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的一轮月
又被梦翻出
挂在故乡的枝头
仿佛母亲画下的那块大饼
一下子
从天空掉落
狠狠地
砸在我的头上
 
从世俗的烟火里逃出
在大山深处打坐
一件百衲衣补了又补
鸟鸣撞响晨钟
溪水敲打着木鱼
风翻烂一本发黄的经书
雨水仿佛一串佛珠
挂在屋檐
梦从窗户探出头
打量着人间
 
一个又一个人
在狼眼里
只不过是一堆肉
 
伸手抓起
一把和好的玉米面
往锅里一拍
慢火烧上一会
端出来
母亲指着盘子说
这就是月饼
看上去并不太圆
狼吞虎咽吃下
那味道便留在喉咙里
打个嗝
就溢出来
跟了我几十年
 
一头死了多年的牛
被一声二胡拉出
在一块幕布上
博斗
台下一片喝彩
 
一推开房门
就唤来家里的小黄狗
他背着手
嘴里叼根烟
把老板训他的话
一字不漏学了一遍
小狗蹲在墙角
低着头
一个劲搖着尾巴
看上去
比他还委屈
 
吵
闹
打
把日子烩成一锅菜
坐在月光下
对饮
 
顶一头积雪
死守着一片荒野
仿佛一笼出锅的白蒸馍
喂养着
一件又一件往事
阳光路过
会掉下几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