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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沅江(组诗)


  导读:亲爱的家乡啊/抚摸你每一寸肌肤的时候/所有被你孕育的灵魂/是否都在感恩、讴歌/或者怀想?——题记
  作者简介:刘喜良,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湖南省电影评论协会理事,湖南省沅江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胭脂湖街道

每一次来这里,我都会倚着这扇沅江南大门遐想
那位名声在外的战国美人、爱情传说与胭脂芬芳
 
这块沃土里,种植有蔡杰、徐植南等烈士坚硬的骨头
另一个值得骄傲的灵魂,皮菊秋烈士,尚在异国安眠
这块沃土上,红灯笼的桔子挤满乡土味的农民诗歌了
中华诗词之乡,像极了下里巴人的里程碑。我还曾
在那棵古樟的庇荫下,触摸过周维寅别墅墙壁的斑剥
伤心萝卜、知青之家、逢七集市以及正在出味的辣椒小镇
胭脂湖所有的往事与憧憬,都孵化成洞庭乡愁
 
更名以后,我们还是习惯叫你三眼塘的曾用名
好在“荷叶塘莲花塘莲子塘荷叶莲花莲子三眼塘”的绝联
至今没有旷世才子,能够工整地对出你的前世今生

 
  琼湖街道

从乡村潜入这里多年了,我每天揣测的这座城府
被手牵手的五个湖拦腰抱住,高楼和道路纵横疯长
车流、人流淹没湖心路的黄昏后,景星寺的檀香、禅韵
以及海印诗文,日复一日洗涤躁动的和归于平静的灵魂
 
琼湖书院的琅琅书声,已经一浪又一浪盖过洞庭涛声了
赤江唤渡的忧患诗人,他的船和魂还走在历史风雨中
我记不清多少次小憩于传说中的昭烈古城、卧龙墨池
李氏书屋和状元桥了。当万子湖渔网撒向五湖四海的时候
南洞庭渔岛几经浮沉,像白沙银鱼与小河咀鹭鸶的多舛命运
 
庆云山拴马树还繁茂地活着,三巷口的燕子瓦却都飞走了
老街、水西门和老渡口的喧嚣早被湖风收割干净
沅水入湖口上的两座桥,终于打通这里的任督二脉
沿湖栈道散步,逛地摊,品漫酒,钓残阳,收快递……
与宜居相关联的这些小幸福,一茬茬向你我倾诉

 
  新湾镇

穿越白沙河,赤山厚土迎面供奉新湾里的神奇
蠡山,光阴已擦出这个名词古陶瓷的光泽了
商圣小镇从史册王者归来,还捎带一段泛舟洞庭的爱情
那棵古樟挥动九臂,用一千一百年时光打开了杨阁老梦想
明末重臣杨嗣昌、烈士熊珊、国学大师张舜徽……
他们思想的光,都隐喻在芬芳绽放的十里荷塘
 
我一次次叩问龙虎山,膜拜云风寺
听金鸡岭上哦吟黄卷,啼亮青灯。我一次次
翻越这些红色的山头,窥探茶关的密码,湖汊的清秀
这里,《桔颂》总是在秋天响起,桔子们云集
它们是举过头顶的祭品,献给陵园里安息的英雄和平民
 
沿着益南高速一路奔跑的新湾,应该还会有许多惊喜
因为他们总是挥舞秦始皇的赶山鞭,策马而行

 
  南嘴镇

一路向北到南嘴,我与澧水聊了往事和流向
南嘴,新湾,是居住在赤山岛上的兄弟俩
一个古香古色的蠡字,都是他们的曾用姓名
 
澧水只是吻了一下这里的山嘴,便撕成了两帛
G234和益南高速,将赤山岛身体交叉看了个透
南嘴的嘴上,叼着赤山监狱和赤蜂农化
一边转化罪犯,一边生产农药,两者间没有任何秘密
 
紧挨香炉山的生态湿地:目平湖、畔山洲,赵公湖……
香炉山其实没有香炉,这些年只是将绿水青山
敬奉到了出神入化的高度。还有樟抱腊爱情
像十万年不烂的那块石器,羡煞了这尘世众人
我拍了拍这棵奇树,顺便拍了拍明珠一样的南嘴
 
