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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的诗歌与评论带来诗歌生态的恶化


  导读:易飞,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中国诗歌网评论员,高级记者,湖北省现代诗工委主任。《特别关注》原总编辑,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江汉大学客座教授。
  与其他文学体裁比起来,相对而言,诗歌的体量属于轻量级。一首现代诗,一般在30行以内。更由于诗歌写作的即时性和片面性,注重在“点与角”上的发力,其产生于时间碎片或者瞬间之中(霍俊明),完成一首诗的时间,相对比较少。
  因之,由于诗歌体量的短小与生产的快捷,诗歌无疑是自媒体时代最方便最快捷进行展示的一种文学样式。自从AI自动生成诗歌和评论后,诗歌作者的人数、生产数量以及在层出不穷的自媒体(朋友圈)中的展示量,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但质量却并无提高,甚至下降,各种无效写作、垃圾写作,遍地都是,严重地破坏了当下诗歌写作的生态。久而久之,必将鱼龙混杂,劣币良币难分,乱成一地鸡毛——每个诗人都有AI加持,人人心中都怀揣一个关于好诗的标准,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一部分  问题

  AI生成的的诗歌写作与评论带来诗歌生态的恶化,使本来就被诟病的现代诗,越来越失去公信力和信任感,失去读者。更应警惕的是,AI写作重新生成了一些套词套语,“自动化”生产现象严重,只要打开朋友圈的诗歌文本,随处可见。

  ◇问题一
  诗人更加高估自己。
  诗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有才华,有个性,都比较自恋,自信,有的甚至很狂傲,这是诗人一种正常的特征。没有这样的性格特质,他也很难写出诗来,更写不出好诗来。但问题是,诗人的自恋、自信,在什么程度和什么维度上,才是合适的?盲目的自恋、自信者,在当下诗坛上比比皆是,如过江之鲫。
  从人性的角度出发,当下每个人高看自己低看别人是一种本能,但是诗人比普通人更加高看自己,问题来了——现在有了AI火上加油,很多诗人们都找不到北了——人人都觉得自己成了大诗人,诗人都觉得自己被低估。

  ◇问题二
  AI认为的好诗,是基于数据和流量,而迎合读者,表达公共性和大众性是基本手段,甚至为意识形态服务,就可以获得流量。
  然而,真正的好诗,是寻找心灵契合能够读懂密码的灵魂读者。流量越大的,越不可能是好诗。

  ◇问题三
  AI诗评,成为每个诗人的心灵鸡汤。
  众所周知,AI生成的诗评,不论文本,一律美化。在过去看来不堪入目的作品,AI依然可以找出一堆优点,评得头头是道。
  诗歌的情感内涵和修辞方式会有变动不居的特点,但撬动诗歌的阿基米德点还是有着相对的一致性(陈超)。现代诗的优劣,没有绝对的标准,但相对的标准还是有的,其最大公约数,无论是隐形还是显形,始终存在。AI生成的诗评,是对“什么是好诗”的相对标准的进一步虚化,弱化,使现代诗的写作标准和范式,更加陷入虚无主义。

  ◇问题四
  A1的无感和同质化写作,产生大量的无个性,过度修辞的作品。
  诗歌的出发点是感觉,诗人最重要的能力是感知能力,这是诗歌的源点和出发点。艺术是分泌出来的,不是构想出来的(桑塔格)。但纵观当下,诗人们感受生活的能力非常缺乏,甚至没有感知能力。许多的作品都是“构想”出来的。
  A1是机器,是数据库,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所以它不具备感觉系统,只具备接收系统。也就是说,在诗歌写作的源点和首发位置,A1就先天不足,失却人间的烟火气和个体的温度。
  同样,A1对于诗歌的评论,因为其感觉系统是一个盲区,它也不能从最重要的“感觉”层面判断一首诗的优劣。既然A1缺乏诗歌创作的最重要的感知能力,那么,其诗歌评论也必然缺乏重要的接收器,完全是不合格的,也背离了所有艺术创作和评论的宗旨——最好的艺术是直觉。

  ◇问题五
  A1的诗歌写作加剧语言和内容的同质化。

  现代诗写作的基本要求是,在同质的生活中,找到敞开的空间,写出生活的纹理和质感(刘川),让独特的个人生命体验在语言中瞬间展开(陈超)。
  如果说,A1没有出现之前,诗歌的同质化更多表现为内容的同质化,A1写作出现之后,诗歌意象和语言的同质化非常明显。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中很多使用频率极高的意象与词,如( AI提供):

