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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新古风绘出时代与生活的新长卷
——评蔡诗华2026年2月诗选


  导读:陈东林,著名学者、诗人、教授、文学评论家,大雷霆诗歌流派创始人。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多元景观中,蔡诗华的“新古风”创作构成了一个极为独特且值得深入勘探的文本场阈。他的诗歌实践,绝非简单的复古或形式游戏,而是一场自觉的、持续的创造性转换——将中国古典诗歌的精神气韵与美学因子,熔铸于对当代个体经验、社会现实与历史记忆的深切表达之中。2026年2月,于“北京朝阳双井楚乡居”这一固定时空坐标下密集诞生的22首新作,宛如一部以诗为载体的“月志”,为我们系统考察其创作理念、审美追求与精神向度提供了极其丰富的样本。这些诗篇既是他个人日复一日的灵魂“功课”,也是观察一位“战士诗人”如何以传统诗学形式回应现代性复杂议题的生动窗口。本文旨在以这组诗选为核心,结合其长期的创作脉络,从生活积淀的深度、人生哲理的厚度、审美融合的广度及其在诗歌发展史上的创新意义等多个维度,展开一次全面而系统的解析与阐释

  

  一、生活积淀:从日常琐碎到时代脉搏的深情把握

  

  蔡诗华的诗歌根系,深植于其丰厚而具体的生活土壤。他的写作,始终保持着与生活现场“零距离”的接触,善于从纷繁的日常琐碎中提炼诗意,并将个体的微观情感,无缝对接到时代的宏观脉搏之上。这种“及物性”与“时代性”的双重自觉,使其诗作避免了凌空蹈虚的弊端,充满了可触摸的温度与可共鸣的现实质感。

  其一,个体情感公共化:乡愁、亲情与伦理共同体的建构。在《新古风·年味袭来思家乡》中,诗人并未停留在“思乡”的情绪表层,而是通过一系列极具地方性与仪式感的物象与行为,构建了一个文化意义上的“家乡”:“烟花鞭炮驱邪气,糕粑腊肉灌香肠。走亲访友多祝福,礼尚往来自顽强。”这里的“糕粑腊肉”、“走亲访友”超越了单纯的习俗描写,成为维系血缘与地缘共同体的文化符号。更值得注意的是结尾的注记:“邮寄年货洪学东,乡愁乡恋诗书长。”一个具体的姓名(洪学东)和“邮寄年货”这一现代行为,将抽象的乡愁转化为一种具象的、交互的伦理实践。而“蔡诗国家人丁旺”的家族视角,则将个人乡愁升华为对家族生命繁衍与文化传承的欣慰与瞩望。在《孩子相互陪伴老》中,他对亲情的咏叹同样超越了小家庭叙事,“手足情深五岳尊,兄弟争雁九九飘。”巧妙地将手足间的互助与竞争,置于“江山壮丽”的家国背景之下,暗示了家庭伦理与国家伦理的同构关系。“没有资源世袭梦,春风泛绿草根豪”一句,以朴素而深刻的辩证法,道出了普通家庭在物质传承上的局限与在精神韧性上的无限可能。

  其二,文学现场的即时书写:活动、交游与精神家园的真情守望。蔡诗华的诗歌是其文学生活的直接记录仪。诗选中大量作品直接源于其参与的文学活动,如《萧军研究与时俱进》、《萧军研究创始人》记录了中国萧军研究会的工作会议与慰问活动;“打卡中国作协会》则记载了携子女参观中国作家协会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文学启蒙行为。这些写作,并非简单的“日记体”,而是诗人主动介入、参与并塑造文学场域的方式。他通过诗歌,赋予日常的文学工作以仪式感和历史感:“萧军研究与时进,春暖花香鸟语勤。红色经典有口传,战斗团队顽强拼。”(《萧军研究与时俱进》)将学术研究喻为“春暖花开”的事业,将团队称为“战斗团队”,这既是对“红色文艺”战斗传统的致敬,也是对当下文学研究工作者的精神激励。看望萧军长子的细节(《萧军研究创始人》),则使文学史的追忆附着于具体的人身,充满了情感的温热与传承的使命感。

