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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的回声(组诗)


  导读:张学宏,江苏扬州人,作品散见《扬州晚报》《长江诗歌报》《中诗报》等报刊及网络平台。
飘落的雪
 
没有比飘落的雪
更能听到悦耳的簌簌声
仿佛没有声音
就对不住它的六角花瓣
它制造的场面
把北国风光弄得晕头转向
它可以窒息一遍草地
又帮它注入来年的勃勃生机
它好像是有感而发
里面所答的却总是一纸空文
我把一行脚印留在上面
它除了会拓成模型
还会穿着它走出冬天
 
 
在沿湖村渔文化馆
 
在沿湖村渔文化馆
一条鱼船把我认出
相互谦让  它和我一样
面对陌生的空间一脸懵逼
 
与几朵浪花擦肩而过
我望着桅杆上的猎猎风声
早已不见了踪影
挂在上面的那盏马灯
还在一次次逼退夜色下的潮水
 
那根桨在不经意间动了一下
仿佛它有话要说
它对搁浅一无所知
它曾玩转湖面上的波浪
却无力破开合围而来的孤寂
 
此时它被安置在渔文化馆
细数着过往的日子
从欣赏的目光里获得一片湖面
在众人抓拍的镜头前
突然摆出一副乘风破浪的姿势
 
月光下的无花果
 
此时月光停歇在枝杈上
每片展开的叶片
都那么楚楚可人
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的绿色
去遮挡一片寂寞
我看到叶片颤动了一下
就像梦中的鸟鸣翻了一个身
始终不忘练习伸展
无花果散发出青绿的果香
又像把一粒粒美好聚集到一起
描绘这漫无边际的夜色
我更愿像一片叶子
送走一粒粒果实
在月光下守住季节的寂寞
 
墙头草
 
墙头草老了
老在自己抬头的一瞥里
背对着画家的水墨
避开一截抽象的柔软
陪伴在身边的那些蚂蚁
在一个安静的下午
没有多余的目光来关注
退去叶片的细枝
承受着险象环生的荒芜
在昨夜的风雨前
站在墙头稳住了孤独的模样
 
一片落叶的归宿
 
望着最后一片落叶
在告别空出的枝条
落叶要开成一朵花的模样
才会找到心仪的归宿
 
短暂的沉思之后
平躺的落叶又翻飞出寂静
像小憩的蝴蝶继续赶路
又像送自己一程
 
踩着落叶的秋霜
倾听体内脉络断裂的声响
又被蚂蚁撑起一顶帐篷
独享背面的温暖
 
我重新坐在窗前的宁静里
看着飘落的秋色
多像是那些在外流浪的人
彼此安慰着对方
 
 
修剪
 
总以为是个事件
才修剪茶树过盛的春天
 
这样风才会躺平
鸟鸣在等一个仪式
去测试一马平川的尽头
 
为了见证一路同行
茶园将用整个冬天来愈合
寂静的伤痛
 
触摸
 
立冬后的第一雪
让未落的叶片措手不及
 
一块戴着礼帽的石头
坐在屋檐下流泪
 
没有来得及更换冬装的鸟鸣
窝在自己的巢穴里取暖
 
我望着头顶上的雪团
仿佛是对冬天的一次触摸
 
 
秋日的田野
 
风车停止在转动的原处
从厚重的秋霜下
我能分辨出那些是待割的稻谷
那些是摆好的一捆捆收获
和裸露的一小块伤口
它们在重复着一场盛大的秋事
只要我愿意
就会从镜头里看见一首诗
在秋日的田野上漫舞
 
接近一棵树
 
接近一棵树
才能看见叶片在擦拭涛声
它站在时间的镜子前
看自己的颜面
再次成为鸟雀的奇谈
在独处的夜晚
它更喜欢
从挺拔的体内
取出积极向上的生命力
在亭亭如盖下
看到一对对携手而来的虫鸣
 
 
叶似蝶飞
 
从深秋的早晨醒来
总感到体内的绿色在流失
紧接着就看见霜花背面
那片似曾相识的眼神
 
鸟儿还在敷衍着叶片
从肉身里抽走它青色的鸣叫
而肆无忌惮的秋凉
在削着叶脉那根细小的骨头
 
排列整齐的黄叶
此时纷纷扬扬地飞出枝头
那么多熟悉的蝴蝶
像开花似的把春天演绎了一遍
 
一块石头沉默不语
 
躺在石头上的秋霜
一直等阳光照过来
才留下一滩潮湿的梦离开
 
一只蚂蚁垫起脚尖
刚好高过一块石头的沉默
和一遍延伸的辽阔
 
让麻雀眼前一亮的
是啄出内心的孤单
激活了它对生活的一腔热情
 
一块石头沉默不语
在暗自较量着一场
谁也打赢不了的一个人战争
 
石头的回声
 
听到石头的回声
几只途径的蚂蚁忘了觅食
它们卸下心头的烦恼
只想着像草尖那样
把自己伸进风里摇曳生姿
 
听到石头的回声
应和着天空中的鸟鸣
它们隔空对话
它们一定有人先动用了感情
或者裸出了自己的身影
 
如果你听到石头的回声
你不要惧怕它
那是一种温暖
那是低处升起的人间烟火
 
 
立冬
 
推开冬天虚掩的门
看见许多植物身上都留着
回不去的勒痕
 
鸟开始储备过冬的粮食
落叶在翻飞中
不断的消耗着自身重量
并用粉身碎骨的勇气
退回泥土的怀抱
 
雪花自有联络的办法
它不想一时的疏忽错过人间
而泪流满面
 
责任编辑: 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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