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在石缝间写下千年信约
青苔覆盖的条石依然清醒
我数着台阶走向溪水边
听见你们涉水而来的足音

你们把糯米与灰浆拌进月光
在洪流中站立成另一种山脉
钱四娘解开发簪的刹那间
整条木兰溪都学会了弯曲的艺术
石陂展开的扇形册页上
每道刻痕都是未写完的遗嘱
山洪在沟渠里改道而行
把暴烈的性格酿成稻穗的弧度

今天的水车依然翻译着宋朝某个清晨的智慧
我捧起的每粒白米
都刻着你们沉在水底的姓氏
我知道当旱季的裂缝爬上田垄
你们的血脉仍在暗渠里奔涌
那些没来得及留名的能工石匠
都把生命凿进了更恒久的年轮
我触摸陂头冰凉的条石
触到了比石头更硬的执念
我知道是你们大爱的接力
最终让急躁的溪流学懂了五谷的语言

如今的波浪在坝顶翻晒着族谱
每滴溪水都带着祖辈的体温
我舀起一瓢木兰陂的溪水
就舀起了整个莆田的晨曦
石陂下新修的人行栈道上
孩童们正把花瓣撒向水面
我看见你们的善举今天还在生长
好似石缝里年年返青的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