  其三,社会百态的微观镜:社区、行业与时代生活的写照。诗人的目光同样敏锐地投向更广阔的社会肌理。《新古风·马年新春吉祥潮》描绘了“九龙山社区举办‘驰马迎春’新春茶话会”的场景。“都市寂寞相思静,乡村鞭炮烟花闹”精准刻画了城镇化进程中普遍的情感疏离与空间错位,而“社区互动真情在”则寄托了在新型城市空间中重建人际温情的期望。尤为独特的是《新古风·中国邮政报社秀》,这是一首为特定行业而作的诗歌。它赞美《中国邮政报》“人才辈出铸品牌”的专业成就,更提炼出“警钟长鸣多清醒,生于忧患勇奋斗”的行业精神,将一份行业报刊的历程,上升为一种在时代变局中“勇立潮头”的奋斗哲学的写照。这种对行业精神的诗歌礼赞,拓展了当代诗歌的题材边界,体现了诗人将各行各业劳动者纳入诗学观照的平民情怀。

  

  二、人生哲理:在历史沧桑与现实践行中体悟生命价值

  

  蔡诗华的诗歌,浸润着一种深沉的历史意识与鲜明的现实关切,这使得他的作品在记事抒情之余,往往自然升腾出对生命、道德、历史与时代命运的哲理思考。这种思考不是抽象的哲学演绎,而是源自对具体历史事件、社会现象和人生境遇的深刻体认与诘问。

  其一,历史记忆的伦理重估与当下映照。诗人对历史的回望,始终带着强烈的现实指向性。在《新古风·毛文轩写〈横山猎〉》中,他由文友的作品切入惨烈的抗战历史:“金陵被屠染赤色。倭寇刀过长江水。”诗句直白而沉痛,旨在铭刻民族的集体创伤。然而,其目的不止于控诉,更在于彰显“撒豆成兵新四军,攻城拔寨游击杰”所代表的坚韧不屈的民族精神,并最终落点到“抗战英烈垂千古,盛世太平谢君泽”的当下感怀。这里的历史书写,遵循着“创伤记忆-抗争精神-盛世珍惜”的逻辑链条,历史成为映照当下、巩固共同体认同、激发忧患意识的宝贵镜鉴。对萧军及其研究事业的持续关注,同样体现了这种历史观。萧军作为“红色经典”作家,其遗产在当代的价值,在于“红色经典有口传”的文化传承,更在于“回归主业宏图展,服务国家探索深”的当下意义。历史研究被赋予“与时俱进”的使命,这是对历史资源进行创造性转化的积极思考。

  其二,道德困境的诗歌呈现与价值倡导。诗人勇于触碰社会敏感的道德议题,展现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的担当。在《新古风·老人倒地帮不帮?》中,他以尖锐的诗句直指社会道德领域的“彭宇案”后遗症:“老人倒地帮不帮?千载美德吾辈荒。法官王浩糊涂蛋,善者彭宇遭遇伤。”诗歌不仅揭示了特定事件对公序良俗的伤害,更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道德拷问,呼唤“千载美德”的回归。在《新古风·十不靠谱“多自省”》中,他则以罗列“十不靠谱”社会现象的方式,进行劝诫与省思,强调“自警自省促提升”的内在道德修养。这些诗作,是诗歌介入社会、参与道德建设的有力尝试,体现了儒家诗教“兴观群怨”传统中“怨”与“群”的功能在现代的激活。

  其三,生命历程的感悟与“战士”哲学的抒写。作为一位有军旅背景的诗人,“奋斗”、“使命”、“忧患”是其人生哲学的关键词。《新古风·军艺母校春雨浇》是这种哲学的集中表达。“军艺母校春雨浇,缪斯女神植树苗”,将艺术教育喻为润物无声的春雨与播种。“三尺讲台使命传,万里河山赤诚绕”则清晰道出了其精神源头:军旅生涯与艺术教育共同铸就的“使命”与“赤诚”。即便“退役”,仍是“侠士雄心在”,秉持“人生奋斗之理”。这种贯穿始终的奋斗哲学与忧患意识(如“警钟长鸣多清醒,生于忧患勇奋斗”),使其诗歌在抒发个人情感时,总葆有一股昂扬向上的劲健之气,在观照社会时,则常怀一份未雨绸缪的清醒。这是其“战士诗人”本色最核心的精神注脚。

  

  三、审美理念:古典神韵与现代意识的美学融合与形式创造

  

