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开始下雨
从我窗外的滴滴答答

打搅了我的春梦
我秋都秋了
这个春，总来的不是时候

多像我眼框垂下的眼帘
把有些黑了
而在抬起一阵明眸
但我，从没黑过良心

这些一根根和那些一桩桩
未剪断的线
和没砍完的柱头
把你和你们从梦里牵来
我的热心肠融不化
你绝情斩断的刀

有些念想还挂在树梢
比如我写的有些字
比如有些标注
上坟的指向

当心碎成远方
远方成了我前世的梦
让我今世偿还
一个又一个的失眠

当人心存债务
当垃圾堵住
我的干净的血
流向我干硬的血管

半朵桃花，还在远山
还印在水面倒立
也许是我今生情感的败笔
就像那只温柔的蜻蜓
把池塘，压得很低很低
低到，能听见
院坝里那张学步椅的骨架

风从北边来
捎来的不是希望
而是被吹弯的地址
你念着远方
而远方，却比地平线还长

我仿佛看见
你被远风裹进山里
像一粒种子被秋天含住
像一枚钉子
死死钉在新一轮的幻想
像一只蚊子的嘴
崩溃了我
体检报告中不合格的血向

你还坐在那里
从没逃避我深爱的眼光
有时我真想用指关节
敲响时间
敲诈这个来不及的时长

远山，最终没有回音
只有秋，是我耳边的雨
缓缓从我的眼帘
慢慢垂成那根锁骨
再变成肋骨，关进心房

今天的雨，让我明白
秋的远方
比春的远方，更长更长
指间的半节烟
像一句被掐断的遗言
怎么也燃不到天亮

我吸进谎言，吐出谅解
灰烬落处，让肺活量在肺叶上
为这个时代
留一层，一碰及碎的蛋壳

理解，就要先于他人
替所有欺骗点灯
在窄缝里把呼吸稳住
要生存就不需要任何借口

我把善良锻成细沙
掺进每一个无奈
我把额头搭成每一座桥
让存活的苦难
和那些无家可归的雷声
安然通过

我把肋骨拆下来
磨成一把锋利的刀递给你
让你那不尽的委屈
让你那难瞑的不甘
让你那为活命而玩尽的手段
缓缓刺入我的良心

生在这个世间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各有各的难处
各有各的存法
我唯一能做到的
仅仅是，面对这个
让人上接不接下气的世道
从此，理解一切谎言
原谅，所有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