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磨成一面铜镜,悬于我的痛点
将我思亲的诗眼,切换成
万家灯火聚首的那个圆
此刻,我用高频心电搭一架天梯
试图抵近父亲寡言的云端
虚汗冒领了我的渴念
却最终未能让我如愿
自打父亲在望乡台上回望家园,彻底走散
我已在鳏居的梦魇中苦苦寻他三年半
那无法触底的怅惘与失落,一如深渊
锁死我所有孝心的开关
永失我爱,是一场有始无终的劫
悼亡的诗篇,我穷尽一生也没法写完
想要给父亲磕头,当面请安
恐怕还得挨上四五十年,真慢
前路坑多,难辨真伪、风险。后半辈子
莫非注定,我要承受绝世的孤单
父亲的沉默,夯实故居土墙
八十一载的风声雨声,穿得透家山
却穿不透父亲厚道一生的胸膛
菊花开遍父亲额头的万壑千沟
最终开出我诗行中永难遣散的深愁
今夜,我再次瞥见父亲月下敲门的影像
却再也无法替他关好被病痛砸伤的门窗
父亲,今又月圆,而儿子翻修乾坤的诗行
却再也找不到泣声央求您早点归家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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