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稻穗低头了,风掠过
掀动金浪。农人的镰刀
磨得程亮,闪着冷冷的光
没喊的稻草人,吓散麻雀
我碰落露珠,走过田埂
挥镰的农人,在金浪里移动
弯腰面向土地,犹如拜佛
熏风告诉我,这个季节
沉甸甸的小小的思绪
就像稻穗,压弯了腰板
我知道,穿过喧闹的日子
沉寂的大地,静如止水
陶罐
陶罐,来自三千年前
左耳不知去向,右耳在听
三千年后,我迟来的足音
我凝视陶罐,残缺的耳朵
三千年前的原始女人,抚摸过
我想像,那是一只纤纤素手
陶罐,曾经深埋地下三千年
装过净水,抑或装过鹿血
浅红的包浆,厚实而清晰
透着脉络,像原始女人的肤色
三千年,对于陶罐来说
或许就是一个恍惚的梦
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陶罐,多像祖先的头颅
空白
遥远的天空,没有一丝云
就像丝巾透着一种蓝
远山,近湖,以及湖面
那些景物,没有被风揉碎
不再回首,那场空白的经历
一场风雨,带走心中执念
几片落叶,在秋风里旋转
流水流远,卷起水草的梦
风和雨,再来的时候
用那片蓝空写下履历
寂寥
被遗弃的村庄,藏在深山
村道,早已被荒草覆盖
野狐匆匆穿过,有些慌乱
村庄,没有听见一声犬吠
一只蟋蟀在墙角亮翅
鸣声里,有一种哀婉
一道山风,吹走寂寥
枯朽的柴门,摇摇欲坠
正开的牵牛花爬满篱笆
门前的山溪,一路奔跑
旧院似乎还在期盼
却等不到归家的人
古戏台
曾经,成群结队的马帮
从古戏台前走过。星光下
赶马人走累了,歇在客栈
戏台上,上演一场场戏
许多故事都是人生的演绎
赶马人在戏台下喝着烈酒
谈着女人,以及途中的见闻
其实,唱戏人装扮的角色
浓缩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眼下,古戏台早已人去楼空
戏里戏外,留下遗憾和惆怅
人生不过如此,戏演完了
人散了,戏台也就空了
石佛
本是一块丑石,有棱有角
风雨剥蚀,留下满身伤痕
忽有一日,丑石被拜为神石
忽有一年,神石被雕为石佛
从此,石佛备受尊崇
四季轮回,香火不断
这样过了千年又千年
石佛,终于有了灵光
善男信女,如潮涌来
许愿还愿,顶礼膜拜
诵经盈耳,萦绕钟声之外
只有石佛,始终默无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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