世界最高女子曾金莲,还在岛志市志里顶天立地
我收藏的那本《神奇的赤山岛》开始褪色了
但岛上的风水,像品改后的柑橘,愈加甜润、葱茏

 
  草尾镇

从雪峰山余脉的赤山上展翅,我必须拥有一羽鸟的视角
将大通湖垸瞰成一幅围垦农耕的辽阔画卷
将洞庭湖沉积平原盯成一册现代农业的浩繁经典
 
第一页,沾一沾青草湖水,我翻开了湘北重镇草尾
这个卑微的名字,却承载了农业革命的厚重
土地流转,像东去的赤磊河,滋润蓬勃的水稻、油菜和葡萄
这里的大棚宫殿,将四季蔬果宠成公主王子的模样
成群结队的稻种,在布谷鸟的吆喝中赶往育秧工厂参加培训
虾稻,巨人稻,卢青年大米,水稻种植合作社……
草本作物的稻谷,堆满了农业典册的每一个章节
 
草尾还有许多草根人物的故事,独自成篇
在土地根部探究高深生物前沿秘密的白发老人
在城市溜达一圈后,回乡与水稻结拜为兄弟的大学生农民
瘫痪在床四十多载,用半截身体写出惊世诗联的普通村民
食过草尾烟火后成为商界骄子的大同知青……
小南京小香港的草尾,乐漉线第一笔就狂草了水乡的惊艳

 
  阳罗洲镇

鱼猎谋生的阳姓和罗姓先祖,扎根这片洲子之后
阳罗,你的名字更像和美的象征。塞阳运河这一撇
开篇即是辽阔,将广袤田园书写得无比酣畅
 
我必须饱含深情为这块土地预留最温暖的词汇
宝三,七子浃,瓦岗湖……总会有一个刻骨铭心的地方
收藏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那一部分:青春时光
 
这方富含营养的水土,孕育稻、麻、莲、鱼和勤奋的人民
当年的阳罗西瓜,还在干渴的记忆里甜度不减
阳罗面皎洁、芬芳的面容,是扯不断理还乱的温柔乡情
 
阳罗,阳罗,一次次唤你铿锵的名字,我就会满心欢喜

 
  四季红镇

安化柘溪,水的聚集是一场能量盛宴
而大山里最后的筵席散了,他们必须割断老家的脐带
只带着血液与基因去往他乡。于是湖区这方重生的荒地
用四季红冠名了一种山水交融的个性
乡音不改,被移植后的乡情坦荡、耿厚、率真
 
移民,其实是让生命异地淬火、锻冶
骨骼才会有足够的硬度,将异乡修炼成家乡
将荒洲上轻佻的狗尾草修炼成沉甸甸的稻穗
将饥饿的日子修炼成谷酒、豆腐和魔芋,物阜年丰
大把大把的黄豆,化腐朽为神奇后
四季红腐乳,被修炼成食界图腾:中国地理标志产品
 
在移民镇,所有的艰辛与苦难,都会在坚强中发酵
都能修炼成一种向善向上向美的精神

 
  黄茅洲镇

赤磊洪道与塞阳运河,一撇一捺,描画了你水彩的模样
古文化遗址舞台之上,杨幺等人曾高擎宝剑威武登场
子母城,晒袍嘴,马良山,蓼花洲……英雄终将谢幕
征衣、战马、粮草以及母子情长,都归隐于史册荒洲之中
乐漉线与黄茅洲大桥,重新格式化了大农业版图
 
一座沧桑船闸扼守洲头,诉说洞庭湖历史的沉浮
稻谷,蔬菜,水果,还有鱼和成群的牲畜们
簇拥中国苎麻之乡招牌,见证这块热土上农业的荣光
 
民心村的桃花向美丽乡村表白爱慕以后,每一处田垄
每一畦菜地,每一座池塘,田园与风景携手
劳动与智慧联姻,为这块土地,铺陈万里锦绣
 
黄茅洲的黄,是稻谷的黄,是金子的黄,是希望的黄

 
  南大膳镇

南大膳,北大膳,胜利者摆下的筵席,经久不散
像天星洲遗址的古文化,像古陶罐里的酒,历久弥香
我饥饿的童年、少年,被南大的膳吊足了胃口
 
我的故乡南大膳,锡安乡和湘阴十八区的乳名
连同东洞庭湖最早的支部,几乎被锋利时光割碎了
在发黄的志书和昏暗的记忆里,只能找到零星残片
 
而今盛世,南大美食大膳天下。乌鳢剽悍走南闯北
美食文化街酒幡,五门闸湖鲜,蔡娭毑土菜
省百强镇这道膳食,向天下食客和盘托出
 
东荡村人秘制的诗歌,已戴上阿拉斯加的王冠了
憨态可掬的北堤外老柳树,草原风的南堤边湿地
南大膳的颜值、芳香和美味,在湘楚文化里倾情呈现

 
  漉湖芦苇场

在湖里,在洲上,在响口,在水与水约会的地方
湿漉漉的漉湖,用水滋润了一个水灵灵的名字
 
洲土覆盖了五千三百年的石城山,古文明还在酣睡之中
白发满头的芦苇,一年又一年拂你不醒
高大威猛的三叶草风车,绞尽脑汁呼你不醒
麋鹿奔跑入梦,珍稀鸟振翅入梦,江南第一苇场入梦经年
漉湖,一半在洲土,一半在水媚,只有生态干净的灵魂
已突破下塞湖欲望的重围,回归国际湿地的名份
 
