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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的真实性永远高于生活
——网络小说《十三号暗富迷客城》读后


  导读:荒诞虽然不完全是生活本质,但它却可以是检验我们生存的一种尺度,成为我们镜鉴现实的一种标准。



小说可以这样写了

 

  在当下娱乐化的大众媒体时代,文学的体裁和样式受到各种光怪陆离信息的冲击,以致一些固有的传统写作模式几近失守,也已是见怪不怪,无可厚非的了。新的景象仍在层出不穷,有声和无声的乐曲继续在浓郁地奏起。这些作品虽鲜有壮丽之作,鲜有我们一直期待的艺术灿烂的荣光,但却大多能以奇异的铺展引人人胜,其中更多的不乏意识的觉醒,不乏一种于虚妄时间中的人性的希望与抗争,甚至有以伤感方式表述出的种种强烈的社会批判性。这种试图以隐喻作为动力似乎游离了现实实录的写作手法,让我们在冷酷的改变中,不仅要对以往同样属于荒诞版社会实录的“自然主义”之类加以反思,也使我们今天面对这些仿佛是在险境存活的“畸形”的创新呈现,愈发要经受一种阅读的考验。

  玄幻也罢,修真穿越也罢,那些看似游荡在路上且不在乎幻想徒劳的孤独的人群,他们从落败的人生中走出,又从“ 看透 ” 中坠人焦虑的迷茫, 他们甚至即便身处炼狱也还要想着光,其实这种洋溢着贫穷诗意色彩永不落寞的情怀,无疑是需要我们用宽容和钦佩的眼光,去对弥漫着无畏的人类精神多予赞颂的,同样也亟需我们要以宽阔的胸杯,去更热情地接纳即算是不加修饰也足以体现了美和真理的如今这种在创作上发挥得极为自由的极致。

  

虚拟是梦的现实
 

  以幻觉作为主体,重塑迷失的历史;跟随意念的指向,在不是常态化的叙事时又不停地暗喻和转喻;一种时空倒置悬浮式记忆的召回,通篇布满象征且纠结着割裂的一种略带悲伤的文本,仿佛在不靠谱的实验性的写作上打破了不少禁忌和顾忌,却又能于那种隐含了另一种信仰的深度的抵达中,为我们当下少有真正生命体验的视角,带来多少有一些启示性的阅读。这便是参与的小说,没有温情与浪漫,没有任何主体的叙述,有的只是荒诞链的连缀,有的尽是一些不幸的价值的反复交织。阐释故事每个环节所渗透的寄托,似乎已不再是当今批评家们的责任和读者想要获得的意义了。细节总是在千变万幻的,而小说的倡导,在今天应该是种对现实全新的拒绝,它尤其要在世俗层面上彰显出想象力量的反叛性和强制力。也就是说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创造幻象,否则一切真实的刻画,都难免会流于华丽的平庸。

  参与的这部《十三号暗富迷客城》作品,可能不完全是我们经历的表现,但却是一个时代逼真的展示。它的撞击力就在于:能在一种黑暗的丰盛时期,通过非理性对欲望的吞噬,由此反映出扭曲的原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执着于畸形的爱,甚至为什么在那种粗鄙与凶残的月岁,生命还要高歌着失败者的胜利。当然,这一系列犹如生命总在误会的众生相,许许多多矛盾和宿命的折射,甚至那些不可思议的命运错位后离奇的设置,是不可能再于具体的现实生活中重现人生之窘迫的。而最有效和最恰当的方式,便是让虚拟历史去完成这一生命与灵魂的双程里程,让痛苦的精彩重铺另一种宽阔的大地, 并让人类一再从中自省到:沉沦与救赎,可能永远是生命无法规避的永恒之话题。人生若梦,而梦的许多深层意义,往往正是对现实的衡量、反叛、乃至超越。人性的本质不少时候在正常的情况下,或许是隐秘的,但于梦中的虚拟状态,它便避免不了黑暗势力更大的纠葛与挑战。也因此,梦的现实有时便是更真实的社会学。这种日常生活的变异,常常会引领我们去更好看清生命的诸多问题,同时也能让我们在往事夏然而止时,又能于一个虚拟世界,继续坚守起生存的信念。

