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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意的土地上挥洒心灵的碎片
―― 罗唐生组诗《在南方》作品赏析


  导读:赵福治(诗人。奥组委文化部《2008奥运诗选》编委、《国家诗歌地理》杂志主编、中国艺术家专项基金诗歌委员会主任)

  有一种很小的鸟,能够飞行几万里,跨越太平洋。它需要的只是一段树枝,飞行时它把树枝噙在嘴里,累了把那段树枝扔在水面上休息,饿了它在树枝上捕鱼。小鸟让我敬仰,更让我惊羡于它的智慧和简单。在惊羡之余,我不禁反思:诗人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而诗人的“树枝”又在那里?诗人罗唐生先生用自己在南方土地上的生活感受和深刻体验、并通过诗歌形式记录下的组诗《在南方》诗歌作品给了我思索后的回答。
  一首诗歌就是诗人心灵碎片的挥洒。诗人罗唐生的组诗《在南方》由《小城的春天》《我渐渐抵达的村庄》《越过了春天》《小城心灵的碎片》组成。那么读懂一首诗歌,是不是意味着走进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这样鸟雀喧闹的春天/我随时间的种子出发/跟着劳作的人们/到田野种一把泥土的芬芳”,“阳光与雨水/繁花和夜色”,让“我”“在心中疯狂地生长爱情之果/让山峰和河流都聚拢来/让树木、野草与点燃的灵魂都写在我高高的前额”,于是“小城的春天在小黄花开放的暗夜透露出隐喻/像月亮她时常会隐现出身上的清泪一样”。引起诗人怀念“在南方的日子”的意想是《小城的春天》,那时“小城的春天生长在自己的水湄/隐忍爱情的忧伤从光阴的指缝”,“芬芳的泥土”、阳光和雨水滋养的“黄花”,淡淡地散发着诗人内心的温馨,而只要“有一盏灯一枚神秘之果在深秋向我招手/我就会含着泪水从黑暗的深渊抵达你的身旁”。春天原本是生机盎然的季节,它孕育万物,也斑斓诗人内心的“爱情之果”。诗人这样地在春暖花开的期待中拣起抒发情感的“树枝”,也把自己对爱的宣言挂在春天的树枝上。
  “诗之用,用于无形”。诗歌有时很简单,简单的就像一杯解渴的水,一把可以供心灵栖息的椅子,一段负载思绪的鸟儿随风飘晃的树枝,它所表达的其实就是情感的起伏,这种起伏来自诗人对诗意本质的领悟和抵达,在第二首诗《我渐渐抵达的村庄》中诗人“渐渐抵达的村庄/已经从方言的记述中清新展开/许多年轻的槐树都到远方去了/剩下媳妇们蹲在水湄/敲打着流动的水响”。诗中的“槐树”对应“媳妇”,“槐树”在这里暗喻引申为男人的代名词。诗中村庄里的男人们都出去了,面对“村庄之上仍旧是去年低矮的瓦房/和今年思夫归乡的炊烟”,剩下的女人们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敲打着流动的水响”?眼望“疲惫的村庄从田野的曙色和鸡啼声中苏醒/田间的农事又要让老人和妇女操心/我的心就会一次次揪紧”,而就诗人的力量,他所能做的又有多少哪?诗人的心是最脆弱和易伤的,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也总是率先打动诗人的,诗人罗唐生也不例外:淋着潇潇的春雨,那些曾经逝去时光的忧伤,在风中掀动衣襟,诗人提起抒情的笔“以梦为马/再一次从梦中醒来/但雾气笼罩着眼睑/我无法把根深扎入土壤,而泪水涟涟”。人是水做的精灵,土做的娃娃。村庄是这种“精灵”和“娃娃”籍此生活的“皇天后土”,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总有难断的割舍蕴藏在我们心间,这是诗人领悟和描述给我们的村庄,村庄也在诗人的泪水中渐渐地抵达一种意象,并清晰地把这种意象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春天在诗人的笔触下是如此地牵挂,那么,《越过春天》是否意味着“就流逝了诗意的年龄/土地开始变硬”,应对“河流要渐渐埋葬我的身躯/是沉下去/还是寻找零的突围”,尤其是在那个即将被黑暗淹没的子夜,“诗人”在时间深处思索、探究:“炽热的爱模糊了遥远的视野,是命运注定这一切吗”——那么悠远的沉思,让我们震惊,也让诗人自己震惊,纵使“时光能冲走一切/但不能冲垮土地的沉默/我整整衣襟/从春天的尽头迅速越过高地”。《越过春天》承接《小城的春天》和《我渐渐抵达的村庄》前两首诗的顺延,诗人由走进春天“跟着劳作的人们/到田野种一把泥土的芬芳”后,又从田野走进村庄抵达村庄的深处寻找“难断的割舍”,然后从容而又无奈地整整衣襟、越过春天。读着这3首诗,一种源于内心的伤痛撞击着我们的心扉,诗人在南方时的情愫也在不知觉间地或浓或淡地弥漫在我们的周围。
  纵观前三首诗歌作品,可以看出诗人罗唐生《在南方》组诗中成功地把白描手法、抒情艺术、视觉技巧和蒙太奇的跳跃糅合到作品中,并收到了显著的阅读效果和诗意表达,而最后一首诗诗人携带《小城心灵的碎片》走出“无言的结局”,虽然走出很远了,但:“小城心灵的碎片”在“钟声”的敲击下依然悄悄地重新组合在“我”的心头。莫名的烦躁,绞拌机“磨损的呼喊”,“我”知道是“她”铭心而刻骨美丽的心灵,这样的时刻,“我无法爬高”,任“丛林般抚慰着寂寞的大地/让街市闪烁的灯火/衬托出空中夜鹰的孤影”,“她”高处无垠的辉光深邃了河流的想象,在往日的回首中,曾经熟悉而今又变得陌生的小巷深处悠远的古铮声声是“我”的骨鸣,可当夕阳沉浸在血色漫涎的柔乡,“我”还该不该停留在“她”轻盈的泪光里,静静地看“她”颤悸地伸出“冷艳的双手”……诗人心声的真实写照与无奈的再现,使我们走近诗人“心灵的碎片”,也使我们在“南方诗意的土地”上感慨!
  
