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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包容冰诗歌(3篇)


 
不同的对峙
  ——读包容冰诗《回忆麻雀》(节选)

  麻雀,是平凡而充满生命力的象征,代表着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与积极向上的精神,如喜庆、勤劳、朴实、自由、活泼等。包容冰的《回忆麻雀》(节选),以“麻雀”为喻,把乡下打工仔的城市生存图景铺展开来,就远远地超出了麻雀这一物象本身所具有的一些含意。或者说,他将打工仔、麻雀的整体状态,悄悄地藏于城乡的边界、身份的夹缝与情感的波纹里,形成了三组层次分明、意蕴深沉的不同对峙。
  第一重对峙,是城乡空间的侵占与排斥,这是最直观的生存层面的对峙。
  包容冰将麻雀比作“乡下的穷亲戚”,准确地定位了打工仔在城市中的边缘身份。只因“城市的公园”,本是城市文明的公共空间,却成了麻雀与打工仔共同的“地盘”——它们“携家带口”而来,在这里“散心相亲”,复刻着“我所熟悉的”乡下的一些生存节律。它们的这种“抢占”并不是什么强者的侵略,而是底层群体为自身寻求生存空间的无奈之举。与之相对的,是城市人的审视与排斥:
  在城市人的眼里/我们总是乡下人/无论说话还是做事/总带有泥土浓郁的味道
  在“乡下人”十分单纯的认知里,藏着的是城市对乡村的偏见与傲慢,那种“泥土浓郁的味道”,几乎成了被“城市”或“城市人”歧视的标签。这,就在无形之中构建起城乡之间的一种无形的壁垒。我们若是深入发掘一下,就会发现这种“对峙”的背后,是文明的隔阂——底层群体的主动融入与城市的被动排斥,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道尽了打工仔融不进城市,回不去乡村的两难处境。
  第二重对峙,是生存姿态的卑微与坚韧,这是深入精神层面的自我对峙。
  麻雀的生存状态,正是打工仔的真实写照。它们需要适应城市的规则,在公园等空间艰难立足,却又无法摆脱乡村的烙印;如同打工仔要在城市的工地、厂房里辛苦劳作,又始终带着“泥土浓郁的味道”。如“下雪天他们不去公园/或其他什么地方的时候”,恶劣的环境让生存的艰难加倍,此时的麻雀与打工仔,都微露出了个体最卑微的一面。然而就在这种“最卑微”之下,是内心未曾熄灭的坚韧的精神光芒:麻雀,不会因天气带来的严寒而放弃自我生存。同样的,还必须继续打工的打工仔,也不会因歧视而逃离城市。
  诗中的这种“卑微”却不“卑贱”的生存姿态,是底层群体(“麻雀”“打工仔”)对命运的无声反抗。它们不与城市正面抗衡,却以“携家带口”的团聚、“抢占地盘”的坚守,展现着对生活的执着。
  第三重对峙,是人情冷暖的隔阂与联结,这是打破了对立的温情对峙。
  前两重对峙之中,城乡的隔阂、生存的艰难让诗歌氛围趋于冷峻,但包容冰笔锋一转,引入“朋友”这一角色,打破了过于冰冷的对峙。朋友,“也是从乡下搬进城的”,“我”对麻雀的“可怜”与“舍不得赶走”,本质上是对自身命运与“乡下人”的共情。
  “我”,喂养的不是麻雀,而是“来自乡下打工交不起/房租的亲戚/抑或叫邻居”。
  在这里,“朋友”的身份是一种特殊的身份:“朋友”是城市的融入者,也是乡村的过来人,因此能跨越城乡的壁垒,看见底层群体的苦难。于是,“我”的“喂养”与“不赶走”,便是对城市冷漠的一种积极的反抗,同时也是对乡村温情的延续。在这组对峙之中,冷漠的城市人情与温暖的同乡情谊形成了“冷”与“热”的对比,而“亲戚”“邻居”的亲昵称呼,也就去除了对“乡下人”的歧视,让城乡之间的壁垒之裂隙有了“缝合”的展现。可以说诗人的这种温情“缝合”,不是对现实的逃避,而是对对峙的一种和解,让诗歌在批判客观现实的同时,传递出人性的光辉。
  《回忆麻雀》一诗,以“麻雀”为喻,将多重对峙编织进诗歌的字里行间,诗人没有激烈的呐喊,却以细腻的观察与深刻的共情,让底层群体的生存困境浮出水面。
  最终,“乡下人”与麻雀的温情交融,会让我们看到一些值得期待之处——
  对峙,并不是不可化解的。当个体以共情之心跨越了隔阂,那些冰冷的壁垒,便会像冰一样被温暖消融。我想这也正是包容冰诗歌的深刻之处——它不仅揭露了客观存在的现实,更是给予了个体生命的希冀,让一些在底层群体的艰难生存之中,看到人性的微光与精神救赎。

