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渔潭坡，我的心绪
像洱海的水，拍打视线
不见杨慎壁上的题词
我的心，比苍山还迷茫
那两株葳蕤的榕树
仍然傲立，只不过水波
已退得很远。湖岸
烟雨腾起。丙穴
杨慎挥毫时的凝望，举杯
或者抚须，一样洒脱
丙穴有鱼，游动的影子
在深洞，已是久远的传说
 
是不是，路途太遥远
它飞不动了，这才
落在诗意的小院
还是？白昼里它是盲者
在寻找夜色里露出的亮点
我见它，蜷缩在树梢
目光犀利，像一束光
这是清晨，离夜晚还远
我知道，它习惯夜间行动
就像一个夜行的侠客
裹着夜色，裹着夜视的世界
以及，捕食者的杀伐
以及，黑暗里的利爪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前，一片苍茫
那些跳跃的文字
就像一个失落的梦
梦中，说过许多呓语
然后，被雨洗过
贴上标签，或者
春风化雨。就这样
苍茫的是履历，以及
心灵的暗世界里，那抹
在远方闪烁的微光
其实，苍茫就是苍茫
有了苍茫，才会有演绎
 
桥有九孔，每一孔
像网扣，在清波上浮沉

长条形的石板，清代的
从远方运来。许多双脚
匆匆走过，像鼓槌
敲打岁月绷紧的桥面

风吹过，雨也落过
九孔桥被时光的刀切割

说不清为了什么，或许
不为什么。九孔桥
从我的梦境里消失

谁没有追忆的童年
就像谁没有遥远的惋叹
 
某年某月某日，徐霞客
在滇西沙坪，歇了一宿

那夜，马灯一直未熄
笔锋划过。茶香正浓
徐霞客，披衣独坐书斋
写下一些流传后世的文字

那夜，云弄峰坐如禅者
霞移溪的流韵，缠绕
行者一个又一个的梦境

那夜，枕着洱海的涛声
独行的的徐霞客叹息一声
推开窗前的星光
夜虫唧唧，夜风盈袖

徐霞客知道沙坪只是小村
只能停留一宿，明晨
行走天下，归途迢遥
 
落雨的远山，沉默
像一堵岩石。我是鹰
在雨云里飞。抑或
我是那雨云落在远山

淋不透的记忆，却淋湿
粉红色的诗笺，像雨花
开在缓缓流动的江上

屋檐下的雨在心尖滴落
一幅剪影，贴着窗格

这雨，像哪朝的雨
唐诗宋词元曲里
是一阙，还是半阙

合上诗集，我与雨同频
雨帘下，淅淅沥沥的思绪
仿佛一次擦肩，或者邂逅

一个梦，为了这场雨
回到原初，回到起点
 
草皮下，有一泓水
渗过一坡洁净的沙
像仙女明澈的眼眸
许多年了，谁也说不清
这泓水，永不干涸的秘密
一泓水，没有什么力量
没有涛声，甚至没有水波
不过，村人敬若神明
繁衍的乳汁，这个比喻
直击我的灵魂深处
我想起许多往事，一泓水
曾经漫过我的心堤，那些
纤弱的祈祷，可否记得
隐隐约约的那一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