  人生其实很简单,关键在我们怎样去对待和理解,诗人罗唐生先生“在南方”的土地上简单地用诗人的敏锐拣起“情感的树枝”,并把“情感的树枝”连同心灵的碎片在南方的土地上诗意地挥洒,构勒出一幅“在南方”的生活画面,这是诗人的简单,也是诗人的智慧,愿我们每个人也都能这样简单地拣起“生活的树枝”,让我们的人生像鸟一样在情感的天空自由地飞翔。
  
  
  
《在南方》(组诗)

罗唐生

  1、《小城的春天》


  小城的春天生长在自己的水湄
  隐忍爱情的忧伤从光阴的指缝
  我看着她痛苦而艰难地从寒冷的冬天冲出
  她携着小精灵,在潮湿的天空渴望爱情
  暗影中,爱的小雉鸡顶破蛋壳惊喜自己辽阔的天空
  
  阳光与雨水,繁花和夜色
  让我在心中疯狂地生长爱情之果
  她奔跑,她像痴情的风奔向抒情的深潭
  让山峰和河流都聚拢来
  让树木、野草与点燃的灵魂都写在我高高的前额
  
  这样鸟雀喧闹的春天。我随时间的种子出发
  跟着劳作的人们,到田野种一把泥土的芬芳
  就回到心爱的粮仓看看生活的希望
  掂量自己的爱情是否像清理过的粮仓被时光掏空
  然后骑车到环城路以外,窥视她的美丽伸展到白云之上
  
  当我从宇宙无限缩小的小城越过心理障碍
  像风像雨像阳光把打磨过的经典爱情送给城里的人们
  更像失语的孩童,不断寻找那些遗忘的词
  写上被我反复写到的爱情春天的门坎
  我站在旋转的大地,内心因她的妩媚而变得轻盈
  