曾经天南地北的砍苇人,曾经的洲上繁花
曾经传奇的渔猎,热闹的鱼市,都被湖风刮走了
漉湖特大桥正开跨巨人的步履,观鸟的人会来
麋鹿常来,清风徐来,芦菇张耳倾听,生态之旅脚步渐近

 
  茶盘洲镇

这偌大的洲子,在洞庭湖浮沉数千年
它的神秘,隐藏在大溪古文化的章节之中
层层湖泥,寸寸光阴,将繁华与真相密封太久
玉竹包,佛寺,玉器、石碑、陶瓷和传说
它们率先醒来,成为重返人间的信使
 
四十二年农场,农垦文化挥泪合上了卷宗
茶盘洲上,曾经热气腾腾的纸厂、糖厂、纺织厂、修理厂
像一杯杯浓茶,醇香阵阵,让农垦人爱不释手
那场茶会散了,撤场建镇二十年,茶话当年
创业是一杯醇厚、清亮、劲道的茶,也让人沉醉
 
走进茶盘洲,走进玉的故事,喝过玉竹寺的香茶以后
我徘徊在洲垸博物馆,与云集的老旧物件互诉乡愁

 
  泗湖山镇

念你山水俱备的名字,仿佛在念被水洗濯的诗韵
从龙山古文化起句,舜帝南巡,重华故城,长寿寺
王者之气通贯古今。石子埂和青天坪那一声断喝
杨幺威仪尚在,王者与平民共享了朗朗乾坤
 
清末民初回乡兴学的谭雄,用礼乐诗书打开了乡野混沌
草庐奇人李曲江,一壶温了老酒,一拐撑了夕阳
一思一虑之间,将诗联随口一吟,世间便电闪雷鸣
 
风雨过后,泗湖山晴了,田畴深处,稻虾共生
鱼儿肥了,北港长河银光夺目,光伏阵像遁甲奇兵
天地对视之间,阳光如一枚枚金币,哗哗涌动

 
  共华镇

赤磊河,蒿竹河,南洞庭,水以大大咧咧拥抱的方式
繁衍了这块沉积的土地,所有的事物,共享繁华
 
总会有一串被水供养的名字阵列,像簇拥的色块
黄土包、白沙洲、紫红洲以及八形汊、鱼口子、新港子
生动的构图,让鱼米、麻作和蔬果充填其间
 
与大地繁华共生的诗歌,像倒插的杨柳,叶茂絮飞
白沙洲泥土的韵律,曾在人民大会堂和中南海浅唱低吟
踏进水稻田的泥脚杆子,也能发枝,抽穗,结满诗歌
 
轻轻走进共华,赛过诗后,我的心地绿色葱茏,五谷丰登

 
  南洞庭芦苇场

蒹葭苍苍的苇场,也曾是刀光剑影的战场
更鼓台一阵铿锵,上封港、岳步塘旌旗猎猎
火烧坪、血湖场、半边甲……英雄的气血横贯江湖
烽烟湮灭,史册留香,沧浪与风常在这里唠叨那些盛大气象
 
鲁马湖,万子湖,东南湖,昨天的名字依然温暖
渔樵往事,将在老刀湖,杨柳湖,澎湖,西汊湖沉淀
新沙洲,五花洲,拐棍洲……许多事物将从这些洲子逃走
扎纸、木雕、打船等民俗,尚在水的围困中挣扎
大愿,佛寺,他们从苇场出发,用宗教普济尘世
 
浮桥是一节骨头,断了又接,接了又断,
我的诗歌曾在这里苦渡,渡人,渡车,渡梦里乾坤
渡,是画在苇场额上的一道灵符

 
  沅江高新区

我像洞庭的麻雀,飞了一圈之后,从太阳鸟码头上岸
在高新区寻找爱巢,所有的风浪已扔在身后
 
钢结构厂房,混凝土道路,园区最坚硬的身体里
孵化船舶结队远航,养育的大汉,巨臂招手向远方
中联重科搅拌车舒展一下身子,每一座城市都会激动颤抖
服装产业园的机械剪,已将隔壁辣妹子的嫁妆精心裁剪
 
工业,将倾城的婚宴预备好了,我们沅江
诚邀普天之下的亲朋,为爱和相遇——举起酒杯
责任编辑: 西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