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绿风诗刊》2026第5期·实力展示组诗选五。

当地中海的轮船一点点儿隐退
那舷窗之外的云朵
也开始消散
单一色彩的无垠大漠
漫进我的双目
金字塔
那么远,那么小
第一次从书本中向我渐渐靠近
我无法从钢铁之中
闻到神话里法老燃烧的香味
只有那滚滚的黄沙
席卷我的渴望
时间之外的坐标
无法抵达这满目的沙海
俯瞰快速飞来的三座金字塔
阳光如同切断一段历史的匕首
把历史分成两部分
在现代时空遥望一点点儿抵达的梦想
亘古不变的石头
永不断续地记录着
一种流淌在缝隙中的庄严
迁徙的沙粒
无法带走法老沉重的叹息
金字塔开始向我袒露那仿若无解的秘密
盘旋下降的飞机
带起的那股风
卷起一团氤氲的埃及气息
●穿越巨石的神语
风沙时时抽打我的疲惫
而灵魂在三座巨塔前
进入多维时空
吉萨金字塔
那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默
在飞机降落过程中的凝视
再一次撞击我的灵动
我就像风中的一粒沙
在这些巨石面前
仰望一种神秘
那悬浮于阳光下的伟岸
历经五千多个春秋
依然执着于坚硬
烈日下,那些飘忽的幽影无法隐身
他们刻印在石头上的永恒
是一部无解的天书
伸手无法触及一块石头的顶部
就像永远无法触及那些逝去生命的回响
巨石缄默,风沙依然
而穿越千年的神语
在风中讲述
那隐藏在沙漠深处曾经的辉煌
●狮身人面像
我默默地站立在你的面前
远处的金字塔
还矗立在我无法停歇的激动
那漫过你头顶的阳光
是如此地发人深思
在光与影的交错之间
穿越时空的想象
与现实有了一次短暂的邂逅
人群在你的脚下如同流水
没有一声喧哗和疑问能够同时呈现
这天地间的一道无解之谜
在千年的风沙之中
守候一个遥遥无期的答案
每一个王朝的更替
都无法改变这片风沙的走向
永恒与变迁是时代的具象
那永不沉睡的直面
是行走在沙漠中永不褪色的绿舟
我用仰望
来诠释一种来自异国他乡的解答
●红海沙滩上搁浅的水母
来到红海,朝圣般的心情
在海风中动荡
晨光还在远方静匿
只有海浪拍打海浪的声音
是这一个早晨
我听到带着盐味的晨曲
我在细碎的石块和沙粒之间
寻找那梦里的向往
身旁的爱人发出孩童般的呓语
被海水托举的誓言
在这一刻
显得如此安静而又神圣
蹲下不再年轻的身体
用手触摸年轻时无数次期盼的涛声
那一朵朵亮晶晶的梦
是搁浅水母的躯体
拿起这团柔软
就像拿起红海深处的秘密
海水的凉从脚下升起
而另一种静谧
在我和爱人的手掌间
撑起
把搁浅的水母扔回大海
就像把年轻的箴言
重拾心迹
●尼罗河费卢卡上的狂欢
布帆和风一定是近亲
它们可以随时更换亲密的方向
尼罗河的流水
带着一种隐秘的气息
在我们的惊喜里缓缓流动
想象中的神庙钟声
没有如约而至
桅顶上飞翔的沙鸥
却有了新意
仰望着风、帆、沙鸥
在幻想一首诗该怎样起笔
水面上方尖碑的倒影
是如此神圣而肃穆
偶尔飞溅的鱼
把一片风景揉散
而此刻,带着神音的歌声响起
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在少年的腰间敲响
花甲的步履忽尔体验着大的壮阔轻盈
在帆船的晃动中
开始另类狂欢
任成年的矜持在尼罗河的吟唱中
找到心灵的归宿
●站在卡纳克神庙石柱的阴影中纳凉
从向往中走来
站在卡纳克神庙里
仰望巨大的石柱
如同一片森林里的一只蚂蚁
体验着壮阔
这神祇的遗赠
在强烈的太阳光下
方尖碑的顶端
站立着金色的凝重
阿蒙的荣光照耀千年
一代代法老用他们的虔诚
铸就历史的通途
尼罗河水时时更新
而不变的神谕
在凿痕里演绎伟大的使命
太阳帽无法遮挡天气的炎热
走在石柱之间
听不到风的低吟
那些游动的壁刻画面
仿佛等待着一个个朝圣者的激活
寻找柱缝之间的阴影
觅得片刻的凉
当我把爱人拉进我的镜头
看到空气中
游走的太阳密码
被现代的科技捕捉
当回望这诵读不尽的图文
那一条条裂缝
都是神留给人类最伟大的诗篇
●一只鸽子在庞贝柱顶小憩
闻着地中海的咸
看到这擎天的石柱
浮雕开始涨潮
阳光一波波地四射
两千年的凿痕处
隐匿着阿拉伯人的惊呼
一只鸽子从海上飞来
用一种无比优雅的姿态
在庞贝柱顶落步
它的足上
远去的舰队和炮声
一点也勾不起它的沉思
只有柱头的风化
一点点飘散到热风之中
两尊狮身人面像用匍匐的坚贞
注视南方
柱子下面的荒草开始疯长
中午那短短的影子
多像被击毁的桅杆
落寞滋生
花岗岩用它自己的语言
给我们描述尼罗河的繁盛
而柱顶的那只鸽子
成了今天所有镜头里
最靓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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