  AI写诗最常见的意象与用词:
  其写诗的意象和用词特征,与其训练数据密切相关,同时也表现出一些独特的"机器特征"。
  1. 自然景物类
  意象:山、水、风、云、月。 (借景抒情的基础元素,几乎每首必见)
  字:花、春、秋 "春"字频最高,"秋"次之。(伤春悲秋是核心主题)
  日、天、雪、雨,构建时空氛围的基本素材
  2. 人文情感类
  意象:人、故人、行人。("人"是旧体诗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字)
  明月、故乡、相思。(与思乡、怀人主题绑定)
  孤灯、寒窗、长夜。( 渲染孤寂氛围的标准配置)
  3. 时空概念类
  意象:万里、千里、百年。(空间与时间的夸张表达)
  江南、长安、天涯。(地理名词的程式化使用)
  黄昏、深夜、黎明。(时间节点象征情绪转折)
  AI生成诗歌时,会表现出一些区别于人类创作的特征。其特有的用词模式为密集使用训练数据中的高频词汇,意象选择偏向典型化,缺乏个性化细节。

  问题六
  AI写诗的"高频词",带来了现代诗新的写作范式与词语框架。
  一字高频词:人、山、风、日、天、云、春、花、年、月、水
  二字高频词:万里、千里、明月、故人、白云、功名、人间、平生、相逢
  三字高频词:一樽酒、千里外、百尺楼、十年前、二十年
  四字高频词:江南江北、明月清风、白云深处、人间万事、千岩万壑---
  AI写作的现代诗,惯常利用"词语陌生化""意象跳跃"作为掩护,几可乱真,难以分辨。
  AI诗歌内容的同质化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信息和新闻性的交待、大众公共经验和个人惯常的日常经验、大众文化。

  ◇问题七:诗歌语言走向平庸,形成同一个腔调
  诗歌是一种语言历险(胡弦)。A1的诗歌写作,无险可历,因为它只能拾人牙慧,只能从数据库存里产生。对词语的弯曲、变形,倒置、反向等,只能依循数据库中诗人们走过的路径,不会出现没有发明的词,没有使用过的用法,更不可能越界创新,更无重新命名的能力。其不可能让生命体验得以复兴,让语言重新完成对事物的命名,只能靠惯性的语义循环来复制一首与生命和语言毫无关系的复制品。

  ◇问题八:AI生成的诗歌评论,滋生了很多没有才华没有写诗天赋的诗人。AI让他们找到了自信,使诗歌进入自淫自嗨时代。
  你说我写的不好,AI说好。对大多数不懂诗歌的人来说,很多诗歌被AI吹得神乎其神,云里雾里,身边一下子冒出这么大诗人,让他们感到懵逼。
  AI生成的诗歌评论,使许多诗人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写作像打了鸡血,生产量巨增,产生大量的诗歌垃圾。1A的出现,使各种自媒体中诗歌的无效写作者数量大幅上升。
  广义统计,各种方式的诗歌写作者的人数近亿。
  在AI生成的评论下,朋友圈到处有好诗,都是独一无二的作品,甚至是石破天惊的也不在少数,好诗人大诗人比比皆是。

  ◇问题九:诗人自恋偏执的性格被放大。
  一些自诩甚高都长年发表不了作品的人,更是以此来发泄,频繁晒出 AI的评论,证明自己的才华,证明编辑们没眼光,更有被埋没之感。知我者识我者, AI也。 AI,成了他的知己和共情者。
  AI快速生成模式,海量信息采集模式和高海拔站位褒奖方式,满足了写手们的即式感,排泄欲,甚至让写作者自己也陷入迷感——我一下子写出了石破天惊的巨作,我成了大诗人!久而久之,这种鸡汤式评论会让作者,改变对自己的认知,从而迷失方向。
  诗歌是一种最高的文学样式,诗人和上帝同在,诗歌的写作与其他文学体裁比起来,更需要天赋。当下,在 A的误导和驱使下,只要分行就成了好诗人,从而衍生和产生大量无效的耗费性的所谓诗人,。A的乱贴标签和过于拔高,是对诗歌文本写作的降维和亵渎,是对真正的诗人的不敬和不公。
  大量的无效的诗歌人口,造成了巨量的文学垃圾,于已,于社会,于文化,都是有害的。 AI需要对诗歌有敬畏之心,有谦卑之态。要减少对诗歌的指手划脚,减少伤害。
  需要对诗歌有敬畏之心,有谦卑之态。减少对诗歌的指手划脚,减少伤害!

