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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书页(组诗)


  导读:艾月:青海祁连人,青海省作协会员

连绵的书页

 
绿色的书页渐次翻过
地头,坐在楞坎上的老人
陪着几只赶茬的羊,凝望落日
于是,唇边的烟卷和晚霞一起
被收入光瀑般的书页里
 
连绵的书页犹如一条条优美的曲线
用黑色剪影衬托起明月,清亮如水
西风或轻或重还在翻动书页
这朴拙的阅读翻醒河流
朗读澎湃的诗章
 
清晨,那个牧羊少年睡眼惺忪
他的羊群与第一缕阳光
在书页上点成符号
赋予书本不息的生动
 
山峦是一行行文字
河流是一声声叹息
少年一步一句阅读她
他只是困惑——
这山峰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河流从那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头顶的雁儿明年还会回来吗?
这绿色和黄色的草叶是谁家的孩子?
 
少年平躺在草地上,耳边是细小的虫鸣
云朵飘荡而过偶尔遮住阳光
少年裹紧皮袄,吆喝一声盘旋在头顶的鹰隼
辽阔的书页该有一个感叹号
 
群山之默
 
 
冬天如此漫长,无力的温暖
退守三尺以下的黑暗深处
再没有可以瞭望的翅膀
让眼球勇敢地滚动起来
寂静开始拓展领土
从冬牧场蔓延到秋牧场
再把冰川和山峰围拢
 
风是个喋喋不休的浪子
草尖弯腰给他让路
石头不苟言笑
他喜欢把抱不稳草根的泥土送给冰和雪
羊群拖着瘦弱的身体
用力抢夺被风拐走的黄草
 
寒冷一点点渗入骨髓
泥土在根与根的交错中沉睡
长夜漫长,沉默漫长
难以想像在短暂的春秋里
也会有喧嚣的声音
就如蜜蜂、鸟鸣、犬吠和山歌回荡
 
但是冰雪占领的山峰,谁
将是撕裂这寂静的勇士
是盘旋的鹰隼吗?
还是雪莲绽放的震动!
此时相视一笑也能引发一场雪崩
无数个日夜的沉默才能聚焦这震动
 
 
孤独有毒
 
 
只能静静地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不能触摸,不能占据
那美在眼里,在心里,在脑里
与她对视倾诉赞美与怜惜
如此绵延千里的群山
与一株艳丽的野蘑菇相遇
驻足,静守这流淌的时光
微小的一刻
篮子里装满了你的族类
而你只走进了我的心里
因为有毒
你保全了自己的生命
我却倾倒于华丽的瞬间
 
 
漫长背后的期待
 
一生置身绿荫中的老者
走过漫长的期待
他的银发在雪后闪烁光芒
把雪奉为圣灵,一层胜过一层
落入荒野  斑驳且星罗棋布
一路颠簸拥入怀中
抚摸,亲吻,捧起安静的脸庞
他们用了大半生在等待对方
我只好退守在雨滴背后
感受他一路的感慨和惊喜
此刻,我的期待还算漫长吗?
 
路边嫩锐的芽尖朝上伸展
遥望一片青绿正在铺开
责任编辑: 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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