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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怀友人之父张发戌先生


小序

  张发戌先生(1932年9月—2010年3月),系吾友张海飞之父。先生三岁丧父,五岁因日寇焚掠而流离失所,十四岁时曾读半年小学,1950年获政府分派房产一间。自幼随母务农、打锅盔,挑担赶集。20世纪60年代任生产队队长,80年代任村办企业厂长。1989年冬,他自力实现乘坐飞机的梦想,兴奋地给在北京的儿子张海飞夫妇写了一封家书,分享乘坐飞机的感受。该家书于2006年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反映了改革开放后富裕起来的中国农民幸福生活的时代心声,堪称时代经典。关于这封家书,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陈建功(1998年时任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曾评论道:“再牛的作家也写不出这样的文字。”中国人民大学博物馆家书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张丁2005年也曾评论道:“其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淳朴与率真,透出典型的中国农民气质。”《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及北京广播电视台曾分别以《父亲坐飞机》《我的父亲》《书信往事》等为题刊发文章或播出节目。
  2024年秋,友人张海飞邀我作诗一首,拟于张发戌先生冥诞之际,在故里祖宅举办“纸短情长·父亲的经典”分享会,以追怀前辈。后因客观情况,分享会延期。接到延期消息时,诗文刚写数行;近日稍暇,续写成篇。
 
(一)

晋南山河多盛名,
中华发祥早有声。
安邑春秋四千载,
开启王朝始夏城。
自古英豪多辈出,
明君贤臣耀史书。
黄河滔滔东向海,
历史鸿篇展新图。
社会主义开天地,
改革开放辟新路。
晋南面貌焕然新,
正是神州一片春。
夏县南关张发戌,
堪称时代见证人。
历经新旧两重天,
坎坷方知幸福深。

(二)

三岁失怙痛伶仃,
五岁失所寇火惊。
母携姐弟飘零转,
南关桥下伴寒星。
十四入塾才半载,
初小短读略识丁。
务农兼做锅盔卖,
少年肩上已非轻。
一九四九天地变,
分得地主屋一楹。
一间房舍始安身,
桥下街前终有庭。
一九五三成家室,
同村同庚尉庚兰。
日出相随荷锄去,
日落灯前识字明。
十年连育三女后,
又添一男续家声。

(三)

三年困难何所惧,
披星戴月垦荒坪。
见缝插针点瓜豆,
工余抢种度荒春。
惜时成癖传家训,
饭中不许见豆形。
咀嚼费时误工夫,
分秒必争赶农时。
一九五八洪灾后,
整街迁建显其能。
木工瓦工皆能手,
卅年帮邻建宅庭。
修房盖屋打家具,
换工相助满乡情。

(四)

一九六四至六九,
两任队长五载整。
南关七队领头干,
集体岁月担非轻。
一九七〇筛沙石,
白沙河上度营生。
一九七九水泥厂,
任职厂长勇担承。
一九八四始承包,
领衔经营五载盈。
一九八八盖新宇,
砖混小楼替旧庭。
土坯瓦房成旧影,
家业渐兴慰平生。

(五)

胞兄胞弟外乡营,
家书来往寄亲情。
寄出常蒙兄弟改,
再寄回来字字清。
识文写字渐通达,
意渐深沉字渐明。
胞弟鸿戌调青海,
海晏核基隐姓名。
一九六二乘机去,
从此兄长梦飞行。
奢望此生坐一回,
一梦卅年未肯停。

(六)

一九八九年冬月,
安二四型遂心声。
晴空丽日山河小,
村庄道路入眼明。
飘飘荡荡一小时,
幸福盈怀慰此生。
下机急发六字电,
电文极简蕴意丰。
又写家书近四百,
字字朴实字字情。
“这是一生经过事”,
“太幸福了”出衷情。
二〇〇六入国博,
人民日报央视登。
建功叹绝难再得,
张丁评语赞淳真。

(七)

原拟甲辰八月日,
冥诞故里聚亲朋。
纸短情长说经典,
分享会上忆遗风。
海飞嘱我诗一首,
我今吟成表衷情。
拙诗难尽公生平,
精神风骨励后生。
晋南夏县南关月,
千秋万代照高风。
张公发戌名不朽,
家书家训永长青。
(记于2026年9月13日)
  注:1.张海飞,男,20世纪60年代生人,出身晋南夏县农家。曾服役于首都警卫部队,服务于国家局直属机构。系北京作家协会会员、签约作家,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其作品涵盖多种体裁,发表于中央、军队及地方报刊。曾获中央电视台、北京广播学院(今中国传媒大学)公益短剧征文一等奖。2008年,系列作品入选《北京文学》“作家奥运采风活动文学作品展”;2011年,应《北京文学》特约,创作反映中国民航执行国家重大紧急航空运输任务的纪实作品《利比亚惊天大撤离》。作品多被《中华读书报》《作家文摘》《北京晚报》选载推介,亦被《中国民航报》《南方日报》《新民晚报》连载,并分别入选《来自改革开放征程的报告》《奥林匹克的中国盛典》《中国阳光》《21世纪中国纪实文学大系·2011卷〈蓝天作证〉》等书。
  2.诗中“胞弟鸿戌调青海,海晏核基隐姓名。一九六二乘机去,从此兄长梦飞行。”描写的是,1962年胞弟鸿戌从北京乘机紧急奉调青海海晏,隐姓埋名投入核武器事业之事。张海飞在1998年5月2日《人民日报·海外版》第七版副刊发表了散文《父亲坐飞机》,其中一段即描述了这一情景:
  早在孩提时代,追随着父亲身后的犁沟把玩、撒欢,父亲喝住拉犁的牛,停下脚步,直起腰板,扬起鞭杆,指着天空上一年半载才偶尔见得着的一架飞机,兴味十足又一字一顿地说:“你叔坐过飞机!”雨天不能下地,父亲和乡邻们蹴在屋檐下谈天,他会甚至不切话题、生硬地拉上一句:“我鸿戌坐过飞机!”总是一副自豪的神情,好像坐过飞机的是他自己。他虽然不得而知那是叔父由北京紧急奉调青海海晏为的是那次举世为之一振的中国西部“蘑菇云”的升起,他虽然不知叔父“飞过”之后过活得艰苦得比他在犁沟里还要艰难,但他知晓的是他的“在外面干事”的弟弟去青海坐的是飞机,享受到的是幸福。
  于是他是否从那时起就开始编织着他万不可及的“坐一回飞机”的梦呢?!
  一梦三十年!
简介
鲁越,本名齐金升,1969年生人,民航从业者。工作之余,读书遣怀,以诗寄情,歌唱吟诵。创作涵盖现代诗、古体诗、近体诗,有作品发表报刊,著有诗集《爱的火焰山》。诗作《天路中国》,受民航局政工办委托而作,为致敬新中国成立70周年、新中国民航成立70周年、大兴机场建成投运献礼,曾以《逐梦蓝天》之名刊载于2019年11月2日《中国民航报》。
责任编辑: 吉竑
鲁越,本名齐金升,1969年生人,民航从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