  第二部分  举例
  1. AI的诗歌创作  
诗歌是语言的艺术。由于上述原因,AI的诗歌写作始终摆脱不了系统语言的束缚,摆脱不了公共经验和大众文化,摆脱不了数据库的内存天花板,缺乏独到的感受和个人经验。
  下面只举两例略加说明,并同题对照诗人胡弦、张执浩的写作。相较之下,一目了然。
  指令:以“蛇”为题写一首诗。

  《蛇》
  作者:AI

  它从不走直线
  像一句被反复修改的话
  在草丛中
  留下分叉的墨迹

  蜕皮是唯一的诚实——
  把旧身体挂在荆棘上
  如同脱下一件
  不再合身的谎言

  有人怕它的牙
  有人怕它的冷
  而我怕它抬头时
  那双从不眨眼的
  专注

  它吞下整个世界
  不需要咀嚼
  只是慢慢地
  让一只蛋
  在身体里
  变成
  一个
  漫长的
  椭圆形的
  沉默

  传说它诱惑了夏娃
  但它自己
  从未尝过
  那颗苹果的
  甜

  它只是
  在泥土里
  用腹部的鳞片
  写下
  一行行
  无人读懂的
  情书
  ——给大地
  ——给黑暗
  ——给所有
  需要蜿蜒
  才能抵达的
  地方

  很明显,这首诗全是公共经验、大众文化和个人惯常经验的堆砌。AI的诗歌的语言特点依然非常鲜明。诗中“反复修改的话”“分叉的墨迹”“不再合身的谎言”“从不眨眼的专注”“咀嚼椭圆形的沉默”“苹果的甜、腹部的鳞片”“无人读懂的情书”“蜿蜒才能抵达的地方”,等等,全是百度上可查的对于蛇的描述,毫无个性。更重要的是没有个人生命体验融其中。诗歌写作不与个人对接,等待无效写作(李元胜)。
  下面我们看胡弦是怎么写的。
  《蛇》
  胡弦

  爱冥想
  身体在时间中越拉越长

  也爱在我们的注意力之外
  悄悄滑动,所以
  能赏
  它没有脚,
  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足迹

  当它盘成一团,像处在
  一个静止的涟漪的中心
  那一圈一圈扩散的圆又像是
  某种处理寂寞的方式

  蜕皮。把痛苦转变为
  可供领悟的道理:一件
  树枝上晃来晃去的外套。又一次它从
  旧我那里返回,抬起头

  眺望远方……也就是眺望
  我们膝盖以下的部分。
  长长的信子,像火苗,但已摆脱了感情的束缚

  偶尔,追随我们的音乐跳舞
  大多数时候不会
  与我们交流。待在
  洞穴、水边,像安静的修士

  却又暴躁易怒。被冒犯的刹那
  它认为:牙齿
  比所有语言都好用得多
  (文本选自《胡弦诗选》,长江文艺出版社)

  诗歌始于愉悦,终于智慧(弗罗斯特)。胡弦在这首中营造了一幅人蛇互通的感官盛宴,《蛇》的阅读使我们始终处在各种感官的愉悦中。其丰茂的语言景观,带来各种观看的可能性。
     这首诗最大的特点,并不仅仅是通过语言的行进和抛洒,巧妙地进行人蛇互织,产生足可打动人的精神图景与心灵摇摆,进而进行自省、互鉴、超越、升华,更在于胡弦完美地演绎了现代汉语诗歌的写作范式——诗歌起始于感觉,而非思想或观念(魏天无语)。也正如臧棣所言:诗歌是从自身感觉出发,尽可能提供语言的见证。
        全诗七节,除了第七节,每节都在写“感觉“——各个层面各个点的感觉。第一节,“身体在时间中越拉越长”,有视觉也有触觉。第二节的“悄悄滑动”与“足迹”,是一种触觉,很符合蛇的特点,因为它没有真正的脚,只能依靠腹部的鳞片来移动,这是对蛇行走的精准定位。第三节,有动感,有图像,盘成一团成为“涟漪”的中心,扩散开来成为一圈一圈的圆,将细腻的感觉转移到了精神层面和神灵的维度。最可玩味的是第四节,此处的“蜕皮”,不仅写出了蛇的代谢、角色转化、沧桑感和涅槃之痛,更隐含着某种敬畏与仪式感,其隐含了味觉与嗅觉。五、六节中,“长长的信子像火苗”“追随我们的音乐跳舞”,则于视觉中产生了升腾的烈度,此时听觉也加入进来。最后一节的“暴躁易怒”,则是“心觉”——情绪被冒犯后的直接感受。
         此诗每一节都围绕蛇,展示了“眼耳鼻舌身意”——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心觉等不同着力点的感受,精准而细腻,由浅入深,由表及里。以感觉写感觉,实现感觉的互通,最后在众多感觉的基础上,形成感觉的聚合力和抽象力,从而意蕴浓郁,真气升腾。
  拿此诗与上面A1的创作的诗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也是对鲁奖诗人的不敬,但目的是为了对比更鲜明,说明更充分。
  诗人胡弦打开了自己全部的感觉系统,并将个人经验深刻地锲进观察中,使自己在对蛇的凝视中,产生了各种神奇的身体反应,细腻而真切——无需赘言,这一切,A1都不可能具有。

