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我醒得很早
我发现薅秧歌的歌声
比马老岩水库里的山泉水醒得更早
那一声声吆喝
由川入黔
从百年前的时空穿越而来
落进海龙坝的稻田
成就一行行秧苗

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海龙镇贡米村村民
虽然没有艺术家的头衔
却艺术地耕耘着大地
他们背着双手
弓着双脚
三十六个腔调在泥浆里翻身
没有琴弦
只有清唱
“咿呀嗬”的号子
最终把烈日喊成阴凉
把弯腰
喊成对土地的敬仰
他们的词儿丰富多彩
有时是情歌
有时是家常
有时是陈毅家宴上那碗
飘进了红墙的贡米饭香

如今虽然机耕轰鸣
我却不知道薅秧歌为什么一直未退场
它爬上本土少年合唱团的谱架
钻进央视五彩缤纷的舞台
像海龙坝河沟里日夜流淌的山泉水
永远水花四溅

那一天
当微风掠过海龙坝的千亩良田
我又听见了薅秧歌声
我知道那不是历史的回响
而是有人正在俯下身驱
面朝黄土背朝天
把绿色的生命干净梳理

我其实也想这样子活着
苦点累点无所谓
只要自己心安理得就好
所以我也想学唱海龙薅秧歌
唱出海龙人的勤劳勇敢
唱出海龙人的淳朴善良
唱出海龙人的热情好客
从古唱到今
再唱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