  

人类究竟想要干什么
 

  追求幸福,寻找家园,爱情的不幸,没有未来的疯狂,以及等待,以及总在逃亡、聚合、永无止境的在希望中挣扎;生命在歌唱中开始,在歌唱中结束,人生便是这样一出永不疲惫充满困惑的活剧,甚至为衣食计徒劳奔忙毕生营营苟苟,一样也一往无悔,更不稀罕什么生命的流逝。这部小说传递给我们的,通篇几乎是这样一种并不绚丽的景象: 所有的人和事都处于那种隐秘的暗面,心灵的核心仿佛只有谎言、欺骗、占有和斗争,只有绝对化的狂热以及执着,丝毫不见正义和规律在生命轨迹中的闪耀。

  西方17世纪加尔文的偏执宗教年代,也曾因为某种激烈的教条导致过整个社会的错乱与失衡。颇有讽刺意味的是,为什么几个世纪过后,人类的一些错误的成分,何以又会成为当今一个时代的精神意识? 究竟是什么样的需要,莫非使我们变得如此弃绝理性而要让所谓的信仰,非得都打上功利的烙印? 莫非人性都泯灭在了欲望的膨胀上了,还是人之本身与生俱来就只懂得一味的索取? 书中的主人翁云岫如同一位误人凡尘的苍凉天使,当她每每看到满目猥琐的图景时,在仿佛通往自己精神圣殿的路上,她一次次便被眼前太多的功利与世故、冲突与对峙的复杂的人性场景,弄得不知所措,举步维艰了。人之珍费的生命力,无尽地浪费甚或消耗在了这些并无多大发展意义的元素上,这到底是哲学的失败,还是一切生命都热衷于趋骛之举,想来一部小说给 出的答案,除了让人感到惊诧和悲哀外,恐怕仍然不会为不少仍处于陈旧、僵化的人们,予以太多高度鸟瞰后明确的解释。

  

路在何方
 

  毕加索绘画中的多维性和几何化,这种犹如在梦中旅行的人生呈现,又仿佛在生活背面被画家强化过的人类命运的尴尬境遇,恰恰就是基于和针对现实精神的总体浮泛,而需破除一切成规价值所创立的。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一如人类总在渴望着解放。传统审美的平淡,世世代代影响着艺术诗意的发挥,同样对于永恒的光芒在时间与距离上也深深地阻碍了人们对于创新的探索,对于人性发掘深刻的洞穿。所有生命都不过是时间的过客,我们如何能在短暂的生命线上,于触及中领会生与死的深层关系,如何在一生奋斗的维度, 真正找到和拥有属于自己热爱的财富,并使这些辉煌与精神发生同质的联系,想来这便是人类的终极使命之一 ,也正是艺术必须改造对象,同时也更应增添信仰与灵魂这一不可或缺成分的一种最佳创作的要求。

  因此,这部网络小说的长处体现,不是它的情节、人物、结构是否精致,不是它于自立状态和独立特性上,做到了多少出色的印证,而是在它的许多看似愤世之语的暗示中,让我们痛切地读到了无数人本真生活的贫瘠,读到了一种颠倒的色彩,更深入体现出的尽是欲望的内容。这包括身患臆想症的人群,无法介人道德的社会,仿佛一直在认识迷误中前进的荒诞的年代。一种 直面思考的分量,就在于它能站在一种不是纯社会的角度,用内心的眼睛来发现命题,进而去推动心灵所需要寻找的世界,摆脱黑暗与蒙味的围困,更深人地去朝一些充满新质的方向发展,在真理中找到光明的秩序,这不光是一部小说力图所要展现的精神标志,一样也是人类理想必须争取和达到的一 种前进的共识。


文学的使命与意义
 

  从体验中走出,能够把个人所为变为一种整体的呈现,甚至能对想象解构的一切,赋予重新开掘、推进后的内涵,这便是文学所要致力于的真诚与力量,是感觉和认识必须体现出一种艺术气质的创作价值。一部作品的思想,倘能以温暖和慈悲烛照人世,用自持与清醒创造出自己的历史,那它所有光艺的流露,便不再是个体的了。这种高度个性化的存在,无疑就是愿望的事实,是人们可以在艺术中充分领悟和享受到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出口。