  附:
  回忆麻雀(节选)
  包容冰

  12
  在城市的公园里
  多次见到你
  我乡下的穷亲戚
  时代变了。除了打工
  你们也知道去公园散心相亲
  和我一样携家带口
  抢占城市的地盘
  在城市人的眼里
  我们总是乡下人
  无论说话还是做事
  总带有泥土浓郁的味道

  13
  我朋友家的园子里
  有一丛茂盛的修竹
  有几十只麻雀晚上常来栖居
  下雪天他们不去公园
  或其他什么地方的时候
  朋友看它们可怜
  就撒几捧米粒喂养
  朋友也是从乡下搬进城的
  总是舍不得赶走
  那些来自乡下打工交不起
  房租的亲戚
  抑或叫邻居
凉与热
  ——读包容冰诗《秋风凉》
 
  秋风意象,自《诗经》《楚辞》起,便反复出现在一些诗词歌赋以及新诗之中。屈原“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九歌·湘夫人》)、汉武帝“秋风起兮白云飞”(《秋风辞》)、李白“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秋风词》(又名《三五七言》)、戴望舒“秋风起了,/落叶在风中旋转,/像一封封寄不出去的信”(《秋》)、林徽因“九月的风,带着凉意,/吹过窗前的梧桐叶”(《九月的秋》)、海子“秋天来了,思念谁?/秋天来了,谁在等待?”(《秋天》)……在季节层面,秋风标志着夏季的结束和秋季的开始,影响了生物的生存和繁衍,如候鸟迁徙、植物准备过冬等;在文化层面,秋风被视为独立、自由的精神象征,与隐逸、高洁的品质相联系;在文学作品层面,秋风常与清冷的色调相关联,如李煜“几树惊秋,昼雨新愁”(《采桑子》)和柳永“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雨霖铃·寒蝉凄切),借秋雨、秋风、蝉鸣以及时间(晚)、地点(送别的亭),营造出一种凄凉的氛围。
  《秋风凉》,有诗人包容冰独特的地方,也就是不同于以上所举诗人词家的不相同的地方。他只以秋日的寒凉作为表层的脉络,却在字里行间潜藏着生命与情感的炽热温度。可以说,他仅以凉与热的相互交织,勾描出季节里的清寂之感。同时,也让其沉淀着人生的思理情感之厚重。他笔下的“秋风”意象,是一个兼具冷冽与温情的隐喻符号,可以让每一句诗都在冷暖的对冲里,从不同角度深化着情感的魅力。
  自然之凉。诗前,包容冰以“凉凉的秋风吹过额际”,展现了一种自然之凉。“凉凉”的叠词,写“秋风”掠过皮肤的自然触感,又暗合“我”之心绪的清冷,与“八月的琐事还未停止诉说”形成了呼应。这样,季节里的寒凉与俗事的缠累相交织,让这秋意更添几分压抑之感。山冈上“秋风舞蹈”看似灵动,实则是一缕游走的乡愁,它拂过草叶时,让“一棵棵草叶不断呼喊大地的名字”。这种呼喊里,草木对故土的眷恋被“秋风”放大,而“秋风”本身,也成了“我”回望过往的信使,并于一阵阵凉意之中藏着无助与怅惘。
  境遇之凉。“我”的情感,在诗句中层层递进,如“夏季匆忙而逝,我要拥抱的事物移情别恋”,以季节更替的自然之凉,映射“我”的美好期许已经落空的心境之凉。“弃镰十多年的手掌”“老茧一再蜕皮”,叙述了远离田间劳作的生理变化,有暗藏着与故土、“镰”疏离的精神之凉。尤其是“告别麦穗歌唱的日子”,直白点出这种与生命本源的一种割裂之感。此时,我们可以感觉到这秋风,像一块褪色的旧布,蒙住了记忆里麦田的金黄,让秋凉更添岁月的怅惘。
  情感之热。在“秋风渐凉,我站在高高的山冈,听风声鹤唳,怀想流逝的岁月”的诗句里,“风声鹤唳”一词本是悲凉意象,却成为触发怀旧之情的媒介。那山冈的高与视野的阔,让思念有了更辽远的空间。此时的秋风像一沓泛黄的信笺,翻卷着过往的片段,寒凉的秋风里,记忆的温度(暗含情感之热)愈发清晰。一句“一根白发落在掌心,比风轻比江山重”,以生动的对比凸显“我”之情感的重量——白发之轻与岁月沉淀、人生责任的精神之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其中,有对生命过往的珍视与敬畏,让个体在秋凉中生出炽热的生命情怀(明示情感之热)。当然,最动人的热藏在亲情的纵深里:“尽管我诗歌的麦粒饱满,在纸页上熠熠闪光”的“饱满”与“熠熠闪光”,写出了诗歌的生命力,也暗喻诗“我”对劳作岁月的精神坚守,深藏着对土地的炽热眷恋;“为麦子流血流泪的父亲/从不把它提到议事的桌面”,以父亲的沉默与诗人的文字形成了对照——父亲的“热”,是躬身劳作的汗水与担当,是不事张扬的深沉付出。此时,我们再看那秋风,它虽说如薄霜覆盖于肩头,却吹不散掌心里的白发的重量,也吹不灭纸页上的麦粒的光芒。“诗”与“我”的这种浸透着个体血汗的亲情之热,与纸页上的文字之热相互映照,让全诗的情感厚度陡然倍增。
  凉热交织。凉与热在《秋风凉》里并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相互浸润、彼此成就的关系。由是,秋风的多重比喻,则是串联这种非对立关系的主要线索。“秋风凉啊,秋风吹痛我弃镰十多年的手掌”之“凉”与“痛”,展现了“我”对“麦穗歌唱的日子”的无比珍视;“比风轻比江山重的白发”,以白发的轻(凉)与责任的重(热)形成比照,让“我”的情感更显深厚:诗人的“麦粒”在纸页上饱满闪光,是精神层面的炽热坚守;父亲的“麦粒”在田间地头,是现实层面的血汗付出。父亲“从不把它提到议事的桌面”,并不是一种轻视,而是将炽热的爱与担当藏于沉默之中。
  秋风,作为贯穿全诗的一个自然隐喻,如银刃削去了浮华,也如信笺载满了思念,更是如薄霜反衬了亲情的温暖,均以“凉”的姿态,成全了“热”的浓度。包容冰的此种个性化的诗学叙述,一如古典诗词曲中的“以乐景写哀情”的笔法,让这首诗以“秋风凉”为底色,以个体的情热显主旨,让寒凉的境遇因情感的坚守而更具韧性。