  指令:请写一首《烟囱》的诗
  《烟囱》
  作者:AI

  它站在城市的肩膀上
  沉默地,吞吐着白色的呼吸
  像一根被岁月磨钝的铅笔
  在灰蓝色的稿纸上
  反复书写着——
  无人读懂的象形文字

  清晨,它先于楼宇醒来
  用一缕轻烟问候天空
  那是最轻的绳索
  试图系住飘散的云
  或是系住某种
  正在消散的、滚烫的誓言

  黄昏时,它吞下整座工厂
  的疲惫,再缓缓吐出
  暮色便多了一层
  呛人的温柔
  归鸟绕着它盘旋
  仿佛那是最后一棵
  会呼吸的树

  而深夜,它是最孤独的守夜人
  火光在腹中明灭
  像一颗被囚禁的
  迟暮的星
  它把黑色的往事
  排向更高处
  那里,风会替它
  撕碎所有
  无法落地的
  灰烬与姓名

  这首诗中,有很多大家看着眼熟的词句在,毫无陌生化的效果,没有提供任何新鲜的审美体验,看着很炫,但味同嚼蜡。其基本的套路是两种:形容词加名词的偏正结构,动词或动作加名词的动宾结构,两者的中间都是用“的”字连接。比方形容词加名词:“城市的肩膀”“白色的呼吸”“磨钝的铅笔”“灰蓝色的稿纸上”“滚烫的誓言”“孤独的守夜人”“迟暮的星”“黑色的往”等。动词或动作加名词:“会呼吸的树”“无人读懂的象形文字”“用一缕轻烟问候天空”“系住飘散的云”“无法落地的灰烬与姓名”等等。
  下面我们看张执浩的一首诗。

  《烟囱
  张执浩

  父亲被推进焚尸炉时
  我正在绿皮火车上怅望
  冰天雪地里的一截烟囱
  烟囱下面是青青的麦地
  皑皑白雪托举着五年前
  那个眼泪被冻住了的下午
  事后我侄女对我说:
  “爷爷好半天才烧透,也许他
  是想等你回来再看上一眼。我真想
  用泪水把大火灭掉,可我做不到……”
  我们都做不到。父亲
  在燃烧,火炉里面
  是“父亲”这个词的残渣余末
  它们顺着高高的烟囱爬向天空
  我们原本以为那根红砖垒砌的圆柱
  会用青烟塑造出他的轮廓
  后来才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所有烟囱的出口都朝向虚无
  父亲死后,我也虚无了很久

  张执浩在这首诗中,展示了独特的个人生命体验和情感记忆,烟囱》是张执浩的独有的具有切肤“痛感”的一具“烟囱”,有着他深刻的亲情回味与创伤痕迹,可以说,是无法凭空想象和虚构出来的。彼时,他的父亲被推进焚尸炉时,正值冬天,他正在出差,正在绿皮火车上怅望窗外的风景,于是看到了冰天雪地里的一截烟囱和烟囱下面青青的麦地,想起“皑皑白雪托举着五年前/那个眼泪被冻住了的下午/事后我侄女对我说:/“爷爷好半天才烧透,也许他/是想等你回来再看上一眼。我真想/用泪水把大火灭掉,可我做不到……”。
  作为没有感觉系统,处于无感状态的A1,只有惯常的大众经验和集体记忆,没有生命体验和个人记忆可言,更谈上上对外物产生“痛感”,即使有,也是别人的,以数据抓取的缺乏温度和深度的部分。
 
