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间仍留有雨声

像那年石桥头母亲的叮咛
我遥认飞过罗斯山的雁群
可是我底基因密码
向太平洋东岸传送

从山东，到河南    从黄河
到颍河。母亲起床     洒扫庭院
那一群迟归的大雁，嘎嘎叫着，飞过苍穹


俯首山河，中原广袤

我一壁飞翔，一壁辨认
榆树间哪片瓦屋前有新扫的帚痕
哪一扇窗棂有蓝色的墨水瓶

母亲唤着小妹去田间劳作
青青麦田     小溪吹笛
麻雀在白云下甩着袖子，载歌载舞

母亲抬眼看看
不知道我已哭着飞过


棕榈叶，母亲纤弱的身影

突然俯向我，像童年第一次出门进城
母亲松开她的怀抱
圣盖博河拨动山影，像拉一把胡琴
将麦场无尽的月夜向我倾诉
停在午后的特斯拉还未启动
以沸水沏入钧瓷茶杯
龙井茶叶泛起
飞扬之魂灵，慢慢渡回我的躯体


独坐长椅，新月

像邻家小姑头上的发卡，在树间
再一次显现。过往走过的路
在黄昏结集，形成我命盘上
最短的时针。八点钟的罗斯山脉
折成去国时母亲向我挥动的绸帕
叮咛仍在，银河从山那边翻来
带着广漠的星群，此刻正深深剌进
我渐呈球形的视域

2025年1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