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马出发
通往东方
这条主干道像流水
多少次文明流进、流出
多少次血流成河
多少次狂欢，多少次哭泣
多少泪水漫过土地

斯巴达克斯起义失败
六千名将士被活捉
正是这条文明古道
为俘虏竖起了十字架
七十步竖一个，一人一个
个个都是刑场
个个都是祭坛

一个十字架钉死一个活人
一路下去，足足一百三里
该要钉下多少钉子
砸烂多少铁锤
这些被钉死的勇士
让每个十字架都浸透血腥
每个十字都刻着罪孽

十字架上的人
从奴隶到将军
从将军到奴隶
从血肉到枯骨
连奴隶也做不成了
只剩一缕冤魂
那些被木架举得高高的冤魂
挣扎了几千年
终究无人挣脱

来者，踏一踏古道
听一听用钉子行刑的传说
混着海浪的呻吟
心，会怎样诉说

这样别出心裁的杀戮
也为一个王朝
深掘了坟墓


冰水之间

水未结冰的时候
哪怕是轻如鸿毛的鸟儿
也只能蜻蜓点水
无法于江河之上立足

燕鸥可闪电切水，叼鱼
又立马抽身而去
即使这样的一位骑士
也无法水上漫步

纵算有万般武艺
也无人踏浪而行
哪怕你再生出几条腿
也是白费力气

感谢风，感谢冷
水有了硬度、有了铁骨
有可量之躯
大河，自铸了一层厚铁

可承石头、可栖尘埃
可载万事万物
水成了头号溜冰场
人，生出鹰翅

也是古老的垂钓台
贪婪一直在冰上打洞
古人用石器
今人用电钻

年年打出千疮百孔
凿出一片片贼眼
可稳坐，放长线
可钓冰下之鱼

不入寒冬
不采冰砖
又怎么知晓：一滴水
可成冰河，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