  而从小巷到大街,闪耀的灯火在不断撕裂黑暗的喉咙
  小城的春天在小黄花开放的暗夜透露出隐喻
  像月亮她时常会隐现出身上的清泪一样
  有一盏灯一枚神秘之果在深秋向我招手
  我就会含着泪水从黑暗的深渊抵达你的身旁
  
  2、《我渐渐抵达的村庄》

  在春天,我渐渐抵达的村庄
  已经从方言的记述中清新展开
  许多年轻的槐树都到远方去了
  剩下媳妇们蹲在水湄,敲打着流动的水响
  村庄之上仍旧是去年低矮的瓦房
  和今年思夫归乡的炊烟
  几只蜜蜂呢喃在花丛中
  风抬起头,又低了下去
  空气中,我闻到几处芬香和喜悦
  刚想提起抒情的笔,却被灵魂的风筝羁绊
  而就我的力量,我所能做的又有多少?
  当疲惫的村庄从田野的曙色和鸡啼声中苏醒
  田间的农事又要让老人和妇女操心
  我的心就会一次次揪紧……
  山岗上,乱石中
  清明我和年迈的父亲一起扫墓回来
  看见一些魂灵不肯安静
  它们曾经逝去时光的忧伤,在风中掀动我的衣襟
  雨淋着,我以梦为马
  再一次从梦中醒来,但雾气笼罩着眼睑
  我无法把根深扎入土壤,而泪水涟涟……
  
  3、《越过了春天》

  越过春天,就流逝了诗意的年龄
  土地开始变硬,河流要渐渐埋葬我的身躯
  是沉下去,还是寻找零的突围
  在这个即将黑暗淹没的子夜
  经过激烈的交锋、碰撞
  终于撕裂了长夜的面孔、耳鼻
  心肺、以及大山压顶的声势
  血喷涌出来,炽热的爱模糊了遥远的视野
  魔鬼似的呼号、悸动、良心无尽的折磨
  在时间深处。我思索,探究她的面具
  唏嘘不已。“是命运注定这一切吗?”
  这样发问时,满身淋漓是血
  从广场出来,路过神经质的小镇
  那么悠远的沉思,让我震惊
  时光能冲走一切,但不能冲垮土地的沉默
  我整整衣襟,从春天的尽头迅速越过高地
  
  4、《小城心灵的碎片》

  走出了遥远无言的结局,天远了
  小城心灵的碎片在悄悄重新组合
  这个时代的钟声咀嚼了天空的烦躁
  绞拌机心中发出了磨损的呼喊
  我知道是她美丽的心灵
  丛林般抚慰着寂寞的大地
  让街市闪烁的灯火
  衬托出空中夜鹰的孤影
  我无法爬高;她高处无垠的辉光
  已经深邃了河流的想象
  回首往日
  小巷深处的古铮悠远了铮铮骨鸣
  这样的时刻
  你千万别停留在她轻盈的泪光里
  当夕阳沉浸在血色漫涎的柔乡
  夜的黑色又颤悸伸出了冷艳的双手
  一切孤独都会涌向她寂寞的心头
  
  
简介
罗唐生,祖籍浙江庆元,1962年11月出生于福建将乐文曲村,笔名罗初、罗云,作家、诗人、书画评家、丛林诗倡导与积极推行者、无党派知名人士、中国艺术家基金会福建联络处主任。2000年5月开始写作,从2002年起连续多年入选《星星》诗刊青年诗人十二家栏目,曾入选《星星》诗刊文本内外及下半月刊主页诗人栏目及甲申风暴·21世纪诗歌大展》;《2004中国诗歌年选》《中国诗歌2013年度诗选》《星星诗刊四十五年、五十年选》《福建文艺、文学六十年》等。著有诗集《乡村:1968—1978》、《在江南》、《露天吧文丛》《丛林七子诗集》《罗唐生长诗集》;长篇小说《小精灵》《穿越》,中篇系列小说《审计报告》及短篇小说《车祸》;长篇纪实文学《琥珀之恋》等十一部作品。
责任编辑: 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