  1. 评论  
就以上面A1创作的《烟囱》为例。
  指令:请对刚才自己创作的《烟囱》一诗加以评论:

  A1的评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完成度较高的现代诗,以工业意象“烟囱”为载体,书写城市边缘物的孤独与尊严。全诗结构清晰,按清晨—黄昏—深夜的时间线推进,情感层层递进,从日常观察到 existential 追问,节奏沉稳而有张力。

  亮点:
  1、意象经营:陌生化与通感的熟练运用
  “白色的呼吸”——将废气诗化为生命体征,赋予工业设施以肉身感。 “被岁月磨钝的铅笔”——兼具形态准确与隐喻深度,“磨钝”二字尤佳,暗示时间对锐意的消磨。“最轻的绳索”——轻与重的悖论,绳索本应沉重,此处却系云,虚实相生。-“呛人的温柔”——通感妙笔,工业污染的物理属性与黄昏的情感温度并置,形成复杂的审美体验。
  2、 视角转换:从“它”到“我们”的降维
  前三节始终聚焦烟囱本体,末节突然拉远:“正如我们——/这些行走于地面的人”。这一转折打破了单纯的咏物格局,将工业符号纳入人类共同的生存寓言——仰望者与被仰望者的镜像关系,提升了诗的哲学重量。
  3、节奏与留白
  分行处理讲究。如:“像一颗被囚禁的/迟暮的星",跨行制造了短暂的悬停,”被囚禁的"单独成意,强化了压抑感。破折号与空行的使用也节制有效。

  可商榷之处
  “滚烫的誓言”稍显突兀,“誓言”一词偏人文、偏浪漫,与全诗冷峻的工业气质略有龃龉。若改为"滚烫的余烬"或"滚烫的铁",或许更贴合烟囱的物质属性。末节"黑色的往事"稍泛。“往事”作为抽象名词,在具象密集的诗中出现,削弱了画面的锐度。可考虑更具体的工业意象,如“黑色的矿渣”或“黑色的年份”。

  总评
  此诗的价值在于:它没有廉价地批判工业文明,而是以一个沉默者的视角,呈现现代性中被遗忘的崇高与哀伤。 烟囱不再是污染符号,而是一个有呼吸、有记忆、有仰望的生命体——这种“物的赋权”,正是当代诗歌中难得的伦理姿态。
  评分:8/10——意象精致,结构完整,末节的升华自然有力。若能在个别词语的肌理上更追求"及物性",将更为出色。

  综上述,这样一首充斥着大众文化、公共经验和个人习见感觉的诗,没有提供任何新鲜的审美体验和陌生化的效果,意象庸常,语言和语言同质化严重,可以说毫无个性,不忍卒读,乏善可陈。可是在 A1眼里,居然可以打到8-10分,并溢美为“意象精致,结构完整,升华自然有力”,这实在令人抓狂。
  其危害实在太大。在现代诗饱受诟病的今天,无疑于雪上加霜——当下,是有责任有担当有底线的诗歌评论家和诗人该出手的时候了!!

  第三部分  建议

  对A1参与诗歌写作与评论的建议:
  尽量提升信息采集搜索引擎等客观功能,尽量减少评论、判断等主观功能。
  A1已过了初级产品的阶段,不需要没有底线地讨好自己的消费者,应该适度调适,秉持相对客观的艺术标准。
  目前状况下,最好是关闭诗歌的写作与评论功能。
  从大的方面看, A1技术被滥用的边界问题,应该引起人类的足够重视。目前,A1从技术应用滑向“技术作恶”的风险(如上海交大某女生,为侵吞5000元奖金,用A1生成虚假发票)逐渐加大,已在很多领域渐露端倪,其必奖贻害社会和人类,急需引起强烈关注。
简介
易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中国诗歌网评论员,高级记者,湖北省现代诗工委主任。《特别关注》原总编辑,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江汉大学客座教授。次要诗人诗社社长。著有诗文集十余部。曾获2016全国优秀图书奖、第十届中国长诗奖,《长江丛刊》诗歌奖、湖北文艺评论奖。
责任编辑: 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