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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的正面与背面
——苏军诗歌读札


  【摘要】文本的诗意审美与内涵的诗义审美是诗歌的一体两面。
  成熟的诗人有一个起码的标志,就是他能够兼顾诗歌两面结合的密实度:他知道文本与内容的谐和如何完成,好马配好鞍;他知道要说什么,说得清道得明,不做无效的语言聒噪,意不负语;他知道任何事物其实有很多东西是永远透析不尽的,需要谦逊拿出来与阅读者一起探索,实现诗歌文本内在的丰富和延伸,言而不尽,等等。只有这样成熟的诗人,才能写出成熟的诗。成熟了,就具备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的前提。苏军和苏军诗歌即是如此。
  【关键词】苏军  透析  探索  意义  
  
  文本的诗意审美与内涵的诗义审美是诗歌的一体两面。
  成熟的诗人有一个起码的标志,就是他能够兼顾诗歌两面结合的密实度:他知道文本与内容的谐和如何完成,好马配好鞍;他知道要说什么,说得清道得明,不做无效的语言聒噪,意不负语;他知道任何事物其实有很多东西是永远透析不尽的,需要谦逊拿出来与阅读者一起探索,实现诗歌文本内在的丰富和延伸,言而不尽,等等。只有这样成熟的诗人,才能写出成熟的诗。成熟了,就具备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的前提。苏军和苏军诗歌即是如此。
  ——文本面目朴素的诗意和文本面目之后埋伏的思考,共同构成了苏军诗歌值得探究的理由。
  诗意是诗人的苦觅。没有没有诗意的生活和事物。但是,入诗的生活和事物必是能够满足或者带来诗人思考的,否则,就会流于比白水更淡的文字复制与黏贴。显然,这属于无效劳动。诗意与诗义有着本质的区别。花哨与美隔着厚厚的一层皮。所以,诗人必须对生活和事物有着审慎的察视,和深入骨髓的提取与判别经验,既要精确看清其表象,又要精准参透其内质。以模糊的、模棱两可的直觉感受入诗,只会导致诗旨诗义莫衷一是的混乱,形同一地鸡毛旋风而起。苏军诗歌的表现对象从不曾离开他熟悉的平常的生活和事物,但是,我们从其诗歌里看到的,是像一个巧裁缝对琳琅满目材料类似色彩、织纹、光滑度和柔软性等特性的谙熟于心,由此裁缝出合体而享受的、且能吸引眼球的装束。苏军诗歌呈现出来的是丰富斑斓的人生场景,诗歌表现内容会随着阅读者阅历经验和生活感知联想,自然顺畅地并轨到审美层面。比较明显的如写生存状态的《山》,写乡愁情结的《八号车厢》,写人生感悟的《雾,夜,与学步车》之类。生活和事物的元素形象与诗义诉求的意象通灵般浑圆熔融,物与美、美与思达到和谐共振。每一行诗句都如同嚼一节尚沾着泥土的老甘蔗,瘾头在反复咂摸中慢慢攀升到通透满足之境。
  茂密的语言森林,意象丛生,很容易让阅读迷路,但是你欲消享那份仙境探秘的兴致,挑战的勇气是必须具备的。诗歌同样也检阅着阅读者。诗歌迷人的艺术魅力恰恰是于语言的歧路上渐然展现出来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是极致的阅读愉悦。形象的意象化呈现,正是苏军诗歌持续努力而愈益鲜明的特征:
  
  山/把地平线扯起/
  势如弦弓
  行走变为攀登/每个人都活成一支箭
(《山》);
  
  我抬起脸,伸出手掌……
  迎接仪式隆重而虔诚
  把薄施的粉黛洗去
  让它从头顶一步步爬下,直到脚底
  把内分泌的油脂刷掉
(《被人间点评过的雨,有着仙神一样的品质》);
  
  ……家乡
  在7C座位上,前方是长长的过道
  把脑袋胸怀肝胆华发装进一只巨大的铁鞋”
(《八号车厢》)
  
