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喻群
——读包容冰诗《遥望月亮》

　　品读包容冰《遥望月亮》，会想到很多——有思乡与相思：月亮寄托了恋人间的相思，可表达人们对故乡和亲人朋友的怀念；有失意与孤独：在失意者的笔下，月亮意象可引发许多失意文人的空灵情怀；有永恒与哲理：高悬于天际的月亮，可引发人们的哲理思考；有美好与安宁：月亮是美丽的象征，其安宁与静谧的情韵，创造出静与美的审美意境；有月神崇拜与期许：先民依据月缺月圆的现象认为月亮是生命不死、死能再生的神明，象征着死而复生的力量。例如嫦娥奔月的神话背后，所隐藏的是我国古代社会普遍存在的月神崇拜……当然，还有让我们心动不已的博喻群。诗人没有像一般人那么“遥望月亮”，只是以博喻言情、寓理的特别方式，展现“我”与众不同的“遥望”。
　　博喻是一种用一连串喻体，从不同角度多方面描绘或说明同一本体的修辞手法。如宋代词人贺铸《青玉案》的末四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词人写的是梅雨时节，想起暗恋的情人踪迹杳无，就像逝去的春日一样不知漂泊于何处，因而百感交集，愁绪万千。一些闲愁便像无边无际的如烟青草，似狂飞乱舞的满城风絮，若淋漓不休的梅雨——繁多，纷乱，绵长，迷茫，一齐集于眼前而不能自行排遣。于是，词人巧借三个具体而极富感染力的意象，反复形容、比附自己的愁绪，不着痕迹地就将难以触摸辨识的“闲愁”，转化成了三个有声有色的景物，并创造出了极其优美的意境。现代诗人舒婷在《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中亦运用了博喻。如：“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是淤滩上的驳船/把纤绳深深/勒进你的肩膊/——祖国啊！” 诗人创造了“破旧的老水车”“熏黑的矿灯”“干瘪的稻穗”“失修的路基”“淤滩上的驳船”等意象，象征了祖国落后的经济、文化和多少年来所经受的磨难。同时，也暗示了祖国在多灾多难之前行的百折不挠、勇往直前之精神。此节的起笔，着眼于祖国的贫穷与落后，结笔“——祖国啊”，却暗蕴“我”对祖国的一往情深。
　　《遥望月亮》，是一首想象力十分丰富的佳作。它与《青玉案》《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所不同的是，诗中用了若干不同的比喻，形成了阵列式的博喻群，亦是组构全诗的博喻群。这就是说，他人一般以一喻摹一物，是寻常的笔法；包容冰以多喻叠写一意，方为博喻之妙。他的《遥望月亮》以月亮为核心意象，铺陈出一组层次错落、情态各异的博喻群，既让月亮的形、神、韵、境层层铺展，又借多重比喻完成情感与哲思的递进，读来如观月景万千，意蕴流转不息。
　　诗中，包容冰将月亮喻作悬于夜空的玉盘，取其形之圆融光洁，是视觉上最直观的描绘，月光清辉满溢，如玉石温润，勾勒出月亮静谧皎洁的外在形态，为全篇奠定了清雅的基调。继而，又将之喻为夜天睁开的眼眸，让月亮有了灵动的生命感——它俯瞰人间、凝望大地，似含万千情思，让冰冷的天体有了注视与共情的温度，从外形摹写转向精神对话。
　　在《遥望月亮》的这个博喻群中，包容冰将“月亮”以主观范畴之“意”与属于客观范畴之“境”巧妙地结合，呈现着一种艺术之境，也就是我们所青睐的、梦寐以求的意境。这样，在他的诗情的激荡之下，我们能自如地看到各具特色的、也是妙趣横生的一些喻体，在一种佛觉禅意的反复触摸之中所自然产生的无穷回味。
　　博喻一：“月亮”为天国的佳丽，却具有尘世俗情——“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一滴女人的清泪/往事如烟。披上你的清辉 / 打开记忆的美好匣子/棕榈树下，一个男人饮酒/一个女人翩翩而舞”；博喻二：“月亮”知录外经典，亦知沧桑幻变——“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一卷发黄的经书/发黄的线装的经书 。凤凰涅槃/风沙席卷过海洋，陆地上升/渔船搁浅岸滩”；博喻三：“月亮”保持着出家人的风度，或是在家居士角色——“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一件古老的袈裟。披在我的身上/盘膝而坐。内心纤细的佛光/冉冉上升”；博喻四：“月亮”似神话传说，又似“我”内心的佛觉——“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亚当和夏娃还未开垦的/最后的伊甸园 /停止内心残存的风暴，我看见/月亮的港湾，丹顶鹤/以及众多的鸟雀联欢”；博喻五：“月亮”如同放飞想象，能憧憬希望的远方——“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我未来的新娘。四处飘泊的浪子/胜过乡愁的满腔情怀/一如决堤的黄河与长江/不停地哗喧……
　　从贺铸的《青玉案》、舒婷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到包容冰《遥望月亮》的博喻运用方面看：博喻运用得当，能加强语意，增添气势，还能将事物的特征或事物的内涵从不同侧面、不同角度表现出来。

