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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途中:简读陈炳生《乡村中国》一组短诗


  海德格尔说荷尔德林的诗歌强调还乡。陈炳生说自己在返乡的路上。我们都处于这样的状态。我们的心都在永恒故乡,那里有诗歌的原点。
  诗歌都要回到种子所在的地方。
  《乡村中国》组诗系著名诗人陈炳生写的一组描绘汉语大地当今面貌的乡村歌谣。这组诗简洁、朴素,呈现了村庄的水墨画。
  这组诗里写到的大地与人,在心灵上为我们共同的乡村,属于我们共同的家园。诗歌从不同侧面写出了乡土之美。我们的父母、我们的亲人,就生活在这里。
  这些短诗,有汉语一脉相承的山水田园情调,读起来具有烟火气息,很接地气,生机盎然。
  我们需要的就这样的诗歌,来自于芸芸众生的第一现场,真实,真情,形成真诗、真境界。
  每一首都好,每一首的画面感、情感、人的精神面貌、环境,都做到了融合,可谓情景交融。

  陈炳生《入户路》一诗全诗如下:
  “大道至简,且无为
  入户路通了
  刚好抵达,村民的心里
  
  油菜花富得流油
  山雀,有时忘了飞,和翔”


  《入户路》从人的精神大道至现实进入村庄水泥路修建好了。通向心里的路,打开内心之路,也提供生活在场之路。路边的油菜花进行鲜花画面,油菜花属于黄金,油菜籽的确富得流油。写山雀忘了飞翔,这就有了境界,有神韵,说明生态环境不错,人与鸟和谐。
  陈炳生《乡愁》一诗全诗如下:
  “一只飞鹤,两声鸡鸣
  三朵丝瓜花香
  都是中国画表达的内涵
  
  东山日岀之后
  腊肉,慢慢腌制的乡愁
  算作点睛之笔”


  《乡愁》一诗,从一二三……写出了道,写到生活的腊肉,腌制的乡愁,也暗中写出了出门在外的游子思念故乡的味道,或者一个人在家里也有乡愁,在家里的人思念出门谋生的家人。
  在家里生活,也有游子,思念出门在外的亲人的味道。
  乡愁需要正确的归宿来安慰。人有来处,也有正确回归的地方。我们都要回到永恒的故乡,那里有我们一生的安慰。

  陈炳生《进门喊一声》一诗全诗如下:
  “乡下的门,总是虚掩着
  房前卧一条狗
  吼几声陌生
  摇几尾熟悉的乡韵
  
  进门,喊一声
  应答的人往往在远处”


  《进门喊一声》这首诗很重要。
  短诗里面,情、景、光、色、声音、动、静,都有了。
  诗歌最后两行,让人想到松下问童子,让人想到“喊船船不应,水答两三声。”是客观写照,同样有田园意味深长,颇具禅味,东方人与自然的和谐一目了然。

  陈炳生《岀去》一诗全诗如下:
  “出去,不可无路无趣
  那条深情的山道
  较多送往而少迎来
  
  小池塘装满星辉
  她的孤单,许虫鸣知晓”


  《出去》一诗写得很妙,也让人唏嘘,写出了村庄生活的寂静无声无息,但人的孤寂却是成为了无声的大声。
  村庄外出的人多,外出了,回来的人稀少,写出了对比,写出了城乡的对比与生存的矛盾。
  留守妇女的寂寞歌谣就是这一首诗的声音。
  人的内心声音,用虫子的声音写出来。

  陈炳生《土生土长》一诗全诗如下:
  “繁华城市的树们
  有几棵?土生土长
  
  木讷却不麻木的我
  内心,隐隐作疼
  
  生怕浅浅的根
  被一夜风雨暴露”


  《土生土长》一诗写出了大树进城,写出了乡村对城市的贡献。城市的繁荣,有无数乡村的努力功劳不能埋没。
  进城的树,从根的深浅写出了乡村的深度。
  由树及人,树也是及物、记人的词语。写物,就写了人的情感。

  陈炳生《春风辞》一诗全诗如下:
  “春风从不问岀处
  百花自有归途——
  
  如果有结果
  每粒仁,都在修行”


  《春风辞》一诗写出了春风、百花、未来果实之间的关系。春风如纸画下鲜花新鲜。果实对鲜花的召唤,说明花知道回家,就像羊知道回到牧羊人怀里。
  鲜花的奋斗就像我们的人生,有的有果实,没有果实的,也美丽过。这都有春风、花、果实的修行因果。

  陈炳生《大地掩埋隐秘》一诗全诗如下:
  “入土,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比如种子,迷藏
  阳光雨露下蓬勃的树苗
  以及煤炭,或诗经
  
  直到父亲母亲入土为安
  才顿悟,大地掩埋太多隐秘”


  《大地掩埋的秘密》一诗很厚重,种子与睡成大地的父母,都有分量与生命。种子与苗,暗示了生生不息。有泥土深处的支撑,才有阳光里的幸福安康。
  这首诗写出了爱,爱种子、爱土地、爱家园村庄、爱父母生活了一辈子的大地,然后,一生在大地怀里。

  陈炳生《燃,或者烧》一诗全诗如下:
  “取出火,和文明
  让万物燃烧,直到耗尽
  最后的光,和热
  化为轻飘灰烬
  
  春风正在风雨兼程
  她要照看谁?最后一眼……”


  《燃或者烧》一诗写出了燃烧的思考。人一生如蹦出来的火星火焰,就能够发光,成为光的动词。

  春风与燃烧有什么关系?春风飞翔一种火焰,是光的流淌。春风进行一种燃烧的行动。
  这一组短小的诗歌,说明了诗人有饱满的乡村情感,表达了对人、家园的热爱。在世界诗歌日读到这样一组诗,就很有感觉。
  这组诗,可以看到弗罗斯特、陶渊明、王维、孟浩然等很多人写大地与人、自然与众生的面貌。更重要的在于,这些诗的确很真诗,很有呼吸。
  呼吸即生命的标志。
2022年世界诗歌日,快速记录
2026年10月25日星期日修订
 诗人简介:陈炳生,男,四川三台人。先后在《诗刊》《星星》诗刊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并编入多种选本。出版《诗经里的村庄》《鸟鸣乡村》《挽着爱情行走》《大地春曲》《水微》《比小巷更深》等6部诗集。曾多次获全国性诗歌大赛奖。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简介
张绍民,小说、诗歌、散文、戏剧、儿童文学、评论全文体作家、学者。曾参加《诗刊》1997年青春诗会、2022年青春回眸诗会,2025年参加第一届中国作家驻村计划。在《人民文学》《当代》《十月》《读者》《青年文摘》《读书》《散文选刊》等发过作品;诗歌在《诗刊》《星星诗刊》《诗潮》《绿风诗刊》《散文诗》等发过头条,吉首大学中文系《写作》课堂选入作品多首;在深圳《红树林》开过儿童文学专栏。曾获《儿童文学》全国十大魅力诗人、冰心儿童文学奖新作奖、《芙蓉》风流杯中篇小说奖。出版长篇小说《村庄疾病史》《刀王的盛宴》等多种。
责任编辑: 西江月
张绍民,小说、诗歌、散文、戏剧、儿童文学、评论全文体作家、学者。曾参加《诗刊》社1997年青春诗会、2022年青春回眸诗会。2025年参加第一届中国作家驻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