  附:
  秋风凉
  包容冰

  凉凉的秋风吹过额际
  八月的琐事还未停止诉说
  夏季匆忙而逝
  我要拥抱的事物移情别恋
  名花虽然有主
  但秋风舞蹈的山冈
  一棵棵草叶
  不断呼喊大地的名字
  秋风渐凉
  我站在高高的山冈
  听风声鹤唳
  怀想流逝的岁月
  一根白发落在掌心
  比风轻比江山重的白发
  我不敢掂量
  秋风凉啊,秋风吹痛
  我弃镰十多年的手掌
  告别麦穗歌唱的日子里
  手上的老茧一再蜕皮
  尽管我诗歌的麦粒饱满
  在纸页上熠熠闪光
  而为麦子流血流泪的父亲
  从不把它提到议事的桌面
动态速写
  ——读包容冰《回头》

  速写,属于素描的一种,即一种快速的写生方法。而动态速写,指选定的动作要有“造型”,要具有美感。这就是说,动态速写技术是画家成熟的标志,即画家要在动态速写训练中做到上述要求,必须学会抓住和表现动作特征的主线,即动态线。吴涵玉先生在《泥土中孕育的芬芳——论包容冰诗歌的语言特色》一文中对《回头》是这么评说的:“诗人仅作回头一望,如同美术创作中的速写一般,在短暂的时间里便将诸多景物纳入笔端,路人、农民、老人构成了画面中的活动主体,花喜鹊、大槐树、河沟、野菊花构成了画面中的景象”。
  依我看来,吴先生的“诗人仅作回头一望,如同美术创作中的速写一般”中的“速写”,应是一种既有“造型性”,又“具有美感”的动态速写。
  诗人包容冰如同画家,在他那扫描式的动态速写里,为我们留下了“画面中的景象”——这些“景象”的见证者(我)就藏在诗后的某个地方。
  “我”看到了有“加紧赶路”的,有“在田边苦苦劳作”的,还有“一只花喜鹊刚好/飞过大槐树的尖顶”。我们若想把“我”所看到的分开来说,可视为三幅互相依存的动态速写。若从整体上看,是一幅速写中含有三个各具特色的小画面(路上、田边、树顶);若想就此分析品评一番,“我”看到的画面中所藏着的味道是够撩人的,因为“我”仅仅是随意看了一眼、两眼,便能将一个“赶路”者、一个“劳作”者、一个“飞过”者(花喜鹊)的动态美尽收眼帘。
  在“我”的慧眼里,“赶路”人,是只知为抵达目的地而匆忙行走的过路人,没有左顾右盼,走得是那么的从容和急切;“劳作”者,是为了来日的收成而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做得那么心安理得;“飞过”者,是自然界的宠儿花喜鹊,有了这些无忧无虑的“宠儿”花喜鹊出现在田野之上,也就暗暗地表明人、“宠儿”与大自然的和谐相处……这些都是一看便知的一些情景,还不能表明包容冰所要表述的内涵。由是,他顺势将藏在诗后的那个“我”移到了前台。而后,将动态速写中的扫描式变为了一种聚焦式。只将诗性的镜头,对准“无心赏花”“走累”“目光低迷”“吸着自制的烟棒”“想着淡淡的心事”的“一位老人”。
  看得出,这位“想着淡淡的心事”老人的一举一动、肯定会引发诗人包容冰的伤感,就像那为艰难谋生而苦而痛的“卖炭翁”,引发了诗人白居易的伤感一样:“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卖炭翁》)
