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

鸡鸣拉开门栓
小黄狗一下子溜了出来
炊烟一个懒腰
伸出黎明
阳光捅破窗户纸
从梦里拽出一段住事
燕子的呢喃
仿佛一串铜铃
挂在屋檐


秋雨

一连下了几天
我脱下这一张皮
缝缝补补
一遍一遍搓洗
搭在院子铁丝上
看血水一滴滴滑落
溅起
一朵朵花


兵马俑

跟着秦王
从人间一直打到阴间
另一个世界
没有战争
这些披甲戴盔的将士
乘战车、骑战马
背负矢簸，手持弓弩
在太阳看不到的暗处
备战了千年
一下子杀了回来
征服了
整个世界


老人

时光把身体弯成一把弓
揪一根白发作箭
射出去
击落一片残阳


秋风

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吹走一声声蝉鸣
撕下季节最后一块遮羞布
吹得秦岭瘦成一把骨头
吹走一件件往事
过不了多久
也会将我带走
留下一大片空白


头衔

一个又一个
来路不明的头衔
装饰着门面
旧毡帽烂草帽破礼帽
一个劲
往头上戴
仿佛大雪一层层压下来
将一个人埋葬


皱纹

时光在额头退林还耕
垦出一大片土地
大风一遍一遍犁过
种下一声叹息
泪水倒流
浇灌出一座碑


华清池

唐玄宗和杨贵妃
洗完澡
走了
冲着白居易的长恨歌
我来了
只看到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