　　附：
　　遥望月亮
　　包容冰

　　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
　　一滴女人的清泪
　　往事如烟。披上你的清辉
　　打开记忆的美好匣子
　　棕榈树下，一个男人饮酒
　　一个女人翩翩而舞
　　那是一种多么优美的景观
　　而带着箭伤的预言
　　……
　　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
　　一卷发黄的经书
　　发黄的线装的经书 。凤凰涅槃
　　风沙席卷过海洋，陆地上升
　　渔船搁浅岸滩
　　……
　　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
　　一件古老的袈裟。披在我的身上
　　盘膝而坐。内心纤细的佛光
　　冉冉上升
　　……
　　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
　　亚当和夏娃还未开垦的
　　最后的伊甸园
　　停止内心残存的风暴，我看见
　　月亮的港湾，丹顶鹤
　　以及众多的鸟雀联欢
　　……
　　月亮，今夜我把你读成
　　我未来的新娘。四处飘泊的浪子
　　胜过乡愁的满腔情怀
　　一如决堤的黄河与长江
　　不停地哗喧……
 

藏后的“微露”
 

　　“舍利的诗中的第二个值得称道的艺术特点，不仅仅是大家通常所言说的写景抒情时的藏而不露（可说是诗的最高境界之一），而是有着自己特色的藏后的微露（在诗的最高境界里大显身手）”（执仗《青山不碍白云飞——读舍利诗集〈空门独语〉》）。引文里所提到的“舍利”，是诗人包容冰所尊崇的“舍而不舍、不舍而舍”的笔名；“微露”，可理解为有别于“大露”、“显露”与“外露”，仅仅是含苞欲放的花蕾般微微地显露。他的这种藏中有露、欲露还藏的“微露”，一如李商隐“应防啼与笑，微露浅深情”（《代越公房妓嘲徐公主》）、李煜“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斛珠》）中的“微露”之情景，包孕着味之不尽的“旨外旨”“味外味”“象外象”等弦外之音。
　　“藏”、“露”或“微露”，或称之为“隐”或“现”，体现了诗歌美学中对立统一的艺术辩证法。我以为诗人包容冰《空门独语》（节选），有十二行诗，其“藏”与“微露”有这么几点是可取的。
　　整体“藏”，局部“微露”。
　　前八句，尽力地铺写天地间所见的自然之景及虚拟之“神”。如：“大风”、“草原”、“天空”、“油菜花”等“打开经卷”，由“神、“牛羊、“星辰”、“蜜蜂”等来“诵读”。这种多次“打开经卷”与“诵读”，主要是为后三行“舍利打开经卷／罪业深重的灵魂，一边忏悔／一边诵读”服务的。“经卷”、“诵读”与“打开”等，在诗中分别出现了五次，它们起到了中心词的作用。由此所组成的诗句以及诗中所用的拟人、排比、反复等修辞手法，除了让诗句呈现出丰富多彩之外，还传递出一种可人的新鲜感。
　　是的，若是停留在此，充其量只能让我们在诗句的表层品尝，很难进入一种预设的情感化的深层领域。只有当我们看到了最后的三行：“舍利打开经卷／罪业深重的灵魂，一边忏悔／一边诵读”，才能得知诗人先是将情意悄悄地潜藏于景物之后，再适时地借势而出。
　　义“藏”，物体“微露”。
　　诗中，“大风”、“草原”、“天空”、“油菜花”“舍利”等物体，在自如地“打开经卷”，我们一看便知。而其“藏”之象征义（包括本义、引申义、比喻义等），需要经过一番顿悟才能获知。这就有如我们读屈原《橘颂》“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微露”的是不同凡响之“橘”，“藏”着的是诗祖屈原用一种拟人的手法意塑了“橘”的美好形象——亦可视为诗人自我的形象或者是一个觉悟者的形象，并借之以激励自己坚守高尚的节操与奉献的精神。《空门独语》（节选），“微露”天地间的万物万事与觉悟了的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或空域“打开经卷”，实“藏”着“佛，一个巨大的意象，诗人和佛对话”（呼岩鸾《净土的神示，尘世的诗歌》）。
　　因“藏”，果“微露”。
　　《空门独语》（节选）中的“空门”为何“空门”？佛教认为诸法皆空，人必须悟空方得进入涅槃之门，空门即指佛门。舍利为“空门独语”之在家居士，便把自己遁入空门、明因识果之“因”不动声色地“藏”着，只将“舍利打开经卷/罪孽深重的灵魂，一边忏悔/一边诵读”之“果”悄悄地“微露”着。而后，让人去品析“罪孽深重的灵魂”，为何要在“诵读”中“忏悔”？这里，留下的是深考中的深考。
　　且“藏”，且“微露”。
　　《空门独语》（节选），精心安排了几个妙趣横生的大组合，均是且“藏”且“微露”，或有“藏”有“微露”。当然，像包容冰的这种且“藏”且“微露”的写法，前人亦用过。比如王安石诗句：“含风鸭绿（藏）鳞鳞起（露），弄日鹅黄（藏）袅袅垂（露）”（《南浦》），有了诗句中的一“藏”一“露”，我们便可得知：前句写的是绿水，后句写的是嫩柳。又如中唐无可上人的诗句：“听雨寒更近（藏），开门落叶深（露）”（《秋寄从兄贾岛》）。前一句，写“听雨”，后一句写“落叶”。再细细一想，便会让人恍然大悟：原来“雨”声乃“落叶”之声啊！诗中通过听觉上的错觉所造成的“藏”，真的是得乎天籁，妙趣无穷。当然，还有先“露”后“藏”的，也颇令人回味。如韦应物的诗句：“把酒看花想诸弟（露），杜陵寒食草青青（藏）”（《寒食寄京师诸弟》）。诗中，先直言寒食节把酒看花，不由得遥念京师的诸弟，后则由思念生发联想。
　　《空门独语》（节选）中，“藏”与“露”的技巧绝不仅仅是以上所讲的这些。若是要再发掘一下的话，我们还可以觅到“深藏而朦胧露”。如“大风打开经卷”与“神在无声诵读”等句，可视为“朦胧露”，而入净土世界的纯洁“灵魂”与皈依佛门的心路历程却静静地“深藏”着……