  《回头》一诗的内容,是极为丰富的,但包容冰没有打算停留在“回头”的动态速写之中,而是用“当我再回头”的短语,扩充了诗歌的艺术空间。我觉得诗人的“扩充了”之意,一如“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王之焕《登鹳雀楼》),把一种有形与无形(一些评论家基本上只就“有形”之楼代指“更上”之高,没有谁提及“无形”之“楼”的“更上”之高)的哲理与景物、意境与情势,溶化得天衣无缝,升华了“骨高故也”(沈德潜《唐诗别裁集》)的诗之境界,具有“不得不让王诗独步千古”(沈括《梦溪笔谈》)超越时空的力量:“当我再回头/景色凋谢,黄昏莅临/我已走上河岸/突然有了心旷神怡的感觉”。
  末尾的“当我再回头”四句,以二次回望收束全诗,完成时空流转与心境的深层转折。
  初次回望,是正午人间烟火,草木鲜活、野菊盛放。
  再度回头,白日落幕、黄昏降临,景物悄然凋谢,以昼夜交替的自然时序,烘托时光流逝的沉静氛围感,前后景致形成冷暖、明暗的对照。
  “我”从田间小路行至河岸,物理空间不断前移,持续奔赴前路,呼应前文“继续奔赴要去的地方”,强化行旅漂泊、不断前行的生命状态:前文所见皆是世人奔波劳作、老人心事沉沉的庸常困顿,满是人间烟火的疲惫与沉郁;而“我”的二次回望之后,挣脱了俗世细碎的牵绊,生出了一种心旷神怡的通透感。真可谓外在的暮色萧瑟,内在的心境却豁然开阔,形成了景与情的反向张力。
  借“再回头”的视角变化,诗人写出“我”在行路途中的成长与超脱——在自然暮色里“我”与自我和解,于奔波途中寻得精神的松弛与安宁,让日常的行旅有了淡淡的哲思。这样,已经觉悟了的“我”,凭着这“回头”的一瞬间,在接近芸芸众生的不同状态之时获得了慧悟,如同明朝末年凌蒙初在《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八之所写:“自古皆以浮生若梦,相公只要梦中得觉,回头即是”。

  附:

  回 头
  包容冰

  回头一望,有人加紧赶路
  有人在田边苦苦劳作
  还有一只花喜鹊刚好
  飞过大槐树的尖顶
  时过正午
  我继续奔赴要去的地方
  河沟的野菊花灿然盛开
  一位走路的老人目光低迷
  无心赏花
  吸着自制的烟棒
  想着淡淡的心事
  当我再回头
  景色凋谢,黄昏莅临
  我已走上河岸
  突然有了心旷神怡的感觉
  
  陈明火,笔名执仗,湖北省鄂州市峒山人,湖北省作协第五、六届委员。已出版著作《无锁的情空》《挑剔名作及评点》等十二部(三部中英文对照),主编省级教材《综合阅读》等三十余部。曾在海内外发表诗文近千万字,有两百余首(篇)译成英、日、希腊、俄罗斯、韩等文字。长诗《自救日记》获《中国作家》2003年“全国评比”特等奖,研究专著《作文的秘密》获2001年7月湖北省写作学会第四届科研成果二等奖,中英对照诗集《无锁的情空》获首届“澳克杯”2000年世界华人文学大奖赛一等奖,中英对照诗集《陈明火长诗选》获2005年香港第三届龙文化金奖、希腊作家艺术家国际协会2005年度“欧洲联盟杯”奖。
  
责任编辑: 西江月
评论三篇:《不同的对峙》《凉与热》《动态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