  明征暗喻,曲径通幽。修辞学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美学在诗歌文本具体应用的添加剂和助力器。修辞是诗人将素材加工为产品不可或缺的手艺,是一门必须掌握和娴熟使用的技术。诗人将生活和事物之元素形象转换为诗歌意义的意象,可以使诗歌表达突破事物的线性语义概念和经验概念,而获得多元化的审美享受和多维度的意义空间,它同时检验着诗人审美层次和品位,以及诗歌品相与内质的优劣。
  思想性当为苏军诗歌不容忽略的表现点位所在。无论诗歌被谁捧奉得如何独雅孤傲,究竟下来,它是来自人间生活的,它理应面向生活敞胸抒怀,它理应用人间言语发人间声音,——它的一切价值意义都理应反哺人间生活;唯有烟火的人间生活才能让诗歌枝繁叶茂,保持旺盛的有意义的存在活力。淡化诗歌思想的自娱或娱人的游戏性书写泛滥,极大亵渎了诗歌本来的圣洁,也是导致诗歌书写圈子化、阅读边缘化的最主要原因。尽管诗歌思想的表达形式不一,但是思想性绝对不可缺失。思想是诗歌生命的硬核。诗歌之剖面断层裸露着诗人地域或生活生态的信息,也可鉴别出他呼吸在此间的情感和思想蛛丝马迹。这就需要诗歌创作里的诗人具备灵魂定力。定力是诗人最可贵的精神品质。动态的人生履历,会给予诗人对人生的考察宽度与深度。对苏军而言,人生事业的转场扩展了他阅览生活的视野,灵魂定力笃定了他对身份精神的认同和持续思考。苏军诗歌思想性即凸显在他的平民化意识、立场和价值取向上,从包裹其诗歌思想的语言上最能直接看到——它们散发着浓烈浓醇的民谚气息:平稳结实、粗粝晓畅、诙谐狡黠、机锋暗藏、深入浅出。在不同尺度的结构里,有不同的表现——或狙击点射,或集束轰炸。那些关于生活、命运、善悯的纠结、叩问、省悟,遥远而清晰,陌生而熟悉,却总能命中我们曾经顿足冥思过的人生问题的靶心——“心中有梦,这一生就在路上/南北东西这些方位词已经失去了内涵”“像爱的领航里,生死都变得无所谓”(《形同虚设》);“花非花,情似梦/身陷其里的人不分黑白/痴心的人分不清傻与聪明”(《梦里的人不分黑白》)。——这是闪电的一首:
  
  雪越下越大,我必须出去
  这些谪仙子一定揣着蓝色的密令
  
  雁过留声,人来留名
  老天爷安排她来为我取证
(《雪中行》)
  
  时如浮云人如尘。而诗人显然不甘庸庸无为,而诗人显然已踏实走过,——“取证”,是记录?还是明志?也许皆而有之。但是诗歌里怦然迸射的豪悍胆气和刚愎自信,却令人振奋,悟醒,并沉思。当代诗歌以雪喻人的比比皆是,甚至可谓汗牛充栋,而我以为这首堪称“奇”压群芳,可遇不可求。
  诗歌不是诗人兜售、叫卖、批发、交易的商品,更不是通媾利欲的皮条和黄牛。诗歌永远都是人类精神殿堂里光彩璀璨的无价明珠。诗歌是诗人的品牌。它需要诗人以热诚之心、谦恭之心、守正之心、敬畏之心去经营、擦拭,——内里外表都需要一日三省的谨慎与殷勤。
  钟岩松,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1984年开始在《山东文学》《时代文学》《飞天》《绿风》《诗刊》等发表文学作品。散文诗《柳笛》曾分别被选作小学四年级语文(人教版)《麦哨》群文阅读、部编小学三年级语文提优密卷阅读短文。已出版散文诗集《晨露集》、诗集《爱情季节》、文艺评论集《气象》,诗歌批评专著《老汤铺》。现居威海。
责任编辑: 西江月
文本的诗意审美与内涵的诗义审美是诗歌的一体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