  谁也无法做到真正的解脱,生或死均不过是相对的满足。人生其实尚有更大的使命需要我们去实现和展示,而文学的积极建构和其对生命的闸释力及影响力,无论从开辟或摧毁的哪个层面上讲,它都是单纯而无恶意的。它践行着启示的宗旨,透露着人性的秘密,正是这种主观对客体的长时间情感的转换与烘托,人类的精神在扭曲甚至荒芜面前,这才从此深信起什么。优秀的文学作品,粗糙一点并无大碍,但它必须具备一种超越的底气。 正如美化不是结果,扬弃方可创造一样,今日之审美形式,显然已不能笼统地把一些似乎完美观察的证明,简单地看作是种绝对的丰富了。在艺术上,我们永远不能忽略个性所能承受和发挥的作用。一 部作品,要是缺失了个性应有的能力和张力,其蕴涵量,自是一定是苍白的,也不可能再会有什么意外的精彩和成功。

  回头再来说下这部网络小说。一群仿佛长不大的孩子,跻身在一个错误的年代,他们各个都像堕落的天使,总在为寻找一些恶劣的期望而活着。他们没有光的普照,生命经由的一切,几乎都是贪婪、伤害、窒息与孤独,他们是被所谓的正统抛弃的一代。时间在他们一生中,犹如希望,总在不停地断裂。为此他们再也不需要信仰,他们唯一的信仰便是无尽的挣脱与反抗,是连贯的噩梦及始终失落的内心。恶的异化和异常,在这部小说中屡屡可见。所有的社会关涉,像是都在彰显着另一种血腥,即人性的沦丧及其残酷的装扮。家庭疏离、亲情纽带尽失、没有理由的破坏、命运一生的阻隔,如此等等。莫非这样的一部小说想要告诉我们的,恰恰是一种放弃了前进的时代命意?恰恰是它要让读者在一片匮乏与颓废之中,看到某个世界的终极性?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大可容忍小说技巧上的相对不成熟,而该好好欣慰和庆贺下这位作者新人于语言而外上的精神风采和魅力了!

  荒诞虽然不完全是生活本质,但它却可以是检验我们生存的一种尺度,成为我们镜鉴现实的一种标准,人类的空间在进一步拓展,在向未来步步融合的过程中,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和细节,或许还会让我们在茫然中难免不知所措,而这些疯狂的悬念,想必依然又将是现实生活始料不及的。

  为此凡事切不可只看表象,有机会我们不妨都来解析和读懂所谓的荒诞。因为所有的特殊性,都不会一味地源于偶然,只是大多无法看到它的成因罢了。

  原著载于起点中文小说网

  2012. 9. 27午后于广州科学城

简介
顾偕:上海市人。中国作协会员,广州市作协副主席,第五届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代表。曾为广州市文学创作研究所、广东省文学院专业作家及广州市委宣传部“跨世纪人才”和广东省委宣传部“十百千文艺人才”培养人选。在《芙蓉》《花城》《湖南文学》《诗神》《人民日报》《文艺报》《文学报》《南方日报》等报刊发表长诗近30部,著有《顾偕长诗选》《太极》(英文版)等诗集九部,电子版新作诗集、评论集两部。诗作曾被拍摄成电视诗、电视音诗在中央电视台、香港等全国30余家电视台播出,多部诗集被国家图书馆、中国现代文学馆、香港图书馆、日本东京外国语大学图书馆收藏。长诗作品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三年诗选》等多种专家选本,获“第五届中国长诗奖·最佳文本奖”及其他文学奖项多种。曾作为中国作家代表团成员随张贤亮、徐怀中团长出访日本、巴基斯坦进行国际文学交流。中诗网两度“封面人物”。作者36岁时曾将其“让东方智慧全球共享”的2400行长诗英译作品《太极》(刘志敏译)寄往白宫,当年圣诞节便意外收到时任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先生的亲笔签名复函:“我十分欣赏你富有创建性的宽宏博大的思想,你拥有我最美好的祝福”。
责任编辑: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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