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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圃:《小满,尚未长熟的麦穗》


  导读:我随手捋下一把麦穗
那是种子
也是粮食
我不期望什么风调雨顺
因为日子就那么地出奇不意
你要有就地扎根的本事
你要有随风而逝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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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会站在大河之滨
我会站在大堤之上
写一首傻傻的诗给你
诗很不值钱
就象水牛脚窝边的
那颗苦楝树的种子
但我只有这些
它象油菜花的味道
它象暴雨过后新绿的叶子
我押上了我的
最后一根手指
让它把伯劳鸟的叫声熔铸成
一支永不凋敝的长笛
 
2
 
在磨得锃亮的锄头下
我就象那垄沟里的
一株小苗
战战兢兢地
站在那里
唯恐你一不小心
把我从你的名单中除掉
我这棵充满忧伤的小苗
一生都在轰轰烈烈地成长
一生都在小心翼翼地躲避那
锋利的刀刃
 
3
 
为着一个字
为着一个你
我总是守口如瓶
尽管白哗哗的水
每天都在冲洗
这个瓶身
但这个瓶子的口
却总是紧紧地扎着
那也许就是爱你的表示
那也许就是我当初
许下的诺言
那也许就是我为你保守的秘密
 
4
 
南方,是生长蔚蓝的地方
胜过了海
我是在南风的熏陶下长大的
我的身上总是灌满了盐和向日葵的味道
我的礼物
总是我的不悔
总是我的固执
可对于你来说
却总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沉甸甸的
那是我的一颗头颅
就象那低沉的饱满的麦穗
 
 
5
给你,是刻骨铭心的
给你,是痛入指尖的
给你,是别人都走了
连风都抽走了
它最后的一根丝
而我却在那儿等你
等你已经腐烂的
肉体
和我记忆中的那个明眸皓齿
 
6
 
苦瓜花
是最苦最苦的
也是最清醒最清醒的
那时情感醉过了
而理智则被痛苦咀嚼着
苦是不会被同情的
伤口需要用自己的舌头去舔
 
7
 
欠你一个字
欠你一个不疼的别离
在丰收之年
我却歉收了
那是因为我去了异乡
那是因为我负气出走
月光在那里泼洒
大火席卷了麦田
我这颗种子没被烧死
却被麻雀叼走了
 
8
 
内心覆盖着冰山
而山口却在喷着火焰
细风吹过来
是杏子的清香
鸟声叫过来
是伯劳的忧伤
我随手捋下一把麦穗
那是种子
也是粮食
我不期望什么风调雨顺
因为日子就那么地出奇不意
你要有就地扎根的本事
你要有随风而逝的勇气
 
9
 
见到你
我忘记了危险
也忘记了来时的路
雪地上有许多脚印
有麻雀的
有狐狸的
还有那只饥饿的狼
我只向着温暖的灯光扑过去
象一只飞蛾
雪夜里那么温情
如果我的焚烧
能给你的灯火再
增加一点温度
那就拿去吧
能温暖多少
就温暖多少吧
 
10
 
我的诗总在田野徘徊
那里有大豆小麦
那里有豌豆油菜
它们是我的乡亲
它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就象你
在我迷茫失落时
给了一只灯盏
多么美好的一个故事
就象小河淌水
我瞬间就沉醉
可惜秋天来了
接着又是冬天
白嘴鸦叼走了那个故事
李瞎子不小心又扯断了他的琴弦
田野里白茫茫真干净
我的灵魂象一片羽毛
再也找不到依附的地方
 
11
 
我与白云纠缠在一起
我与村后那片
黄麻田里的麻线
纠缠在一起
我与外婆纺车上的那个雪白的线团
纠缠在一起
我与半夜鸡叫时那盏可怜的小油灯
纠缠在一起
我与那本发黄的
书页上的那些
所谓的诗行
纠缠在一起
后来
我又与你纠缠在一起
 
你比它们更为善变
你比它们更为复杂
你一会是蓝月亮
一会又成了红月牙
你一会是雪夜上的那根弦子
在月光下弹响
你一会是葡萄架下的那串葡萄
在晚风中高傲地垂挂
我想努力地理出个头绪
却又被阳光的影子搅乱
我想和你说一句话
与你齐眉走在河堤上
却摔了重重一跤
抓了满手的泥巴
 
12
 
这个夏天来的如此突然
就象你突然离去
不知是风还是雨
不知那一朵莲花
昨夜开了
黄杨树间几只
出窝的麻雀
在学着飞行
斑鸠傻傻地
望着我嘲笑
我低头去看那枚
青涩的杏子
还有那含苞的
栀子花
大自然的一切
与人世间一样
充满了失望
也充满了希望
也许你此刻是一个疯子
也许你此刻又是一个诗人
 
远处有雷声隐隐
我去找你
那怕暴风雨就在眼前
 
 
2017.5.28草于许昌
责任编辑: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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