  蔡诗华的“新古风”,在审美层面上,成功探索了一条融合古典神韵与现代意识的道路。他并非机械地套用古体诗的格律形式,而是创造性地化用其美学元素,服务于当代内容的表达,形成了辨识度极高的个人风格。

  其一,语言与节奏:古朴与晓畅的共生。他的诗歌语言摒弃了古典诗词中常见的艰深典故与晦涩辞藻,追求一种质朴、刚健、晓畅的现代口语感,但同时大量运用对仗、排比、复沓等传统修辞手法,营造出鲜明的节奏感和韵律感。例如《新古风·打卡中国作协会》中:“地灵人杰文曲星,鸾翔凤集巅峰碑。讲好故事宇宙传,抒写时代李杜佩。”句式整齐,气势贯通,“文曲奇”与“李杜佩”等用语在通俗中见文雅,表达了对文学传承与时代巨作的雄心。又如“春华秋实最可靠,顺风顺水乐逍遥”(《新古风·春华秋实最可靠》),巧用自然意象喻指人生规律,对仗工整,哲理自现。这种语言风格,降低了阅读门槛,增强了诗歌的传播力,同时保留了汉诗特有的音乐性和凝练美。

  其二,意象与意境:传统符号的现代转义。诗人善于调动古典诗词中积淀深厚的意象,但往往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或个人情感。在《年味袭来思家乡》中,“烟花鞭炮”、“糕粑腊肉”是传统年俗意象,承载的是文化乡愁;在《军艺母校春雨浇》中,“春雨”、“植树苗”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教化比喻,此处用来感恩母校培育,亲切而贴切。更值得注意的是“缪斯”这一西方诗神意象的频繁出现(如“缪斯女神植树苗”),与“李杜”、“文曲星”等中国传统文化符号并置,体现了其文化视野的开放性,以及将中西诗学传统融会贯通的尝试。

  其三,形式与体例:固定程式的仪式感与开放性。22首诗均标注为“清晨”创作于“北京朝阳双井楚乡居”,这形成了一个极具仪式感的固定程式。它不仅是创作习惯的记录,更建构了一个象征性的诗学空间:每日清晨,于都市一隅,诗人开始与自我、与传统、与时代对话。这种日课式的创作,本身即是对“诗歌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践行。在诗体上,他的“新古风”句式相对自由,长短不拘,押韵宽松,但通常保持双句结构,并在结尾常以括号加入补充、注释或升华性的诗句,形成正文与“诗注”互文的独特效果,增加了表达的层次和容量。这种形式,既是对古典“诗题”、“诗序”传统的化用,又具备了现代文本的灵活性与开放性。

  

  四、诗歌发展史的创新:新古风体式的探索、定位与文学史价值

  

  蔡诗华持之以恒的“新古风”创作,在中国当代诗歌发展的谱系中,构成了一次具有自觉意识的文体创新实践,其探索值得在诗歌史维度上进行评估。

  其一,接续“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主义传统。从《诗经》“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到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中国诗歌有着深厚的现实主义关怀传统。蔡诗华的“新古风”正是这一传统在当代的强劲回响。他的诗紧扣个人经历、社会事件、时代议题,几乎每一首都“为事而作”,有明确的现实所指。无论是记录文学会议、社区活动,还是反思历史、叩问道德,都体现了诗人积极介入社会、反映时代的强烈意愿。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当代诗坛部分过于倾向私人化、玄学化、语言实验化潮流的一种反拨与补充,重申了诗歌的社会认知功能和伦理价值。

  其二,探索传统诗歌形式现代化转换的路径。五四新诗运动以来,如何创造性转化古典诗歌资源,一直是困扰诗界的难题。全盘复古与彻底割裂都非良途。蔡诗华的“新古风”提供了一种有价值的实践方案:在精神上继承古典诗歌的抒情言志传统与家国情怀;在美学上吸收其凝练、意象、节奏等长处;但在语言上采用现代汉语,在形式上打破严格格律,在内容上全面拥抱现代生活。这使得他的诗既让熟悉古典文化的读者感到亲切,又能无障碍地表达现代人的思想情感。这种探索,为古典诗学与当代生活之间的对话搭建了一座桥梁。

