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纸能给出什么
答案是虚无的
我也是虚无的
但我不是一张白纸
我只是拥有一颗
虚无的心
 
在一张白纸上展开联想
相似的虚无未必有
相同的路径
 
白纸是介质的一种
我也有介质的属性
当我面对一张白纸
我能确定的是
一段情绪就会顺势填满
虚无的自我 
 
午夜是一座空城
在城市的心脏里游走
每一束光都显得多余
我喜欢在黑暗中穿行
在地下铁，隧道里的黑
是掘进内心深处的孤独
 
很多时候
置身于密闭的车厢
与机车一同奔赴
时间的深处
有那么一刻
孤独是愉悦的
 
在淹没的时空里
假装自己与时间分离
想象每一个出口都与我
擦身而过 
 
当我踩在上面的时候
我的身子也立在了上方
还有灵魂 
似乎也悬在了半空
像废墟上那些散落的建筑
零乱地矗立
一声沉闷的咳嗽
都可能震落这些
不安的事物
 
此刻
我更像是一个王者
立于浩荡的废墟之上
那些瓦砾，裸露的钢筋，还有些来不及离去的灵魂
……全是我的子民
可是八百里废墟啊
我怎么顾得过来
 
有人摆上一幅地图
还有人递给我一支粗壮的笔
我把上面的建筑和道路统统涂掉
我把那些花花草草也涂掉
我还涂掉了上面所有多余的颜色
直到
涂成如脚下一样的废墟
 
多么悲凉的一片废墟啊
那些相爱的人留下了爱情
那些贪婪的人留下了财富
而那些来不及离去的灵魂    
开始坐下来叹息
 
走在上面的我
像经过世间的某一天
在这片城外的废墟里
我果断删除了
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 
 
向来喜欢南山寺的稀疏
隐约的琉璃，散落的香客
总是自然地氤氲起
内心的寥落
 
喜欢她淡淡的清寂
彳亍在浓阴的石板路上
几声鸟鸣
或者一丛花香
都能触动我
蒙尘已久的心绪
 
我尤其喜欢在黄昏的尽头靠进她
在山寺的某个角落
枯坐在光阴里
不做祈祷
也不许愿
我就坐在山风里，侧耳倾听
一记钟声的消弭
 
奔驰在杭长线上的高速列车
像一匹驰骋的白马
越过山川和平原
穿行在苍茫的夜色
 
蜷缩在狭长的车厢里
恍若陷入失重的空间
在沉闷冗长的铁轨声中
碾过晃荡的思绪
 
大片的暮色向身后隐去
一座山被另一座山覆盖
一个人淡淡地坐在
辽远的虚空里

这世界那么多人
从安静的眼里走过
那透明的忧伤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