多了。记住今天傍晚这片海葵林,以后不管游到多远,你们都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在哪里都有地方藏,也有地方亮出来。
(海水慢慢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从海面透下来。四只躄鱼挨在一起,像一小片海底,像一小片家。海葵收起了花瓣,小丑鱼回了窝,蓝指海星慢慢爬远了。只有那四只躄鱼还蹲在那里,不动,也不寂寞,因为不动的时候他们也是在一起。)
旁白:躄鱼的伪装课上了三天。第一天学会了不动,第二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颜色,第三天学会了变成风景。风景是什么?风景是一块石头旁边蹲着毛球和海藻和一颗橘子,风景是一家人谁也没丢下谁。胖墩爸爸最后说,真正的伪装不是让你消失,是让你在不想打架的时候不被找到,在想回家的时候永远有人认出你。三个孩子听懂了没听懂不知道,但他们在傍晚的金光里笑成一团,那笑声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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