　　附：
　　空门独语（节选）
　　包容冰

　　大风打开经卷
　　神在无声地诵读
　　草原打开经卷
　　牛羊放声诵读
　　天空打开经卷
　　星辰默默诵读
　　油菜花打开经卷
　　蜜蜂争先恐后诵读
　　舍利打开经卷
　　罪孽深重的灵魂，一边忏悔
　　一边诵读

 

直白与隐秀
——读包容冰诗《我不再吃你》（节选）

　　诗歌的表达，向来有“直白”与“隐秀”两种路径。
　　直白，以破题或直抵内核为要。如白居易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赋得古原草送别》），字面直白，引申义丰沛；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静夜思》）纯为口语化，妇孺可解而余味悠长。
　　隐秀，以意蕴留白，引人深思。南朝梁代文论家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所提出的“隐秀”，专指文学创作中含蓄深远（隐）与鲜明卓绝（秀）的统一艺术效果。如李商隐《锦瑟》“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含有“个人身世+历史典故+哲学思辨”三重内蕴，使表层与深层情感相互并存。
　　包容冰《我不再吃你》（节选），巧妙地融合了两种不同的手法——以锐利的直白，撕开现实的疮疤；又以含蓄的隐秀，拓宽批判的维度。
　　节选部分的“直白”，体现在内容的具体可感与情感的直接宣泄上。在第11节中，包容冰直抒胸臆：“我不敢吃你。圣哲说/你的血肉里有毒素/圣哲还说人身上有十八种虫”。他将“我不敢吃你”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而后以“圣哲说”引出“不吃你”的理由：“有毒素”、“有十八种虫”。有意义的是，他的这种“告诉我们”未陷入抽象的思辨，只展现一些具体的现实场景与具体物。如“绿色食品奇缺的当今”、“化学饲料喂大的肉食”。随后，更是以罗列的方式，直白地列出肉食中含有的各类有害物质——“抗生素、镇定剂、荷尔蒙、开胃药、预防针/以及防腐剂、农药、砒毒、尸毒”……我觉得诗人叙述的这些人们所熟悉的专业名词精准、具体，都是现实生活中可感知的化学物质与有毒成分，没有任何模糊的修饰，如同一份“毒物清单”，将“我们每日三餐都在吃毒”的残酷现实直接摊开。诗人的这种直白的书写，剥离了“美味”的温情面纱，让读者意识到日常饮食背后的危机，批判的锋芒直指现代工业文明下食品行业的异化与乱象。如第12节的直白勾描，体现在个体情感的密集宣泄上。他以“这是一个……的世界”的排比句式，连续抛出了十二个有关“世界”的定语：“肥胖臃肿”、“神魂颠倒”、“鱼龙混杂”、“人鬼难分”、“沦陷堕落”……每一个定语都是对现实世界的直接评判。
　　诗中，若是仅有直白，诗歌便容易陷入“浅白直露”的窠臼。包容冰的《我不再吃你》的高明之处，就是在直白的基础上，融入了隐秀的表达。他以象征、留白等手法，让批判超越具体的现象，延伸到更广阔的精神与社会层面。比方说：“圣哲”的形象具有隐秀的象征意义。如第11节“圣哲说你的血肉里有毒素”、第12节又两次提及“圣哲沉默归隐”、“圣哲含泪孔孟浩叹”。这里的“圣哲”，不是指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传统智慧、道德良知与精神信仰的象征。