  其三,构建“战士诗人”与“公民诗人”合一的主体身份。蔡诗华的诗歌塑造了一个独特的抒情主体形象:他既是怀有“万里河山赤诚绕”的“战士”,葆有军人的使命感、纪律性和忧患意识;又是一位敏锐关注社会民生、积极参与公共生活的现代“公民”。这个主体身份,使其诗歌在个人抒情与宏大叙事之间找到了一个稳固的支点。他的“新古风”,因而可以看作是这种复合型主体人格的审美外化。其诗风的刚健、质朴、直接,与其“战士”气质相关;其题材的广泛、对社会问题的介入,则体现了“公民”的视野与担当。

  其四,作为“时代档案”的诗学价值。最后,蔡诗华这组2026年2月诗选,乃至其整体的日课式创作,具有一种“时代档案”的独特价值。它们以诗歌的形式,连续性地记录了一个有良知、有热情的诗人在具体历史时空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这些文本,未来不仅是研究诗人个体的重要资料,也是从一个特定角度观察当代中国社会文化变迁、知识分子心态的鲜活样本。其持续不断的写作行为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对抗遗忘、铭刻时代的文化姿态。

  综上所述,蔡诗华的“新古风”创作,是一条深耕于生活沃土、贯通于历史与现实、熔铸了古典美学与现代精神的诗歌路径。他的2026年2月诗选,集中展现了这种创作的丰富面貌与深厚潜力。这不仅是诗人个人艺术探索的结晶,也为思考中国诗歌如何在全球化与现代化的语境中,激活自身伟大传统,发出独特而有力的声音,提供了极具启发性的个案。期待诗人在未来的创作中,继续深化这一探索,以“新古风”之笔,绘就更加壮阔的时代与生活长卷。

  作者简介:陈东林著名学者、诗人、教授、文学评论家,大雷霆诗歌流派创始人,中国工信部高级职称原资深评委,红学批评家,唐宋诗词学者,唐诗之路国际诗歌学会副主席,丝路文化院副院长,江苏省南社研究会副会长、文学期刊《远方》常务总编。获得首届国际王维诗歌节金奖、国际华文诗歌大赛金奖、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金驼奖”、哀牢山全国诗歌竞赛“紫金奖”、“诗意秦岭”征文大赛金奖。

  蔡诗华简介:蔡诗华,著名“战士诗人”,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蔡河镇徐店村蔡家冲,1979年11月22日应征入伍驻豫武汉军区(后改为济南军区)54军,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2002年建军节正营中校退役北京在中国邮政媒体工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历任中国萧军研究会副会长、综合办公室主任,中国解放区文学研究会常务副秘书长,中国延安文艺学会理事,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中国大众文学研究会理事,全国邮政作家协会理事,中诗网签约作家,中国萧军研究会诗歌专业委员会执行主任、秘书长、瞭望中国新媒体顾问,北京蔡诗华兄妹四诗人创研会顾问,《新国风》诗刊编委,《江北诗词》诗刊名誉主编等。蔡诗华诗歌创作46年已出版15部个人诗集《兵之歌·英魂炼狱交响曲》《兵之情·毛泽东和我们》《兵之爱·爱在流火七月》《兵之颂·不落的太阳毛泽东》《兵之志·拥抱你贺敬之》《兵之风·走近毛泽东》《兵之种·民族英雄毛泽东》《兵之心·亲人毛泽东》《兵之韵·龙行天下毛泽东》《兵之魂·中华龙毛泽东》《兵之痛·人民苦恋毛泽东》《兵之星·知音毛泽东》《兵之鹏·韶山冲蔡家冲毛泽东》《日月如梭邮报情》《蔡诗华短诗选》(中英文对照)与《蔡氏兄妹四人诗选》《蔡诗国兄妹诗选》(蔡诗国、蔡诗华、蔡诗峰、蔡小青著)等。新华社1990年8月16日播发新华社驻济南军区记者站站长蒋永武、通讯员邓贞君采写题为《战士蔡诗华兄妹四人同登诗坛传佳话》的新闻通稿,宣传蔡诗国(蔡诗奎)、蔡诗华、蔡诗峰、蔡小青自学成才,后被《中国青年报》《人民日报》等重要媒体转发。被誉为“蔡氏四诗人”中的蔡诗华、蔡诗峰、蔡诗国三兄弟现先后申请成功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责任编辑: 吉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