诗人以“圣哲”之“说”与“沉默归隐”“含泪浩叹”形成鲜明的对比，含蓄地暗示了现代社会生活中传统价值的失落。另外，“你”的指代，具有隐秀的留白。诗歌标题与第11节的“我不敢吃你”之“你”，始终未明确指向具体的“动物”。若从“我不敢吃你”之“你”的字面看，“你”似乎是“各类动物”，但结合上下文来看，“你”所含藏的内涵可以进一步拓展——“你”，既可指是被化学饲料污染的动物，也可以是被工业文明异化的“食物”本身，甚至可以象征被污染、被异化的整个现实世界。包容冰的这种模糊之中的指代“你”，为读者留下了深入解读的空间，让诗歌的批判不再局限于“吃你”（吃动物）的这一具体行为，而是自然地延伸到对整个被异化的现代社会的积极反思。
　　在《我不再吃你》（节选）里，直白与隐秀并不是对立，而是一种相互补充、辩证的融合。如在第11节中，包容冰以直白的方式列出“毒物清单”，让“吃毒”的现实具体可感，这是直白的力量。“圣哲说”的引入，则为这种直白的批判提供了精神层面的支撑，让“不敢吃”不仅是对身体安全的担忧，更是对传统智慧的敬畏，这是隐秀的深度。在第12节中，他又以直白的排比句式宣泄对世界的不满，形成了强烈的批判气势，这是直白的力量。
　　“圣哲沉默归隐”、“尖端科学张扬”的一组对比，则是含蓄地指向了精神信仰的失落与科学技术的异化，让这种批判不动声色地超越了对现实存在的一些具体现象的不满，最终上升到对整个社会精神状态的反思，这便是隐秀的深度。是的，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诗歌中的直白，并不等于粗俗或者生涩，而是要求诗人要力戒一些生涩隐晦和不知所云，力戒文字上的一些故作高深的生造词语。同时，直白的手法与含蓄的手法并不矛盾，因为优秀的诗词往往能够将直白和含蓄高度地糅合——这就是说，隐秀不是含糊其辞，而是一种以最凝练的“秀”，触发最丰饶的“隐”——它要求诗人有意识地制造一些“意义缺口”，让读者在填补中完成审美共创。
　　著名佛教诗人包容冰以《我不在吃你》为例，在“直白”与“隐秀”的相得益彰方面，做出了自己非同寻常的奉献，绝不是一件易事啊！

　　附:

　　我不再吃你（节选）
　　包容冰

　　11
　　我不敢吃你。圣哲说
　　你的血肉里有毒素
　　圣哲还说人身上有十八种虫
　　何况龌龊的各类动物
　　尤其在绿色食品奇缺的当今
　　频频上市的各类动物
　　化学饲料喂大的肉食
　　当一块块烹调得香喷喷的美味
　　进入我们的口中
　　同时,进入我们体内的还有
　　抗生素、镇定剂、荷尔蒙、开胃药、预防针
　　以及防腐剂、农药、砒毒、尸毒
　　有谁知道我们每日三餐
　　都在吃毒啊

　　12
　　这是一个肥胖臃肿的世界
　　这是一个神魂颠倒的世界
　　这是一个鱼龙混杂的世界
　　这是一个人鬼难分的世界
　　这是一个沦陷堕落的世界
　　这是一个讨债还账的世界
　　这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世界
　　这是一个虚设妄伪的世界
　　这是一个追名夺利的世界
　　这是一个无法遏制灾难的世界
　　这是一个圣哲沉默归隐的世界
　　这是一个尖端科学张扬的世界
　　这是一个圣哲含泪孔孟浩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